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瘟疫一样很快就传遍后宫,理由嘛,都是心照不宣。
然,女主就像盯死了柔则一样,只觉得这是作秀,或者是将这件事儿的始作俑者名头强行按到宜修身上的。
只能说,甄嬛活该叫宜修磋磨她。
柔则不关心甄嬛是怎么想的,坤宁宫的大门再次紧闭了起来。
左右胤禛也不敢给甄嬛升位份,或者给什么殊荣。
“主子,今年的天气冷得早些,今晨奴婢看有些地方开始结霜,是不是要尽早准备起来?”
“烟啊,这点子事儿你可以自己安排的,作何总是问我?咱们宫内该准备就准备,阖宫上下要看预算是否够。
若是不够,你同太子妃商议一下,此事该如何做,届时从个人这里出,便拿出一半给太子妃,没道理叫儿媳垫这么大一笔费用。”
说简单点,就看静思想不想博一个好名声,这事儿要叫静思自己思量,有利有弊。
弊端是容易被胤禛惦记。
也没多大好处,这宫内因着一点小恩小惠就死心塌地的,是专门针对女主产生的。
“总该问一问主子的。”
越权习惯了不是什么好事儿,自家这位主子好说话是真的,真的发飙起来,他们承受不住怒火也是真的。
好在她是傀儡,占据着天然的认知优势——不会背叛主子。
“这样的天气适合吃羊肉锅子,再来一碗草莓冰沙。”
胤?弓着身从阴暗的密道中走出来,狐裘随意的扔到一边的塌上,这鬼天气一大早起来上朝,真折磨人。
“我又准备请假了,每日五更天起来上朝,这哪里是上朝,分明是上刑,我都是大清亲王了,干嘛要受这份罪。”
“好,请假也好,京郊温泉如今成了药泉,你可以带着老九去泡一泡,对身子好,最主要是宜额娘那边。
你若是不想去,叫大宝去传个口信也可。”
“那叫大宝去传信儿吧,爷不准备出宫了,瞧瞧爷给你带的东西。”
胤?把木箱拍得啪啪作响,眼神里闪烁着细碎的光,满是期待地等着夸奖。
青冥色旗装,银线绣的莲纹,袖口和领口用的狐皮滚边,红宝石珠子串成的褡裢。
端庄典雅。
这样的颜色也适合冬日。
墨狐皮的大氅,用的暗纹缎面做里衬,几张墨狐皮拼成的大氅,不见一丝杂色。
“都是我家爷自己做的?”
“是呢,爷厉害不?跟着绣娘学了许久。”
他在做衣服这一道上,自认很有天赋,比那些绣娘都要有天赋,她们可是从小学的,自己呢?完全是靠天赋。
“真棒,我家爷颇有做贤内助的天赋。”
沉烟笑着将东西收拢起来,又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套新的衣衫,同样是缠枝莲纹的花样,针脚细密,足见用心。
“这是福晋给我做的?”
“那不然是给谁做的?还有一套细棉布做的里衣,咱们只要里子不要面子,绸缎的哪里有细棉布的穿着舒服。”
“这个爷是晓得的,福晋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一样的莲纹呢,爷喜欢。”
他早就发现了,自家福晋用的莲纹区别于常规的莲纹,他给福晋做衣裳用的是福晋惯用的纹样,现今用一样的纹样,这不就是暗戳戳的宣告他们的关系。
嘿嘿嘿嘿嘿,开心得想要冒泡泡~
“收起来吧,这几日你又不准备走了,且用不上呢。”
“晚上叫沉烟送爷回去一趟,爷要去找老九说一说那药泉的事儿。”
柔则无语,中指弹向胤?的脑袋瓜,这样嘚瑟确定不会被胤禟揍?人家胤禟又不是没有福晋,后宅多的是女子给胤禟做衣裳。
“老九他现在可不敢收拾我,只能哄着我,爷抱着金大腿呢。”
“你呀你,那图纸上的东西可是做出来了?”
“那自然是,这个爷有经验,连着那火铳,炸药,全部改良过了,爷都藏的好好的,若是老四那狗东西心思不净,爷会教他什么叫规矩。”
胤?现在得了一种后世才会有的病,火力不足恐惧症。
连弩都不大感兴趣,对改造火铳这些盯得颇为紧。
第一场雪掩了门前的石阶,万物归于沉寂,不过是一瞬的恍惚。再推窗时檐下冰凌化作春水,枝头的嫩芽顶破了寒霜。
春日的柳絮刚落满肩头,蝉鸣便急不可耐地爬上了树梢。
马车浩浩荡荡向着圆明园推进,柔则坐在凤辇中,倚着引枕悠闲自得的品着茶。
甄嬛这女主经过一年时间,终于变成了常在,没有封号的常在。
柔则推测,不是胤禛不想给封号,许是脑子这会儿被糊住了,等到了时间节点,甄嬛的封号就会跃于脑中。
自古无情帝王家,这话真不是空话,宜修人都快病死了,胤禛也就去看了两次,大概还是为了检查进度,确认宜修的状态。
“主子,娴妃目前的情况,熬到年底不成问题。”
“她动用了乌雅氏留下的最大一颗钉子,养心殿御茶坊的,那五石散是剪秋冒死带进宫的,这一场戏愈发的有意思了。”
看吧,女人一旦对一个男人失去了滤镜,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弑君啊,娴妃还是太超前了。
今春廉郡王自焚于自家府邸,临死前那些控诉咒骂震惊整个京城,胤禛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压下去的。
影响也是不可估量的。
那廉郡王福晋再如何也是宗室女,哪怕安亲王没了,也会叫人联想到兔死狗烹,除了头铁的言官,都只敢在私下里议论上几句。
胤禛的名声岌岌可危啊。
是以,老十七,阿不,那个拾妻弟上蹿下跳的,野心都不知道该如何掩盖。
但他似乎是忘记自己皇兄有太子的事儿。
“主子,大爷身边早前混进去的皇上安排的人,这次带来了,大爷的意思是,叫皇上回忆一下康熙四十九年发生的事儿。”
嚯,自己这个儿子真孝死啊,用自己‘房里’的人来孝敬自己的皇阿玛。
大家都盯着胤禛名声嚯嚯,怎么就混到了这个地步?
“既然晨儿狠得下心,那就随他去。”
对待弘晨,胤禛是真心疼爱过的,可惜那些许真心后来被混杂了太多东西,渐渐也被消磨没了。
早慧,弘晨知道他的特殊源自自己额娘,区别于旁的阿哥,对弘晨而言,额娘才是无可替代的,巧的是他的额娘很厉害。
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弘晨自觉是自己那位虚伪自私的阿玛导致的,事情是自己做的,不过是被人掀开了那层遮羞布。
恼羞成怒到迁怒,防备,疑心自己这个太子,也在预料之中。
可他的阿玛竟然安排女人来坏自己的身子,他不是愚孝的人,对这个所谓的皇阿玛早就没有什么父子情,孺慕情。
自进入尚书房读书,便宜阿玛来的次数比自己亲阿玛要多得多,打赏奴才的散碎银子,金银裸子,衣裳,吃食,新奇物件。
钮祜禄氏在宫内的人脉关系。
还有宜祖母对自己的照顾。
都是自己便宜阿玛安排的,周到非常。
他爱新觉罗·弘晨,不缺阿玛,更不缺对自己好的阿玛,即便是爱屋及乌又能如何呢,比自己亲生阿玛都要做得好,他又有什么苛求的。
“主子,大爷写了一幅字挂在了自己的书房。”
“什么?”
“守住本心。”
柔则:...
真没必要,她准备等到弘晨登基安稳之后,便拖家带口的离开。
不是对弘晨没多少母爱,属实是他们这个家庭有点特殊,不如带着人离开,自然了,保成,荣安是属于弘晨的‘资产’,这俩要暂时留给弘晨。
“我这个儿子...
将本宫准备的东西今个便送过去给太子。”
这可是她精心养回来的孩子,如何能不喜欢,就是这孩子不似保成,甭管多大都可以肆无忌惮的跟自己撒娇。
“大爷看到,怕不是要立马到主子这里来请安。”
东西准备的足足的,还都是自家主子亲手做的,某些方面自家主子是一碗水端平的。
“瑚儿那边可要守牢了,自明日起冰酥酪这些个东西要按时送过去,交代太子妃,瑚儿只可用上小半碗。
那绿豆马蹄糕这些多做一些,他们都爱吃。”
“你说说,本宫还是个美少女,怎得就做了祖母了。”
自己小女儿比孙子年岁还小,啧啧啧...这在后世就是个西洋景,在现在属于正常情况。
“华妃那里,年氏送进来的嬷嬷可到了?”
年羹尧对年世兰疼到了心坎里,生怕颂芝一个人护不住年世兰,又精挑细选了两个嬷嬷想要送进宫。
心是好的,可对年世兰,得到胤禛的偏爱才是叫她在深宫中生活下去的核心,这送进宫的嬷嬷,指不定胤禛心中如何思量。
“到了,没过咱们的手,用的皇上的人过的手,主子说过的,同华妃两相扯平,咱们就不沾染那边的事儿。”
“嗯。”
胤禛的疑心病,怀疑起来他可能连自己都怀疑。
心中指不定怎么怀疑年世兰这个疯病变好的事儿。
他想护人的时候,护的也是真的好,最起码翊坤宫现在后宫的女人们都差不多手,她柔则除外。
那翊坤宫里里外外,除了颂芝都是胤禛的人,是监视也是保护。
“通知下去,仍旧初一十五请安,旁的时间叫她们随便,到了圆明园,规矩松散了些,可以适当放松些许。”
“这皇后,比当皇帝都难,若非是任务,这皇后之位狗都不当。”
每次到清宫任务都是当皇后当皇后,当了皇后还不是看着皇帝的眼色,怎么不祈愿当皇帝。
【真有人祈愿要当皇帝,你又不乐意了。】
【不不不,到时候我可以娶个皇夫,叫他代本宫摄政,空占着皇帝的名头就是了。】
【就知道宿主你这样。】
只要掌握了又努力又摆烂的精髓,就没有完不成的任务,下小世界做任务她是努力的,真的做任务的时候,她是摆烂的。
镂月开云。
金丝楠木为柱,屋顶覆以金碧二色琉璃瓦,在阳光下焕发着金光。
园中牡丹花高低错落,色彩缤纷。
怪不得这地方默认是皇后住的,这满殿的牡丹,谁若是想要住进来,可是有些说法了。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怎得这时候过来了?可都安置好了?”
可别是被自己那大儿子催着过来请安的,没有那么多规矩。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金安。是孙儿想皇祖母了,这才叫额娘带着孙儿来的。”
太子妃身后露出一个圆嘟嘟的脑袋,爱新觉罗氏遗传的丹凤眼变成了圆溜溜的杏眼。
“快来祖母这里,方才祖母还说要准备吃食给咱们瑚儿送过去,天气热,小心得了暑气,届时你可要难受了。”
“祖母,孙儿晓得了,那孙儿直接住在祖母这里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