到最后，所有的霸主都不知道吞下这些内脏，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他们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弥漫，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女人翅膀上的血线回收，解开了霸主们的束缚，两只翅膀缓缓收缩回背部。
至高无上的天使，又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谭谜，差不多了。”女人扫视着霸主众人。
谭谜满意地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好了，你们可以继续向上了。”
赵穗躬着身子，干呕了两声，“上面还有什么等着我们?”
“纵使前方艰险，得到进化的你们都能一路平推向上。”谭谜没有直说，只是再次重复进化的“好处”。
赵穗看着谭谜脸上阴险的笑容，不禁心里发寒，她好不容易得到的重生机会，很有可能会被苦难圣堂毁掉。
但如今也没了办法，赵穗明白就算自爆身份，高高在上的苦难圣堂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卑贱的吊死鬼，本就是最底层的消耗品。
倒是陈斯姚意有所指，“我们这些人里面，还隐匿着不少吊死鬼，你这样无差别的进化我们，就不怕伤害到他们?”
谭谜嗤笑，“吊死鬼?那群不入流的玩意儿，也配让我们高看一眼?”
赵穗的心沉入谷底，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
陈斯姚瞥了眼表情难看的赵穗，勾起嘴角，“再怎么说，吊死鬼和你们一样都是为天堂服务，你这样说话，也太寒了他们的心。”
“别想着挑拨离间，吊死鬼低贱，他们没有胆子，也没有办法对我们出手，他们只会夹着尾巴躲在你们当中，暗搓搓的下阴手。”谭谜不屑。
女人轻笑:“吊死鬼是被惩罚的违逆者，就算把他们拉进你们的阵营也无济于事，他们懂的还没有你们多。你们的进化不可逆转，别再想乱七八糟的事，老老实实地接受命运。”
谭谜站到一个厨师身后，抬手按着他的肩膀，“机会我已经给了你们，你们是想继续向上，还是和我们殊死一搏?”
陈斯姚直立起身子，“既然你们说‘进化’能让我们摆脱孱弱的身躯，那是不是代表着我们现在能和你们抗衡?”
“有趣的想法。”女人活动着四肢，“我不介意再给你们吃点苦头。”
厨师闻言，欲向前。
谭谜手上发力，将其按住，“你们有不死不休的勇气，我很敬佩，但还是别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了。”
“能干掉你们，不算浪费时间。”
“但你们老大等不及了。”
谭谜的一番话，让霸主众人面面相觑。
谭谜笑道:“我知道你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救夏荷，再不抓紧时间，机会就要没了。”
“为什么机会要没了?那只十二翼天使很赶时间?”
“夏荷已经被午夜弥撒带走，午夜弥撒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午夜弥撒怎么知道我们的聚集点?!”陈斯姚下意识地看向赵穗，但转念一想，那个时候的赵穗并没有被夺舍。
“事情的发展可比你想的更加曲折，仇恨领域不会放任你们不管。”
谭谜转身，往来时的方向离去，“抓紧吧，好好为我们带来更多的‘刺激’，说不定你们老大，真的会因为你们的奉献而重新复活。”
女人弯腰致意，“期待你们更加精彩的表现。”
施舜安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陈斯姚身边，“现在怎么办?那些内脏带来的‘进化’，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畸变，我不想变成那些怪物。”
“我也不想，但我们别无他法。”
谭谜的离开，也带走了所有厨师和血肉怪物，三十八楼的大厅只剩下娇媚的女人。
她坐到环形柜台上，笑意吟吟地盯着众人，“我就守在这儿，你们要么向上，要么向下，打一场也行，不管怎样，我们都尊重你们的决定。”
霸主没有回应女人的揶揄，他们互相搀扶着，缓缓退出了三十八楼。
“还要往上吗?”
“死也要死在楼上。”
即使绝望在前，霸主也没想过后退。
一路向上，再也没有出现异常。
当爬到四十二楼时，重伤的施舜安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了阶梯上。
“再坚持一下...”陈斯姚想要把施舜安扶起来，却被施舜安拒绝。
“我真的走不动了。”
赵穗回头，“施舜安，你想干什么?”
听见赵穗居高临下的质问，施舜安唯有苦笑，“我现在的身体，爬到这里已经是强弩之末，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我都不行了。”
陈斯姚皱起眉头，“所谓的进化连这些伤都无法治愈吗?”
“可能进化也挑人吧...”
施舜安对赵穗举起被捆绑的双手，“我留在这儿，你们也会更安心。”
赵穗身旁的霸主见施舜安虚弱的模样心有不忍，劝道:“不管他是不是吊死鬼，现在都不重要了，我们吃掉的那些内脏，随时都有可能爆雷，没必要再纠结这些，正事要紧。”
其他霸主纷纷附和。
赵穗见众人统一口径，深知再纠缠下去，很有可能适得其反，她转身继续向上。
陈斯姚安慰施舜安，“你在这儿等着，等我们成功后再把你接出去。”
施舜安拉住陈斯姚的袖子，让她俯低身子，“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可能是那些内脏在作祟...”
“或许我马上就会进化，这种感觉很糟糕，你们再待在我身边，见证我的进化后很有可能会人心涣散。”
陈斯姚不解，“除了恶心感，我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可能‘进化’真的挑人，我猜应该是我重伤的身体，导致了进化的加快，不管怎样，你们要继续前进。”
施舜安松开陈斯姚，“希望进化以后，还能保留意识。”
陈斯姚愣愣地看着施舜安。
他在笑。
但笑容里却夹杂着泪水。
这个经历过腥风血雨的男人，已经预见了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进化”。
陈斯姚张了张嘴。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两个字。
“珍重。”
陈斯姚走了，留下施舜安一个人瘫在阶梯上。
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施舜安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好小子，你还敢来找我。”
普司在施舜安面前站定，“谭谜告诉我，你们已经走到了末路，是我完成任务蜕变的最好时机。”
施舜安咧起嘴角，“看来吊死鬼果真在苦难圣堂眼中卑贱如蝼蚁。”
“你的嘴还真是硬，明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普司摸出砍刀，“先把你切碎，再上去找其他人。”
普司一刀捅进施舜安腹部，向上划拉。
施舜安没有反抗，只是呢喃道:“我真的不想变成怪物。”
施舜安被划开的腹部，爆出数条类似于章鱼的触须。
他的腹腔内，所有的内脏皆以异化，不仅挤满了触须，皮肉内侧还长满了尖锐的牙齿。
在普司惊惧的表情中，触须将其缠住，往施舜安身体内拉扯。
恶心的咀嚼声响彻走廊。
施舜安还是“进化”成了一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