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完之后,整个天衍山,都陷入诡异的安静,只有劫云中的雷鸣还在不停翻滚。
紫色的电芒时不时劈下来,炸得山道上碎石乱飞。
空气中的焦糊味越来越浓,温度也越来越高,烤得人皮肤发疼。
天衍子找了一块平整的巨石坐下,闭目养神。
任由渡劫巅峰的威压顺着山体往上压,一点点挤压着天罚台上五人的空间。
天罚台上,陈冬坐在平台中心的花岗岩上,青仙剑横放在膝盖,剑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青色灵光。
他能清晰感觉到山脚传来的威压,也能神念扫到整座山,密密麻麻的都是天衍宗修士。
四个方向的入口都被封死,连下山的小路都被布下了禁制。
天衍子是铁了心要把他们困在这里,等他耗完灵力再动手。
他低头看向四个入口,金戈站在北边主入口,重剑斜插在地上,双手握着剑柄,身上的战甲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铠甲缝隙里还沾着之前大战留下的血渍,已经变成黑褐色。
他听见陈冬的神念传过来,只是咧嘴笑了笑,声音带着厚重的底气:
“放心,只要我还站着,天衍宗的人就别想从北边上来。”
东边入口,林晓蹲在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面,弓放在膝盖,箭已经搭在了弦上。
她神念铺展开,覆盖了大半个东边山道,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指尖摩挲着箭簇上的倒钩,对着陈冬的神念回道:
“东边山道窄,他们只能一个一个上来,我能守住,箭足够,杀到他们不敢靠近。”
西边入口是一片陡峭的岩壁,天衍宗的人只能顺着岩壁往上攀岩。
苏清瑶早在三天前就布好了层层毒阵,毒雾隐在山雾里,根本看不出来痕迹。
她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手里捏着毒雾引信。
只要有人往上爬,触动了阵旗,立刻就能引动漫天毒雾,把攀岩的人全毒死在半空中。
她对着陈冬传信,声音带着冷冽的杀意:
“毒阵布了三重,沾上一点就化骨成灰,我倒要看看万毒谷的本事,他们敢来试试就行。”
南边入口是下山的后路,原本天衍子以为这里不会有人守,打算派高手从这里绕后偷袭,断了陈冬的退路,却没想到叶玲珑守在这里。
叶玲珑一身月白色战袍,上面还绣着天衍宗的宗门标记。
只是被她用刀划开了一道大口子,标记破成两半,再也看不完整。
她靠在临时堆起来的巨石屏障后面,手里握着天衍子当年赐给她的青冥剑。
剑刃已经擦拭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
她对着陈冬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守在这里,天衍子派来的人,我亲自挡。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后退一步。”
陈冬看着四个方向的伙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从踏入玄幽大陆第一天开始,就是这几个人陪着他,从黑风寨一路杀到天衍山之巅。
多少次险死还生,多少次被三大宗门围堵,他们从来没有抛下过彼此。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仅仅是乾坤戒的时间优势,靠的更是这几个伙伴舍命相护。
他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低头看向云雾深处的山脚。
他的声音顺着灵力传下去,传遍整座天衍山,每个天衍宗弟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天衍子,你不敢上来,是怕我第一重劫雷,就把你劈成灰烬吗?
躲在后面等着捡便宜,你这玄幽大陆第一修士,也不过如此。”
天衍子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山顶,紫色的劫云把陈冬的身影衬得格外挺拔。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树枝都往下掉叶子:
“陈冬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
你是外来者,玄幽大陆规则压了你一百年,你能撑过头两重劫雷吗?
等你灵力耗空,我上去取你人头,不费吹灰之力,我为什么要着急?”
“你手里的乾坤戒,那是天地异宝,落在你一个外来者手里,本来就是暴殄天物。
你交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让你的几个伙伴平安离开玄幽大陆,怎么样?”
天衍子的声音带着诱惑。
他知道陈冬在乎这几个伙伴,打算用这个条件动摇陈冬的心境。
只要他的心境一乱,渡劫的时候就会出大问题,根本不用他们动手,劫雷就能把陈冬劈死。
陈冬听见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陈冬的东西,还轮不到你一个缩头乌龟来惦记。
想要乾坤戒,自己上来拿,躲在山脚当缩头乌龟,还说什么稳操胜券,我都替你丢人。
你放心,我不仅会硬扛劫雷,打破玄幽大陆的规则飞升。
我还会顺手把你天衍宗这颗毒瘤拔了,给玄幽大陆清理清理门户。”
话音刚落,头顶的紫色劫云猛地一震,厚重的云层往中间收缩。
浓郁的紫色灵气开始往中心汇聚,雷声越来越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空气中的焦糊味,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而紫色的电芒,在劫云中心翻涌着,越来越凝实。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劫雷渐渐成型,劫雷表面萦绕着细碎的金色符文。
那是仙界天罚的印记,能劈碎一切法则束缚,也能湮灭一切邪祟修为。
陈冬转身走回平台中心,重新坐下,青仙剑握在手里,灵力顺着剑身流淌。
青色的灵光越来越盛,跟头顶紫色的劫云遥遥相对。
他抬头看着劫云中心,那道越来越亮的紫色光芒,能感觉到劫雷里蕴含的狂暴力量。
那力量足以把渡劫期修士劈成灰烬,也足以帮他打破玄幽大陆对他的规则束缚。
他能感觉到身边四个方向的伙伴,都绷紧了神经。
金戈的重剑已经举了起来,林晓的箭已经拉满了弓,苏清瑶的手已经放在了毒阵阵旗上。
而叶玲珑的青冥剑,也已经拔了出来,清冷的剑光照亮了她坚毅的脸颊。
山风卷着雷电的焦味吹过天罚台,把五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整座天衍山都安静下来,只有劫雷中心的紫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