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加德。
神殿废墟后。
司小南靠着墙坐下。
胸口和大腿上的贯穿伤还没有完全止血，黑色斗篷已经湿了一大片。
可她现在。
根本顾不上这些。
“十二具。”
“全部？”
陈灵点头。
“全部。”
司小南盯着他看了几秒。
又看向林七夜。
似乎想确认。
自己是不是伤得太重。
听错了。
林七夜也没好到哪里去。
虽然之前已经猜到陈灵在接管山尸。
可猜到两三具。
和十二具全部被换掉底层权限。
完全是两回事。
那可是海拉亲手控制的灭城兵器。
十二具。
原本一具对应大夏一座A级关隘。
现在。
全成陈灵的了。
司小南胸口缓缓起伏。
“那我们杀洛基的把握。”
“至少又多了一层。”
陈灵没有否认。
但真正的问题。
还是替死阵。
司小南抬起手。
擦掉嘴角的血。
“洛基很谨慎。”
“一座替死阵。”
“理论上已经够他复活一次。”
“但他绝不会只留一座。”
林七夜点头。
这一点。
根本不用怀疑。
洛基这种人。
如果能准备十条命。
绝不会只准备九条。
司小南继续说道：
“所以不能只找到一个。”
“必须全部找到。”
“而且。”
“必须赶在他真正死亡以前毁掉。”
“否则只要漏掉一座。”
她没有说完。
一万人。
就是代价。
陈灵眼底机械圆环轻轻转动。
范围搜索。
隐蔽调查。
替死阵位置确认。
这类工作。
其实不适合自己一个人慢慢找。
但刚好。
人快到了。
“不用太担心。”
司小南抬眼。
陈灵说道：
“纪念他们已经在路上。”
林七夜动作明显一顿。
“纪念？”
“嗯。”
“胖胖和老曹也来了？”
“夜幕的人基本都在。”
陈灵停了一下。
“他们主要是担心你。”
林七夜刚要说话。
陈灵又补了一句。
“顺便过来给我干点活。”
林七夜：“……”
司小南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
很陈灵。
但她还是明显放松了一些。
纪念。
人类天花板。
再加上夜幕小队。
还有陈灵在阿斯加德与人圈之间已经铺开的相位跃迁信标。
人。
退路。
战力。
都在一点点补齐。
司小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忽然觉得。
这场在北欧熬了这么多年的局。
终于开始有了一点真正收口的样子。
陈灵没有继续说替死阵。
而是转向林七夜。
“还有一件事。”
“叶梵给了任务。”
林七夜神色一正。
“什么任务？”
“圣虹剑。”
“彩虹桥。”
陈灵说得很直接。
“最终目标只有一个。”
“打开彩虹桥。”
“让大夏神进入阿斯加德。”
林七夜没有意外。
大夏如果真要插手北欧。
这一步绕不开。
“具体怎么做？”
“我决定。”
林七夜看向他。
陈灵解释道：
“叶梵没有限定方案。”
“北欧行动里。”
“守夜人的人员和资源，优先配合我的临场判断。”
司小南眼神动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普通任务权限了。
叶梵相当于把北欧行动中的现场指挥权。
直接交给陈灵。
但仔细想想。
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现在整个阿斯加德内部。
真正能自由行动。
还能把神系结构、世界树、冥界兵器全部串起来的人。
本来就只有他。
陈灵忽然问道：
“王之星币。”
“已经到你手里了吧？”
林七夜愣了一下。
这次。
是真的愣了。
“你怎么知道？”
陈灵看他。
“何林回去以后。”
“带回了王之宝库的位置。”
“你后面的行动轨迹也变了。”
“再加上宝库附近残留的神器结构。”
“能对得上的东西不多。”
林七夜沉默两秒。
他忽然觉得。
陈灵有时候比预言师还像预言师。
只是别人看命运。
这家伙看结构。
然后把一堆本来毫无关系的东西。
像机械图纸一样拼到一起。
最后告诉你。
答案出来了。
“确实在我这里。”
林七夜抬手。
一枚古老星币出现在掌心。
陈灵扫了一眼。
没有伸手。
王之星币。
能力很特殊。
它能够把使用者记忆里的事物重新具现出来。
记忆越清晰。
越深。
具现出来的东西就越接近真实。
维持时间也越长。
代价同样很明显。
被具现的那段事物。
会从使用者记忆中消失。
而使用者本身。
还会根据召唤目标与记忆深度。
承受不同程度的厄运。
林七夜显然也明白陈灵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圣虹剑。”
陈灵点头。
“只要你握过。”
“就能重新具现。”
林七夜低头看着星币。
他当然握过。
而且记得很清楚。
如果只是为了开启一次彩虹桥。
够了。
这样一来。
连真正去找圣虹剑本体的风险都能直接绕过去。
林七夜刚把星币收起。
却没有马上继续讨论行动。
他沉默了几秒。
“还有一件事。”
陈灵看他。
林七夜的声音低了一点。
“我想见命运三女神。”
司小南眉头立刻皱起。
她知道他想干什么。
“为了迦蓝？”
林七夜点头。
空气安静下来。
司小南看着他。
“很难。”
“命运三女神已经很久没有离开山谷。”
“奥丁离开以后。”
“索尔亲自去请她们出来主持局面。”
“最后。”
“连人都没见到。”
林七夜没有说话。
“洛基也试过。”
“结果一样。”
司小南停了一下。
“连他们两个都请不出来。”
“你去了。”
“她们未必会见。”
林七夜握着法杖的手慢慢收紧。
这个答案。
他不是没想过。
甚至在来北欧以前。
就已经想过很多次。
可只要还有一点可能。
他就不会放弃。
“总要试一次。”
司小南张了张嘴。
最终没有再劝。
旁边。
陈灵抬手。
拍了一下林七夜肩膀。
动作不重。
“别愁。”
林七夜抬头。
陈灵语气很平。
像只是在说一件已经有了解法的事。
“我给你把路打开。”
林七夜眼神一下变了。
他太了解陈灵。
这种话。
换个人说。
可能只是安慰。
但陈灵不是。
他如果没看到可行路径。
一般不会把话说满。
“你有办法？”
“有一点。”
陈灵收回手。
“不是我捏着她们的把柄。”
“是奥丁。”
“也给她们埋了雷。”
司小南愣了一下。
陈灵继续说道：
“精灵国以前常给命运三女神送神果。”
“那些果子。”
“有污染。”
林七夜目光一凝。
司小南则直接沉默了。
神果。
污染。
奥丁。
只需要三个词。
她已经能想到很多东西。
更重要的是。
陈灵说得太确定。
这说明他不是怀疑。
而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司小南看着眼前这个黑衣青年。
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灵进入北欧才多久？
结果。
冥界十二具灭城山尸。
被他换了控制权。
世界树遗留空间。
被他找到。
现在连阿斯加德内部都没人发现的克系污染。
他也已经摸到源头。
以前在136小队的时候。
大家只是觉得陈灵喜欢拆东西。
现在看来。
这个毛病如果一路拆到神系。
确实有点吓人。
林七夜则没空想这些。
“命运三女神也被污染了？”
“可能性很高。”
陈灵说道：
“具体情况。”
“得见到以后才能确定。”
“但只要她们愿意见。”
“就够了。”
林七夜明白。
命运三女神可以不给索尔面子。
也可以不给洛基面子。
可如果有人告诉她们。
你们可能已经吃了很多年的克苏鲁污染。
那就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
陈灵手里还有能直接证明污染来源的人。
“你准备怎么做？”
“你们先往山谷附近走。”
陈灵看向司小南。
“别靠太近。”
“我回精灵国一趟。”
“带两个人。”
司小南抬眼。
“谁？”
“精灵。”
……
不久后。
山谷外围。
林七夜正替司小南重新处理胸口的伤。
远处。
空间轻轻晃动。
陈灵从阴影里走出。
身后。
跟着两道小小的身影。
林七夜动作停住。
第一反应。
是好看。
不对。
好看都不太准确。
那是一种已经超出普通人类审美范畴的精致。
金发男性精灵悬在半空。
透明翅膀周围有淡淡金光。
黑发女性精灵则抱着手臂。
翅膀边缘泛着深黑。
两人都不到六十厘米高。
可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却让林七夜眼神微微一变。
主神。
而且都很强。
司小南抬头以后。
整个人却直接僵住。
“托斯？”
“阿雅？”
阿雅看了她一眼。
“你认识我们？”
司小南没有马上回答。
当然认识。
光明精灵之主。
托斯。
黑暗精灵之主。
阿雅。
现在北欧。
仅存的两名真正精灵。
传闻中。
两人曾主动向世界树求取精神烙印。
以侍从身份长期陪伴世界树。
但“侍从”这个词。
从来不代表他们弱。
相反。
司小南亲眼见过。
索尔和洛基曾经一起去精灵之国。
出来的时候。
两个人脸上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索尔。
半边脸都是青的。
听说当时阿雅一口气起了三十三座法阵。
差点真把两个神。
埋进森林里当肥料。
至于托斯。
看着礼貌。
说话也温和。
但那种对阿斯加德诸神的蔑视。
几乎从来没藏过。
所以。
司小南现在真正想不明白的。
不是两名精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是。
为什么他们会跟着陈灵？
而且……
司小南看了一眼站位。
陈灵在前。
托斯稍后。
阿雅也没有乱飞。
两人甚至隐隐以陈灵为主。
更离谱的是。
阿雅居然这么安静。
司小南看着她。
心里第一次冒出一个很荒唐的想法。
这人。
不会被夺舍了吧？
阿雅察觉到她的视线。
眉头一挑。
“你看什么？”
司小南立刻收回目光。
行。
没被夺舍。
还是那个味。
托斯则对林七夜和司小南微微点头。
“陈灵先生说。”
“你们想见命运三女神。”
陈灵先生。
司小南又看了陈灵一眼。
称呼倒还正常。
可阿雅听见以后。
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才最不正常。
她忍不住开始怀疑。
陈灵在精灵国那两天。
到底干了什么？
陈灵没有解释。
世界树枝条。
污染母体。
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能随便暴露。
尤其附近已经接近命运三女神的山谷。
越少说。
越安全。
阿雅显然也知道。
她飞到前方。
抬起手。
啪。
打了个响指。
黑色光芒从指尖铺开。
没有爆发。
而是像夜色落在地面。
一条黑色道路从众人脚下向远处延伸。
穿过巨树。
越过山石。
最后没入山谷深处。
道路两侧。
原本存在的神性屏障一层层退开。
林七夜抬头。
看向那片从不接待外人的命运山谷。
阿雅侧过身。
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走吧。”
“我带你们进去。”
黑色道路尽头。
云雾缓缓散开。
命运三女神的山谷。
第一次。
真正向他们露出了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