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兰也在脑中搜寻了木家的一些信息,确如郑霖所言,六宜公主并未生子,这人要么真是胆大包天的冒认,要么,那个木亨通并不如传言中那么忠贞不渝的。
听得林豆豆相问,他便低头回道:“按我大圣律,冒认皇亲者,廷杖八十,未死者,发配北疆,为披甲人为奴,遇赦不赦。”
“哦?这么的啊。”林豆豆对那纨绔不怀好意的笑笑,“你说句实话,就那么难吗?你看看你那副臭德性,从上到下哪一点儿像是皇族之人?小爷我虽还不曾见过这位姑奶奶,但想必她老人家的相貌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的。喂,你家没个镜子,难道连泡尿也没有吗?”
“我,我不曾撒谎的。”纨绔捂着红肿的脸颊,疼的直抽抽。
“那你的意思是,我舅舅跟卫叔胡说八道喽?”
“我,我也没那个意思,那,那个,六宜公主她,她真的是我母亲,是,是嫡母。”
“什么?嫡母?哦,你这个人忒不老实了,一开始说是嫡母,她堂堂的一国公主,还能很丢了你的人吗?”林豆豆满脸的鄙夷。
卫若兰一脸的恍然大悟,“难怪不曾见过你,按你的年纪,不应该不知道的,难不成你从前未住在城中?”
“我,我一直被寄养在尚云县,前,前不久,才,才回的京。”
“哦,那你仗着身份,没少调戏良家女子吧?”谢舒凶狠的瞪着他。
郑霖自己也不知为何,见她那模样,就想发笑。
“第第,第一次,真,真的。”
木纨绔的额头上冷汗往下直滴。
他不认识眼前的这群人,但卫若兰跟郑霖是有官身的,而且林豆豆还喊自家嫡母为姑奶奶,那被这孩子称为姨母的谢舒,必然也出身不凡的,他是个纨绔混帐,但也不是个完全没脑子的傻子,他心道:完了完了,踢到铁板了,也不知道他那个亲爹能不能从大牢里把他捞出去?
什么叫欲哭无泪啊?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了。
可这学习的代价也太大了,早知道今儿这么倒霉,就不偷跑出来了。
谢舒踹了他一脚,“不能的吧?瞧你那作死的样,多行云流水啊,你说你从前没干过,也得有人信啊。卫若兰,快将人拎走,省的他在这儿败坏六宜公主的名声。”
“别别,别呀,我求你了姑奶奶,你就当我是个屁,把我给放了吧?我,我亲娘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当,当年她背主爬了床,这,这才有了我的,公主可从未认下过我,这要是知道我捅下了这么大的娄子了,我肯定又要被送走了。求求你,求求你们了,我,我给你们磕头了。”
“咚咚咚~”
直磕的他两眼冒金星,才有气无力的停了下来。
林豆豆嫌恶的往旁边站了站。
郑霖看出了谢舒的一丝纠结,走到她身边,小声道:“你若想送他去京兆府,那本就是他该受到的惩罚,不管怎样吧,随你的心意便好。”
不知是他说话的语气太过温柔了,还是两个人站的太近了,一向大大咧咧的谢舒心跳如鼓,面红耳赤了起来。
那惯有的大嗓门都捏着了。
“郑,郑大哥,我见过六宜公主母女俩,她们都是极好相处的人,虽说她还没认下这个庶子,但这毕竟是她的家事,我们不能擅自判定什么的。而且,刚才我已经出了气了,要不,就算了吧。万一将来,这不是平白的得罪人吗?”
她只敢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他两眼。
郑霖笑笑,“你顾虑的是,谢家今时不同往日,今日之事确实不宜过度深究。”
“嗯,那,那放了吧。”
以卫若兰的耳力,听的一清二楚的,他的眼神在他二人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嘴角扬起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抬脚也踹了踹那小子,“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人家姑娘大度。不然,京兆府衙走一遭,即便没有八十大板,十板子也够你受的。”
“啊?啊,哦哦。”
又是连磕了好几个,谢舒不耐烦的瞪瞪他,又挥了挥拳头,“这次算你命大,下次再落到姑奶奶的手里,就让你那个渣爹等着给你收尸吧。”
不受待见,那也得千恩万谢的。
等那帮人都滚了,卫若兰也带着人告了辞。
也不知道林豆豆是不是故意的,他拽拽谢舒的手,“舒姨母,一会儿我跟舅舅要进宫找娘去,您也一道儿呗,娘见着了您,肯定很高兴的。”
谢舒不意识的瞅了郑霖一眼,眼神又很快挪开了。
“嗯,我也好久没见到玉儿了。”
她又让一名护卫回家跟温氏说一声,再给她取些换洗的衣物送进宫来,不放心的又叮嘱道:“刚才的事可不能说了嘴了,不然,你家小姐的屁股又得遭殃了。”
“是,属下明白的,只说恰巧碰上了豆小爷了,便一道进了宫。”
林豆豆在自己的小脸上刮了刮,“姨母羞羞,这么大的人了,还怕被娘亲揍屁股呢。”
屁股这词儿,姑娘家家的怎能当着外男脱口而出?谢舒的脸更红了,又一次偷瞧了瞧郑霖的神色,见他笑呵呵的并未嫌恶,心下松了口气,但也太羞耻了,于是,羞恼的追着要打林豆豆。
小家伙那身手,哪是她能追的上的?
郑霖瞧的直摇头。
他朝几位同年抱了抱拳,“我这次回京还得住些时日呢,改日哪天晚间由我来做东,诸位可不得推辞。”
圆脸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郑兄,你就等着松荷包吧,不狠吃你一顿,都对不起兄弟我这大体格子。”
“哈哈哈,那就拭目以待了,一会儿,我们得进趟宫,就此别过了,过两日,咱们再聚。”
“回见(回见)。”
马车上,谢舒坐在了郑霖的对面,她想掩饰住自己汹涌而来的心思,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从前初识之时,也许是年纪还小,她从未只当他是位兄长,后来,他成了亲了,她就更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了,再后来自己也有议亲的对象,更不可能扯到那方面,似乎,他二人的姻缘都那般曲折不易。
唉,谢舒心中微叹,也不知能否如自己所愿?
这也是她想进宫见见黛玉的原因,她拿不定主意了,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