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匹诺康尼隐藏的秘密?”
自言自语的砂金看着眼前的环境,有些自暴自弃的说道:“在来之前,我可没想过会见到这么一幕。”
脚下传来非常异样的触感,虽然是地面靶,却没有给砂金任何的脚踏实地的感觉,地面的泥土似乎被一种紫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一般,呈现出了一种类似于某种生物体内肌肉组织的柔软和弹性。
踩在上面甚至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血液和心跳的搏动。
虽然看上去是泥土,但这似乎已经异化成了某种生物的血肉组织。
砂金抬头看去,无穷的忆质海洋汇聚成一条又一条五颜六色的光带盘踞在天空之中,取代了原本星河的存在,这种瑰丽的景象,在正常的宇宙可看不到。
无数的类似于浮空岛的建筑悬浮在这一庞大的忆质河流中,朝着远端最规律的地方看,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匹诺康尼,准确的说,是梦中的匹诺康尼,那充满色彩的十二时刻。
而朝着相反的方向看,那些如同极光一般的光带在自己的身后汇聚扭曲盘旋,如同漩涡一样高高的挂在天空中,而在其中最中央的位置,一颗金色的水晶隐隐约约在一颗梦泡中闪烁着光芒,而在边缘却呈现出妖异的紫色。
那是联觉梦境的核心,是在曾经的监狱里诞生的第一个梦。
“哎呀呀,本来只是想给公司一个借口介入匹诺康尼,顺便看看梦主那个老东西到底在隐藏什么秘密,结果没想到,居然还真让我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万界之癌——星核。
宇宙如今对这玩意儿的了解非常的少,只知道其大概率是毁灭的造物,会截断开拓的银轨,使得空间稳定性大幅度的降低,可以隔绝绝大多数的跃迁手段,同时还会在爆发的地方产生裂界,源源不断的凝聚出各种怪物。
前段时间甚至还传出了拥有智慧的星核,那颗星核甚至做到了在短时间内直接改变一整颗星球气候的能力。
结果谁能想到。
在这个同谐的梦境中,居然有一颗星核存在于其最核心的地方。并且居然对这个梦境没有产生任何不好的印象。
想到这,砂金忽然微微一顿。
他看了看脚下奇异的地面,似乎不好的影响早就存在了,以至于他甚至都没立刻察觉到梦境现在这种状态绝对不对劲。
他看了看手中正在逐渐拼合恢复的基石,前不久前他才刚刚使用了一次基石的力量,短暂时间内没有办法在展现出刚刚的姿态了,毕竟基石的力量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但是就算现在能够使用那份力量,砂金也没有把握能在这片忆质的海洋中安然无恙的行动。
手中把玩着一枚筹码,高高的抛起,当筹码落回手中之时,砂金的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存护的力量庇护着他,他缓慢的伸出手,向着前方探去。
空气中,那已经凝结着如同实质一般的忆质像是柳絮一样飘荡在空中,然后被砂金缓缓的握在手里。
当然,什么都没有握住。
毕竟也只是凝聚的犹如实质,但实际上忆质仍然是碰不见摸不着的。
但是砂金仍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应该存在于这里的东西,同谐会包容万象,但无法抹去他们本来就有的色彩,这漫天飘荡的忆质中,有着一抹非常炽烈的忆质正在闪烁。
那种感觉。
很熟悉,又很陌生。
砂金收回首仔细的思考,很快就找到了这份熟悉感的来源。
在星穹列车重新启航的十几年来,他曾有幸看到过列车开辟新的银轨,开拓命途的最终的造物,命途本身的具象化,那由虚数能量凝聚成的开拓的轨道,其本身对于开拓的命途行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很少见的事物。
哪怕是独自前行的无名客,在他们所走过的路上,也依旧会留下如同银轨一般的造物。
而如今,在这漫天的意志中,砂金居然感觉到了银轨的存在。
他知道在匹诺康尼建立之初,曾经有过无名客帮助过这里的人们去建造繁华之梦,但是那些是下车的无名客呀!
而现在呢,除非星穹列车在这里驶过,不然不可能留下如此规整的银轨。
砂金摇了摇头,将自己心里离谱的想法摇出去,这里可是梦境的最核心,是一切梦境的来源。如果将整个匹诺康尼的梦比作一个繁华的参天大树,那么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便是树根,就算匹诺康尼和开拓再怎么要好,也不可能让星穹列车行驶到这里来。
毕竟星穹列车这玩意儿可不只是代步工具,在开拓行者的手中,这玩意儿也是他们共用的强大的命途武器,甚至在早年间阿基维利还在列车上的时候,宇宙中没有任何的事物能挡得住列车的前进,包括琥珀王亲自筑的墙。
这玩意儿要是开到梦境深处来,那保不齐梦境本身的概念上都得多一两个洞。
那这个银轨是怎么回事呢?
砂金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
一个叫做拉扎丽娜的无名客。
作为匹诺康尼曾经的主人,公司对于匹诺康尼的情报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的,其中也包括了研究忆质的学者,名叫做阿扎丽娜的无名客。
所以,那位无名客把忆域大孔洞也开拓了吗?
砂金有些难以置信的想到。
开拓的命途虽然如今在宇宙中极负盛名,但这名气是数百个琥珀纪以来,一位又一位领航员带着身后的无名客逐渐积攒下来的。
早年间他们联通星海,开阔文明的眼界,万界之癌爆发之后,他们又驰援四方,他们所过之处会留下银轨,他们所帮助过的文明也会心向着开拓,直到如今星海的冒险家姬子带着最后一辆列车重新启航。
或许正是因为时间已经过去的太久了,很多人都忘记了无名客身上的一些缺点。
又或者说开拓的负面作用。
就像是属于公司的市场开拓部主管施耐德·奥斯瓦尔多,这位虽然如今在公司任职,但仍旧行走在开拓的道路上,对市场的开拓也是一种开拓,而象征着他开拓的,便是被他开拓的那些市场,全都并入了公司的货币体系。
开拓的列车驶过就会留下车辙,开拓的列车想要驶过,就会扑下银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开拓也是一种非常霸道的命途。
那再看一下眼前的忆域大孔洞,如果那位疯狂的学者真的开拓了这里,那他会在这里留下什么呢?
砂金深吸一口气。
双手微微有些颤抖,但嘴角却忍不住的上扬。
他是一个赌徒。
而他现在就要进行一场豪赌。
他在赌自己已经找到了第一份钟表匠的遗产。
那是一道从忆域大孔洞深处蔓延出来,通向所有梦境的银轨,代表着一份只要心向前方,就永不会迷失的状态。
如果他赌赢了,那么他只要从现在从这里跳下去,忆质就会推着他,将他带往他想去的方向。
如果输了,那无非也就是步了拉扎丽娜的后尘而已。
说不准有多少赢的把握,但谁管呢?
砂金已经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