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里。
安静下来。
洛基皱眉。
司小南太了解他。
就因为了解。
所以她知道。
洛基永远不会真正信任任何人。
代理人也好。
盟友也好。
甚至亲近的人。
都一样。
如果她费尽心思。
做出一颗假毒丹。
再拼命证明没毒。
洛基反而会怀疑。
所以。
司小南用了另一种办法。
“我真的吃了。”
她说道。
洛基眼神第一次明显变化。
“那你为什么没事？”
“因为丹药外面。”
“还有一层东西。”
司小南抬起手。
指尖。
出现一小块像素光点。
“分子级像素隔离层。”
“上邪会会长做的。”
洛基盯着那团像素。
司小南继续。
“它能把丹药和我的身体。”
“完全隔开。”
“持续四十五秒左右。”
四十五秒。
洛基眼神骤然一凝。
他明白了。
他的诡计。
能够改写的范围。
大约四十秒。
只差五秒。
司小南为了让他确认丹药安全。
是真的把毒丹吃进了嘴里。
但前四十五秒。
毒丹根本没有接触她的身体。
随后。
她故意伪装成突破状态。
让洛基起疑。
而洛基果然。
亲自回溯了那段过程。
他以为。
自己是在验证真相。
实际上。
是在按照司小南给出的轨道。
一步步走进陷阱。
最后。
甚至亲手把时间恢复到毒丹刚刚入口的节点。
再自己吃下去。
司小南看着洛基。
“我骗不了你。”
“所以。”
“我只是让你自己骗自己。”
洛基脸上的肌肉。
一点点扭曲。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愤怒。
被自己的诡计。
被自己的多疑。
反过来算计。
对洛基来说。
这比被正面打败。
更加难以接受。
“那些其他丹药……”
“假的。”
司小南说道。
“主要是给你看的。”
“真正的杀招。”
“从来只有隔离层。”
洛基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听。
“很好。”
“真的很好。”
他身体已经开始大面积崩坏。
神力。
也几乎无法调动。
可眼神里的恶意。
却越来越重。
“小南。”
“你是不是忘了。”
“我死不了？”
“替死阵还在。”
“就算这颗丹。”
“真的把我杀了。”
“我也会回来。”
洛基抬头。
嘴角全是融化血肉。
“等我回来以后。”
“你。”
“还有你那些朋友。”
“我会一个一个……”
砰！
枪声响起。
司小南手里的像素枪。
没有打洛基。
而是对准教堂穹顶。
子弹炸开。
整片顶部。
轰然坍塌。
刺眼光线。
从外面照进来。
同时。
一道极其明显的像素信号。
冲上天空。
洛基的笑。
停了。
他看着那道信号。
眼神一点点变了。
司小南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说。
洛基懂了。
替死阵。
暴露了。
而且。
外面有人。
正在等这个信号。
如果继续等。
等毒丹慢慢把自己杀死。
那些替死阵。
可能已经被全部拆掉。
时间。
不在他这边。
洛基脸上的疯狂。
反而突然消失。
只剩冷静。
冷静得可怕。
司小南看到这个表情。
心里一沉。
下一秒。
洛基抬手。
一柄猩红匕首。
出现在掌心。
司小南瞳孔骤缩。
“洛基！”
晚了。
匕首翻转。
没有刺向司小南。
而是。
对准自己的头。
噗嗤！
猩红刀锋。
从下颌刺入。
贯穿头颅。
洛基的动作。
没有半点犹豫。
他不等毒。
也不等别人杀。
自己。
先死。
鲜血顺着匕首滴落。
洛基身体晃了一下。
慢慢倒地。
直到最后。
嘴角竟然还残留着一丝扭曲笑意。
他不是在求死。
而是在抢时间。
抢在替死阵被彻底摧毁以前。
先触发复活。
教堂外。
像素信号。
还在天空燃烧。
而人圈沙漠中。
陈灵面前的机械节点。
在这一刻。
同时亮起红光。
【目标死亡。】
【替死机制开始响应。】
陈灵抬眼。
“来了。”
北欧人圈。
沙漠。
天空中那道像素信号亮起的瞬间。
陈灵眼底。
十二道机械节点同时转红。
【目标死亡。】
【替死结构启动。】
【检测到多区域亡者神性共振。】
陈灵抬头。
没有犹豫。
“动手。”
两个字落下。
下一秒。
整片人圈。
同时炸了。
……
东南方向。
一座被黄沙掩埋大半的旧城下方。
百里胖胖身后。
千手机甲全部展开。
一千条机械臂从背后层层抬起。
禁物。
炮口。
能量模块。
同时锁定地下。
“老曹！”
“让开！”
曹渊骑着黑炎神龙号从阵心上空掠过。
龙尾一扫。
把最后几名被困在阵外的居民全部卷走。
“没人了！”
“行！”
百里胖胖眼睛一亮。
一千条机械臂。
同时下压。
“洛基！”
“胖爷给你拆迁！”
轰——！！！
地面塌陷。
整座替死阵连同地下祭坛，被上百道能量光束同时贯穿。
血色阵纹还想亮起。
第二轮炮火已经落下。
没有试探。
没有留手。
只有彻底拆除。
……
另一边。
纪念悬在半空。
身后。
密密麻麻的像素炮口铺满天空。
下方替死阵刚刚泛起一层血光。
她抬手。
“覆盖。”
轰轰轰轰轰——！
光束像雨一样落下。
地面不断翻起。
阵纹。
尸骨。
祭坛。
连同附近被洛基用来隐藏结构的建筑。
全部一起消失。
纪念看着下面。
一点停手的意思都没有。
陈灵说过。
一个节点都别留。
那就。
不留。
……
更远处。
阿雅独自站在一座山谷上空。
黑色长发被风吹起。
她低头。
看着山谷中央那片猩红阵法。
眉头皱得很深。
“一万人……”
“就换你一条烂命。”
“真会做买卖。”
阿雅抬手。
第一座法阵。
出现。
第二座。
第三座。
……
一层套一层。
足足十八座法阵从不同方向封锁山谷。
随后。
同时向内收缩。
血色替死阵像被十几只巨手抓住。
直接撕开。
神性节点一枚枚爆裂。
整片山谷。
在黑色光芒中不断向下塌陷。
阿雅冷眼看着。
“死干净一点。”
……
还有一处。
根本没有人进去。
冷轩远远看见天边。
先出现一点火光。
紧接着。
整片地面。
飞了起来。
真的飞了起来。
数公里范围的岩层被某种恐怖力量从地下直接掀上高空。
火焰从地底喷出。
替死阵连同隐藏它的整座地下工坊。
一起炸成碎片。
冷轩沉默了两秒。
“矮人？”
陈灵站在一旁。
“嗯。”
这个问题。
冷轩之前就想问。
“你怎么让他们帮忙的？”
陈灵语气很平。
“一条命。”
“加一张图纸。”
冷轩看向他。
陈灵没有卖关子。
“他们也吃过神果。”
“体内有污染。”
“我给了一套简化净化装置。”
“能把还没完全咬进神性核心的污染慢慢剥离。”
“另外。”
“开放了一份沧南机械神国的高阶锻造结构图。”
冷轩明白了。
命。
技术。
换一场爆破。
矮人没有拒绝的理由。
对陈灵来说。
同样划算。
双方各取所需。
很公平。
远处。
又是一声巨响。
那片刚飞上天空的岩层。
开始往下掉。
冷轩看着。
“他们拆得挺彻底。”
陈灵点头。
“专业对口。”
……
可就在所有替死阵同时遭受攻击的瞬间。
其中一座。
还是亮了。
不是因为没人发现。
而是它已经先一步完成响应。
阵心。
数千具尸骨同时崩碎。
血肉。
骨灰。
死气。
像被某种力量强行压成一道猩红漩涡。
向中心汇聚。
一根手指。
先从血雾里伸出来。
接着。
是手臂。
肩膀。
头颅。
洛基。
一点一点。
重新凝聚。
他睁开眼。
第一反应。
不是喜悦。
而是剧烈喘息。
“呼……”
“呼……”
重新出现的洛基。
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样子。
黑色礼服破破烂烂。
皮肤贴在骨头上。
眼窝深陷。
头发失去光泽。
像个在坟墓里躺了几十年的老人。
神力。
更是低得可怜。
毒丹。
死了一次。
替死阵又被同时破坏。
三重影响叠在一起。
这次复活。
代价比以往大得多。
洛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还活着。
至少。
活着。
只要活着。
就还有机会。
司小南。
林七夜。
陈灵。
纪念。
这些名字。
一个都跑不了。
洛基抬起头。
正准备离开。
脚下沙地。
忽然亮起一道黑金纹路。
他动作一顿。
不对。
下一秒。
嗡——
空间坐标。
启动。
一道。
两道。
十几道。
光芒同时从四周亮起。
人影。
接连出现。
纪念。
冷轩。
夜幕。
四大特使。
阿雅。
所有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
从不同方向围住阵心。
洛基站在中间。
脸上的表情。
终于变了。
他看向陈灵。
陈灵没有站在最前面。
还是那件黑色风衣。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不像来杀神。
反倒像一个站在实验场边缘。
准备检查参数的人。
可真正让洛基感到不对的。
是他身后。
百里胖胖向前一步。
千手机甲。
展开。
一千条机械臂。
层层叠叠。
每一条机械臂上。
都挂着不同禁物和功能模块。
像一座被折叠起来的人形军火库。
另一侧。
曹渊身后的黑炎神龙号缓缓起身。
龙甲表面。
黑炎流动。
属于黑王斩灭的侵蚀被完整锁在机体内部。
沈青竹悬在半空。
风神号表面没有明显重武装。
但机体内部。
十几种禁墟结构已经进入待机。
江洱站在安卿鱼旁边。
完整的人体身外身。
气息稳定。
没有任何灵体随时会崩散的不稳定感。
而安卿鱼身后。
无人机。
蜂群纳米机器人。
解析机械。
一片又一片。
洛基的视线。
一点点沉下去。
这不是一支队伍。
陈灵把一整套。
专门用来打神的机械战争体系。
搬到了北欧。
“洛基。”
百里胖胖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