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透,春城的晨雾还贴在屋脊。
联席室的白板只留四字口令,快 陌 境 夜。
李一凡把卡片压在桌角,定下当天的唯一主题,上课。
队伍在地图前散开,学校 车站 园区 社区各就各位。
第一站是省会一中体育馆,地面用胶带划了四块区。
讲台不摆花,只立一块小黑板,四个字写得直。
老师把演示手机高举,按顺序做动作,核名 核号 核地 断线。
台下的孩子把手举得很齐,跟着做同样的四步。
第二排坐的是家长志愿者,袖标醒目。
卢恒把常见骗局做成十张卡片,一张一张掀过去。
每掀一张就让孩子当场试一遍,换到陌生号码就先停。
停住之后再把手机递给大人,动作像从悬崖拉住人。
操场边同期开一场给家长的十分钟课。
不讲术语,只讲两件事,陌生链接不点,夜间来电先挂。
志愿者把防骗贴纸贴在长者手机背面,四字简短。
两名外校老师现场要走课件,表示下午就上。
课还没下,台下一个女生的手机响起,是外地口音。
她按刚学的四步把免提举起,老师示意保持冷静。
对方自称客服,话音刚落,后场的顾成业已拉开白布,把常见开场词对照投上去。
屏幕对上那句,话筒那头停半秒,随即挂断,孩子笑了,掌心不再冒汗。
第二站在南站候车大厅,广播换成简短提醒。
志愿者把两步口诀印在登车口,两侧都是摊开的操作图。
有旅客说看不懂字,霍景澜把动作拆成四张图,像道路标志。
老兵志愿队主动接手广场区,把独居老人带到旁边桌边慢慢教。
午前的第三站进了城北装备园,正遇午休。
厂区餐厅腾出一列桌子,张小斌把十分钟课压到七分钟讲完。
工友们看完就去食堂门口的体验台核自家手机,规则简单,不装陌生应用,不留指纹给人借。
一位焊工拿出昨夜收到的所谓补贴短信,现场测试出套路,当场作废,围观的人鼓掌拍桌。
园区玻璃房外,贺青林照旧揭榜,盲评不停。
他把新的课程表打包发到各园区管委会,要求当天安排完。
有人提出要等通知,他当场在表上划掉多余字样,写上今晚之前三字。
屋里的人不再争,抬头去排课。
银行侧改了窗口位,把面向老人的小桌挪到门口。
志愿者带着字号大的流程卡,帮老年人做手机设置。
有位老人反复谢,卢恒只点头,让他把卡片塞到卡套里。
卡套背面印的还是那四字,先核后点。
媒体组的镜头全部拉远,画面只拍手与黑板。
林允儿把一中那一通当场拆招剪成一条短片,标题四字,学了就会。
第二条短片是南站的候车口,字幕写两句提醒。
后台留言开始变短,更多的是收到与学会两个词。
中午后,社区广场搭起四方台,风把横幅吹得平。
罗景骥把流程贴在台前,小字写负责人与时间点。
不念稿,不唱歌,只对着人讲动作。
居民围了一圈,孩子们站在最前,小手举着卡片。
有街道干部想把流程换成讲稿,被当场按住。
李一凡只问当天能到几栋楼,能到几个院。
对方报了两个数字,他让其在右下角签名并标时点。
签完之后,干部回身去搬椅子,节奏快了一格。
口岸管理处同步把课堂开到司机服务区。
两份简表贴在咖啡机旁边,三步就够。
队长把昨夜更新的线路图放到桌上,提醒大家绕开灰点。
一位藏族司机用稚拙的普通话复述了一遍,被同伴鼓励着笑。
下午的风更干,太阳压低。
高校里两堂公开课连上,老师把四字写满黑板。
讲台下有人举手讲了家中长辈的被骗经历,全场静了片刻。
老师没有扩展,只让他把刚学的四步在台上做一遍,台下把掌声拍得很实。
园区那头递来一张新名单,是近期招聘会的兼职摊位。
张小斌把所有标注境外客服与夜间话务的摊位拉入单独核验。
他让人事先把现场控制住,不许再收简历。
那一片区域很快清空,走过的人只抬眼看了一下新牌子。
临时反诈课堂进了市妇幼的候诊厅。
护士长从药柜后面走到前台,领着两位年轻护士当场示范。
她让家属把手机放在台面,一步步设置拦截,动作轻又稳。
有人想拍照,她点头,但提醒回去也要教上一位老人。
傍晚前的市民广场,人一下子多起来。
舞台上只有白布和两张高脚凳,顾成业与园区工程师合讲。
他把话讲到最少,让工程师用最通俗的词解释常见假页面。
十分钟后,志愿者把演示机递到台下,让市民自己点一遍。
林允儿把第三条短片放出,是广场上的手与屏幕。
字幕只落四字,人人会用。
后台出现大量来自外地的私信,希望拿走课件。
她把素材打包,落款统一,避免任何装饰。
市教育局的内部群里一度有争议,担心影响课表。
罗景骥直接回两句,十分钟课,不占节,不延时。
他把最后一行写成今天完成四字,语气不重,但很硬。
群里随后回了收到,屏幕安静下来。
边贸园的留守工友在厨房边也开了一个微型课堂。
讲的是夜里加班收陌生电话的应对,把四步贴在工位栏。
厨师长把一锅汤端上台阶,笑着说今晚免费加菜。
掌声响起来,锅盖上冒白气。
学校放学,孩子把小贴纸贴到爷爷奶奶的老年机上。
贴纸是大字,轻轻一看就懂。
有老人把手背往孙子头顶一抹,笑得眼睛眯起来。
他们一起走过广场,停在刚收拢的课堂前,抬头看白布。
银行与法院的联席桌在夜里继续对表。
回款的链路更顺,误伤撤回比上午快一倍。
卢恒把两条曲线压到同一条线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曲线不再颤,人心也不再抖。
园区玻璃房依旧亮,盲评一刻不停。
贺青林把白板翻到背面,写上今晚必须到的两家企业。
他让联络员带走课件,要求厂门口先贴再讲。
屋里的人收拾材料,步子明显快了。
有媒体来问能否做人物特写。
李一凡只让他们拍动作,不拍眼泪,不拍煽情。
他要的是人人能复刻的路径,不是一次性的热闹。
记者点头,镜头退后,画面更干净。
夜幕压下来,南站第二次提醒响起,声音温和。
司机服务区的灯全亮,路线图在灯下清清楚楚。
口岸的队伍排得直,药品车与冷链车优先进出。
护栏上的新标识很朴素,却让人看着心里稳。
联席室汇总当天数据,没有夸张的形容。
只列四件事,学校 社区 车站 园区各自覆盖多少场。
还有一条很短的记录,孩子当场拆招一次。
李一凡把卡片翻到背面,写上明天的扩面名单,乡镇站点在最上。
商会后勤楼那边灯光稀了,走廊静得能听到门轴轻响。
海联的账还在往回拽,付费平台的落点已经定格。
顾成业把三张图叠在一起,空出中心的位置。
那一格写着两个字,收口。
广场的最后一场微课在八点收工。
志愿者把折叠椅收成一摞,白布折成方块。
孩子们围着黑板笑,一笔一划把四字又描了一遍。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黑板在夜色里反着淡淡的光。
楼顶的旗绳拍了两下,城市的灯一盏盏接力。
医院 小学 工地 车站的窗口,各有一盏灯还亮着。
今晚不需要口号,动作已经变成大家的肌肉记忆。
李一凡把卡片压在纸镇下,迈出门时步子很轻。
他知道,课堂不是把骗子讲破产,而是把人心拉回岸。
当这一课变成习惯,骗子就没有了土壤。
明天的目标已经写清,平台那只喉咙要被彻底拧紧。
他抬头看了一眼深色的天,转身下楼,风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