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群山的联军临时帅帐之中，当斥候将奥斯曼全军调转矛头、决意深入北进、清剿南德残余腹地的情报送入帐中，紧绷多日的气氛骤然松弛。
林天与南德大公对视一眼，二人脸上不约而同，缓缓绽开一抹释然的笑意。
压在头顶多日的危局、双线夹击的绝境、被动防守的焦虑，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们比谁都清楚，奥斯曼苏丹这一次战略转向，看似凶狠果断，实则亲手踏入了注定覆灭的死局。
苏丹自以为集中主力深耕南德、速灭残敌便能跳出消耗泥潭，殊不知他选择的这片土地，正是中欧最恐怖的天然绞肉机——德意志堡垒群地带。
不同于此前一马平川可快速攻克的维也纳、格拉茨、阿莱奎亚，北德意志与残余南德纵深，遍布层层叠叠的旧式棱堡、山地石堡、河谷要塞与村镇连环防御工事。
这片堡垒群历经数百年修筑，依山傍河、互为犄角、隘口锁死，无大面积平原可供大军展开冲锋，无宽阔通道可供骑兵穿插突破。
大规模主力军团进入此地，不仅无法展开人数优势，反而会被无数堡垒切割、拉扯、阻滞、分割。
重装兵团寸步难行，火炮难以转运铺开，每推进一里，都要付出极大伤亡与海量时间。
林天心中无比通透，苏丹此举，彻底偏离了整场战争的战略初衷。
奥斯曼前期血战连场，不惜代价拿下阿莱奎亚、格拉茨、慕尼黑、因塔尔，核心目的是抢占阿尔卑斯山枢纽、掌控南北通道、切断联军援线、压制意大利本土，是典型的扼要点、控全局的高明战略。
可如今贸然深入德意志腹地，等于舍弃所有战略优势，放弃高山隘口的主动权，主动钻进密密麻麻的堡垒泥潭，从“控局者”沦为“被牵制者”。
林天与南德大公早已看破后续所有走向，这一步棋，直接锁死了奥斯曼的所有胜算。
若是苏丹执意北进清剿，数十万大军必将被堡垒群死死拖住。
联军根本无需正面决战，只需依托各处旧堡垒节节阻击、轮番骚扰、疲敌耗敌，便能将奥斯曼主力困死在无尽村镇攻坚战中。
届时，被奥斯曼占据的因塔尔、慕尼黑、格拉茨、阿莱奎亚四大战略要点，必然兵力空虚、守备薄弱。
西罗马与南德联军可从容走出瑞士山地，顺势反攻收复所有失地，不费大力便能重启阿尔卑斯防线，彻底逆转全盘劣势。
而苏丹届时将陷入无解两难。
若是回师南援，放弃北德清剿，火速回撤山地枢纽解围，数十万大军将在无休止的南北折返中疲于奔命，士气彻底崩盘，补给彻底耗尽，主力被活活拖死在来回拉扯之间，彻底丧失攻坚能力。
若是拒不回援，执意继续北进，则南方四大重镇尽数丢失，此前数月血战的战果全部功亏一篑，耗费无数人命粮草换来的战略枢纽拱手让人，整场北伐彻底沦为一场毫无意义的徒劳消耗。
进退皆是死路，攻守全盘被动。
帅帐之内，南德大公长舒一口气，积压许久的郁气一扫而空。
林天望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堡垒群，眼底终现笃定之色。
苏丹求速胜，却亲手选了最慢、最耗、最必死的一条路。
从这一刻起，战局主动权彻底易手。奥斯曼看似主动进攻、气势汹汹，实则已经落入联军预设的死地。
胜负已定，剩下的，只是慢慢耗死这支不可一世的奥斯曼主力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