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凡出现在咖啡厅门口的那一刻，苏雅眼眶彻底红了，她坐在那里，手指紧紧握着杯子，像是怕自己一松手，就控制不住站起来。
秦幂看了一眼苏雅，又看了一眼门口的陈凡。
她没有多说，只是伸手拉了拉旁边的洛依依。
“走了。”
洛依依还没反应过来。
“啊？”
秦幂已经站起身，把她往外拉，洛依依一脸懵。
“小雅姐还在这儿呢，我们去哪啊？”
秦幂淡淡道：“你想留下来当灯泡？”
洛依依这才反应过来，脸一下有些尴尬。
她刚被秦幂拉到门口，就看到陈凡走了进来。
陈凡看着两人，笑了一下。
“欠你们一个人情。”
洛依依立刻停下脚步，瞪了他一眼。
“陈凡，我告诉你，下次必须请我们吃顿好的，而且必须让你大出血。”
陈凡点了点头。
“行，地方你随便挑。”
洛依依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秦幂没有说话，拉着洛依依离开了咖啡厅。
两人走后，咖啡厅门口的风铃轻轻晃了一下。
陈凡站在那里，看着靠窗位置上的苏雅。
苏雅也看着他。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这一刻，两个人却谁都没有先开口，过了好一会儿，陈凡才慢慢走过去。
苏雅看着他走近，视线落在他手臂上，眼眶更红了。
陈凡在她对面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抬手叫来了服务员。
“冰美式。”
服务员点了点头。
“好的。”
陈凡看向苏雅，笑着说道：“跟你一样。”
苏雅看着他，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哭，也以为自己会忍不住问他为什么来京上，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可看到他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她心里那些压了很久的情绪，忽然像是松了一点。
陈凡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些。
“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苏雅终于笑了，这是她回京上以后，第一次真正笑出来，只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得更厉害了。
她轻轻点头。
“想，每天都在想，想跟你在一起的时候。”
陈凡脸上的笑停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苏雅，她瘦了很多，脸色也比以前白。
明明还是那张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的脸，可现在看起来，却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陈凡心里疼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至少现在，还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着她傻笑，苏雅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皱了皱鼻子。
“花痴啊？盯着我一直笑。”
陈凡一本正经地点头。
“这么大一个美女坐我面前，我笑一下不行吗？”
苏雅看着他，眼神柔了很多。
“你还是和之前一样。”
陈凡笑着接话。
“你也一样。”
苏雅声音低了点。
“我哪里一样？”
陈凡看着她，语气难得认真。
“和当初留着我香囊和娃娃的苏雅一样，从来没变过。”
苏雅眼眶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低下头，轻轻握住杯子。
就在这时，服务员把杯冰美式端了过来。
陈凡端起来，喝了一口。
苦味入口，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还是那么苦。”
苏雅看着他。
“你以前不是不喝这个吗？”
“是啊。”陈凡放下杯子，“但你喝，我也喝。”
苏雅看着他，眼里多了一点很轻很轻的笑意。
陈凡没有问她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苏雅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受伤，两个人像是很有默契一样，谁都没有去提那些沉重的事。
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能见面已经很不容易了。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眼前这点短暂的安静可能都会碎掉。
陈凡看了一眼窗外。
“走吧。”
苏雅微微一愣。
“去哪？”
陈凡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今天让我好好陪陪你。”
苏雅看着他的手，停了几秒，然后轻轻把手放了上去。
陈凡握住她的手时，明显感觉到她比以前瘦了很多，手指都有些凉。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握得紧了一点。
苏雅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动作很自然，像是这段时间从来没有分开过。
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样挽着我，不怕被人看见？”
苏雅轻声说道：“看见就看见呗。”
陈凡愣了一下。
苏雅抬头看他，眼神很安静。
“我认定的人和事从来不会改变。”
两个人离开咖啡厅，就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走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
苏雅挽着陈凡的胳膊，走得很慢。
另一边。
秦幂和洛依依在商场里慢慢走着，洛依依走了几步后，忽然安静了很多。
秦幂看了她一眼。
“怎么不说话了？”
洛依依回过神来。
“啊？没有啊。”
秦幂淡淡道：“你喜欢陈凡？”
洛依依脚步一顿。
“嗯？”她立刻瞪大眼睛，“秦幂姐姐，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这小丫头，什么都写脸上了，还需要问？”
洛依依脸色微微红了一点，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秦幂轻轻笑了一声。
“我就不明白了，那个小混混有什么好的，苏雅看上他就算了，怎么你也这样？”
洛依依不服气地看了她一眼。
“这你就不懂了吧，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秦幂挑了挑眉。
“你倒是挺会替自己解释。”
洛依依哼了一声。
“再说了，你只是没发现陈凡的好，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嘴又贱，说话还特别气人，但他真做起事来的时候，不是表面上那样。”
秦幂淡淡道：“我只看见他油嘴滑舌，还喜欢把自己搞得半死。”
洛依依想了想。
“那也是他的特点。”
秦幂有些无语。
“这也算优点？”
洛依依认真点头。
“算，至少他敢啊，很多人嘴上说喜欢，说保护，说永远不变，可真遇到事了，跑得比谁都快，但陈凡不一样，他嘴上不靠谱，但真遇到事，他会站出来。”
秦幂听到这里，脚步慢了一点。
她想起那晚东园路钢厂里，陈凡被打得站都快站不起来，却还是没有丢下陈霏。
这一点，确实不是装出来的。
不过她嘴上还是淡淡说道：“所以你喜欢他？”
洛依依脸色又红了一点。
“我没说。”
秦幂看着她。
“你已经说了。”
洛依依咬了咬嘴唇，最后干脆转过头。
“算了，跟你说不清楚，等你真正了解他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幂没有接话，她只是看了一眼远处的人群。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陈凡昨晚靠在车门边，满身是伤还在嘴硬的样子。
她皱了皱眉，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另一边。
苏家书房里，苏镇国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资料。
苏富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资料并不厚，但里面写的东西，却让整个书房都安静了下来。
陈凡，海云市人，盛兴帮成员，后来去了东海，赶走了赵天强，在东海有了立足之地……
苏镇国一页一页翻着，眼神越来越深。
他原本以为，陈凡只是一个海云市出来的小混混。
可这份资料告诉他。
这个年轻人，没那么简单。
尤其是最近在东海的那些事。
赵天强。
西堂。
章鱼。
东海堂口。
还有涉枪涉毒案后从市局出来。
每一件事单独看，都不算太大，可连在一起，就不太正常了。
苏富低声道：“爸，这个陈凡，不只是普通混混。”
苏镇国没有说话。
他把资料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一个从海云市走出来的小子，到了东海，居然能这么快坐上桌，还有人把他从市局里弄出来。”
苏富皱眉。
“要不要让人把他带过来？”
苏镇国抬眼看了他一眼。
“急什么？”
苏富立刻低头，苏镇国重新拿起那份资料，他的目光停在陈凡的照片上，照片里的陈凡笑得有些散漫，看起来没什么正形，可苏镇国看着那张脸，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淡淡说道：“继续查，我要知道，他来京上的目的，还有，今天小雅见他的时候，不要惊动。”
苏富一愣。
“爸？”
苏镇国靠回椅背上。
“让她见，我倒要看看，这个小混混，能让小雅做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