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庄园。
走廊。
灯光再次熄灭。
李坚白刚刚站直的身体。
又僵住了。
黑暗尽头。
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黑衣。
长刀。
还有那张格外显眼的孙悟空面具。
林七夜停在三米外。
低头看了眼手机。
又看向李坚白。
“李氏集团董事长。”
“李坚白？”
李坚白嘴唇动了一下。
差点没说出话。
又来？
怎么还有？
刚才那个银白色机械面具。
难道不是一个人？
林七夜看着他的反应。
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不对。
这个表情。
不像第一次遇见能力者。
恐惧太重。
而且明显已经知道。
眼前这种情况不能按常理解释。
陈灵来过？
林七夜精神力迅速扫过走廊。
墙后。
房间。
天花板。
甚至窗外。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继续找。
既然是陈灵。
那家伙想藏。
短时间内还真不好抓出来。
林七夜手掌一翻。
雪白长刀出现在掌心。
李坚白脸色骤变。
“等等！”
“有话好说！”
林七夜没有看他。
只是随手向侧面一刺。
嗤——
刀锋没入墙壁。
厚重的实木装饰层。
水泥。
内部钢筋。
全部像纸一样被穿透。
刀尖从三米外另一侧墙面刺出。
没有一丝阻力。
李坚白喉结滚动。
目光一点点移向自己脖子。
三米。
如果这一刀。
刚才是横着来。
自己现在脑袋已经没了。
林七夜抽回刀。
“临江郊区。”
“那片开发地。”
李坚白立刻开口。
“不动！”
“绝对不动！”
“我已经答应了！”
林七夜一顿。
果然。
有人来过。
“还有。”
“以后不准再雇那些地痞。”
“骚扰居民。”
李坚白头点得像捣蒜。
“不会！”
“我马上让他们全撤！”
“今天就撤！”
“以后谁敢去，我第一个处理他！”
他说到后面。
声音甚至已经带上哭腔。
林七夜盯了他几秒。
确定目的达到。
雪白长刀消失。
“记住。”
“下一次。”
“刀不会落在墙上。”
李坚白双腿一软。
差点又跪下。
等他再次抬头。
走廊里已经没人。
灯光。
一盏接一盏亮起。
……
庄园外侧走廊。
林七夜刚穿过转角。
就看见一把黑伞。
陈灵站在雨边。
面具已经摘下。
身旁。
还站着乌泉。
林七夜脚步停住。
“果然是你。”
陈灵看他。
“什么？”
“他刚才那个样子。”
“明显已经被人吓过一次。”
林七夜视线落在乌泉身上。
眉头一皱。
“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这种事情。”
“不适合让普通孩子知道。”
陈灵看了一眼乌泉。
“这小子可不简单。”
林七夜顺着看过去。
乌泉抱着手臂。
眼神里明显带着不服。
林七夜沉默两秒。
没继续问。
陈灵把伞往旁边偏了一点。
“怎么样？”
“答应了。”
“不过估计不真心。”
“正常。”
陈灵说。
“他刚才答应我时。”
“也不真心。”
林七夜看他。
“那你还放他走？”
“看戏。”
“看什么戏？”
陈灵嘴角轻轻扬起。
“你真觉得。”
“胖胖。”
“曹渊。”
“安卿鱼。”
“江洱。”
“会老老实实在孤儿院睡觉？”
林七夜一怔。
随后也笑了。
确实。
……
另一边。
李坚白还站在原地。
确定走廊彻底恢复正常后。
他扶着墙。
缓慢往前走。
走了两步。
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很淡。
却很明显。
李坚白脚步一停。
低头。
裤子前面。
湿了一大片。
他的脸色。
先是空白。
下一秒。
一点点扭曲。
刚才那个机械面具人。
那种疼痛。
竟然让他……
失禁了。
李坚白双手开始发抖。
不是怕。
而是羞耻。
他。
李氏集团董事长。
今天宴会上。
几十个临江市有头有脸的人都在捧着他。
结果。
自己居然被人吓到尿裤子。
甚至连什么时候发生的都不知道。
“该死……”
李坚白咬紧牙。
脸上的狰狞。
甚至比刚才被威胁时还明显。
他最无法接受的。
不是疼。
是尊严被踩碎。
李坚白迅速绕开宴会厅。
从私人通道回卧室。
换衣服。
洗脸。
又连续喷了两遍香水。
等重新走进宴会厅。
所有人依旧在笑。
音乐还在响。
有人举杯朝他走来。
“李董。”
“刚才说到高新区那个——”
李坚白身体猛地一紧。
眼前。
仿佛又出现黑暗走廊。
银白面具。
孙悟空面具。
还有那把刺穿墙壁的长刀。
他勉强挤出笑。
“今天有些不舒服。”
“宴会就到这里吧。”
周围人一愣。
可没人敢多问。
没多久。
宾客陆续离开。
李坚白站在门口。
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
立刻转身。
“开灯。”
佣人一愣。
“李董？”
“所有灯。”
“全部打开！”
“庄园里一盏都不准关！”
佣人看了一眼窗外。
现在本来就是晚上。
可李坚白脸色已经很难看。
没人敢问。
很快。
走廊。
院子。
卧室。
花园。
甚至平时没人使用的客房。
全部亮起。
整座李氏庄园。
亮得像白天。
……
卧室。
李坚白坐在床边。
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
已经输入一个号码。
他想报警。
又不敢立刻拨出去。
万一那些人还没走呢？
万一电话打出去。
下一秒。
灯又灭了呢？
想到这里。
李坚白下意识看向头顶。
灯亮着。
很亮。
他稍微安心一些。
砰——！
卧室落地窗突然炸开。
大片玻璃飞入房间。
李坚白整个人从床上弹起。
“啊！”
两道身影直接撞进来。
一胖。
一壮。
一个戴着猪八戒面具。
一个戴着沙和尚面具。
李坚白嘴巴缓缓张开。
第三波？
不。
第四个了。
百里胖胖落地。
身后。
巨大行李箱自行展开。
咔咔咔——
千手机甲迅速解锁。
数十条机械臂从背后伸出。
每一条手臂上。
都固定着不同禁物。
金色长剑。
铜镜。
锁链。
铃铛。
罗盘。
还有一枚灰白色眼球状禁物。
数件禁物同时启动。
整间卧室。
被瞬间封死。
空间。
声音。
甚至精神波动。
全部隔绝。
百里胖胖抬手扶正猪八戒面具。
“李坚白？”
李坚白看着那张猪脸。
已经说不出完整句子。
“你……你们……”
曹渊更直接。
黑炎神龙号覆盖双臂。
一路蔓延到肩膀和胸口。
黑色火焰压得极低。
黑王斩灭的力量。
被完整锁在机甲内部。
他一步上前。
抬脚。
砰！
李坚白整个人横飞出去。
背部重重撞在墙上。
墙面出现一道裂纹。
他刚滑下来。
曹渊已经抓住衣领。
单手把人提起。
像拎一只鸡。
百里胖胖看了眼手机照片。
“是他。”
曹渊右拳缓缓抬起。
李坚白瞳孔猛缩。
“不！”
“别！”
百里胖胖倒没拦。
“可以揍。”
“别太过火。”
身后。
千手机甲一条机械臂抬起。
上面那件灰白禁物缓慢睁开。
“实在留下什么痕迹。”
“把他这段记忆清掉就行。”
李坚白听得差点昏过去。
曹渊的拳头已经停在面前。
黑炎跳动。
仅仅是靠近。
他就感觉脸上的皮肤发烫。
曹渊却没有打下去。
不是心软。
而是他忽然发现。
麻烦。
黑炎神龙号现在确实能完整承载黑王斩灭。
反噬。
暴走。
失控。
基本都被解决。
可还有一个问题。
它能把力量压住。
却没办法把曹渊本人。
压回普通人水平。
最低功率。
依旧太重。
这一拳真砸下去。
李坚白脑袋大概率会没。
曹渊沉默两秒。
机械臂从手上褪去。
黑炎收回。
随后。
随手一扔。
砰。
李坚白摔在地上。
曹渊皱眉。
“太弱。”
李坚白：“……”
百里胖胖走上前。
面具下。
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感觉已经没了。
“知道寒山孤儿院吗？”
李坚白连忙点头。
“知道！”
“知道！”
“那就好。”
百里胖胖抬起手。
千手机甲背后。
一条机械臂缓缓探出。
手中握着金色长剑。
嗡——
剑锋骤然落下。
噗！
插进地板。
位置。
就在李坚白双腿中间。
距离要害。
不到五厘米。
李坚白身体瞬间僵硬。
甚至不敢呼吸。
百里胖胖踩上机械臂关节。
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再说一遍。”
“那片开发区。”
“不准碰。”
李坚白疯狂点头。
“明白！”
“我明白！”
“人也撤！”
“马上撤！”
他快哭了。
到底还有多少人？
为什么不能一次来完？
非得一批一批来？
故意的吗？
就是想折磨自己？
百里胖胖弯下腰。
“还有。”
“以后再敢打那块地的主意。”
他指了指下面那柄金色长剑。
“我直接剁了你命根子。”
李坚白脸色瞬间惨白。
“不会！”
“绝对不会！”
百里胖胖盯着他。
声音反而越来越轻。
“沈青竹。”
“是我们兄弟。”
“动他家人。”
“就是动我们家人。”
“听懂了吗？”
李坚白连连点头。
“懂！”
“听懂了！”
……
卧室角落。
没有人注意的位置。
陈灵。
林七夜。
乌泉。
正站在那里。
周围折光蜂群缓慢飞舞。
乌泉看着眼前这一幕。
半天没说话。
一开始。
他以为陈灵说“大家都会来”。
只是安慰自己。
结果。
孙悟空。
猪八戒。
沙和尚。
一个接一个。
真的来了。
没有人商量。
也没有人通知。
可他们做出的决定。
几乎一样。
乌泉忽然有点明白。
战友。
是什么意思。
百里胖胖收回机械臂。
“走。”
曹渊点头。
两人刚准备离开。
曹渊动作忽然停住。
视线转向墙角。
“出来。”
百里胖胖一愣。
“有人？”
陈灵抬手。
折光蜂群停止运转。
三道身影慢慢显现。
百里胖胖看清几人。
沉默。
林七夜看着猪八戒面具。
也沉默。
最后。
还是曹渊先开口。
“陈灵。”
“谁白天说的。”
“守规矩。”
“不能违抗规定？”
陈灵神情自然。
“我说过吗？”
百里胖胖摘下面具。
“你还说让我们回去准备。”
“好好休息。”
陈灵点头。
“对。”
“我的意思是。”
“回去准备准备。”
“好好让李董事长休息。”
地上。
李坚白：“……”
林七夜嘴角抽了一下。
“这两个意思差得是不是有点远？”
“理解问题。”
陈灵回答。
曹渊看着他。
“军事法庭呢？”
陈灵想了想。
“也没什么。”
“凤凰小队以前不是经常去？”
“估计都快当第二个家了。”
“夜幕偶尔体验一下。”
“问题不大。”
几人对视。
没人再提规定。
毕竟。
从结果来看。
一个遵守的都没有。
乌泉站在旁边。
视线从陈灵。
移到林七夜。
又移向百里胖胖和曹渊。
夜幕。
这两个字。
第一次在他心里有了真正清晰的样子。
不是队名。
也不只是军人。
而是有人不在的时候。
其他人。
会替他守住家。
百里胖胖忽然看了一圈。
“等等。”
“安卿鱼呢？”
林七夜也反应过来。
“还有江洱。”
房间安静一瞬。
几个人同时看向地上的李坚白。
李坚白刚刚松下去的一口气。
又硬生生卡住。
不会吧。
还有？
陈灵靠在墙边。
嘴角缓缓扬起。
“别急。”
“应该快了。”
李坚白眼前一黑。
第一次觉得。
今晚。
可能真的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