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些,吕正良还有没有其它的要求?”
徐彦辉笑着摇了摇头。
“以后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现在他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解决掉眼前的这些隐患。他说过,如果在市长任期上一切顺利的话,下一届很有可能就是市委书记了。”
霍余梅并没有惊讶于吕正良的爬升速度。
事实上,吕正良的仕途完全符合正常的规律,只要能恪守“无过就是功”,他必定前途一片坦途。
“你向来不喜欢跟朝堂之人打交道,想必这次也是被逼无奈吧?”
“嗯,我的做事做人风格明显不适合朝堂,而且我也不喜欢被条条框框约束着,不然当初完全有办法留在部队里转士官,我也没必要非要退伍回来了。”
之前说过,义务兵转士官可能会有点门槛,但是现在的社会,其实这个门槛并不高。
徐彦辉之所以没有迈过去,完全就是自己的原因。
当时他父亲还在,弟弟妹妹又小,家庭的重担全部压在母亲李兰香一个人身上。
作为家里唯一成年的儿子,他是肯定要回来帮着母亲支撑这个家的。
所谓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其实也不尽然。
当兵,他从来都没有后悔三年的说法。
因为退伍费还是非常可观的,这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家庭的经济负担。
三年的时间,他如果出去打工,未必就能攒下这笔钱。
虽然当兵的动机是为了钱,但是这并不影响徐彦辉热爱军营,热爱战友,珍惜那三年的军旅生涯。
他曾经无数次的说过,是部队教会了他做人做事要有担当,也教会了他该如何勇敢的直面这个残酷的社会。
可能是酒精的原因,回想起自己穿军装的岁月,徐彦辉欣慰的笑了。
“梅姐,其实我与朝堂格格不入,大概率并不全都是因为性格的原因。”
霍余梅慵懒的倚在徐彦辉的身上,略带疑惑的看着他。
“大哥比你当兵的年岁还要多,而且还上过战场。他就曾经说过,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兵。因为部队和战场给予他的东西,远不是社会所能比拟的。”
“对,没踏入过军营的人,是很难理解部队这个神奇的地方。一群热血青年聚在一起,每天就是无休止的训练,汗流浃背到倒头就睡。但是有很多东西是潜意识里形成的,比如傲骨和气节。”
徐彦辉之所以喜欢跟霍余梅在一起,就因为她是难得的红颜知己。
哪怕是自己从未踏足过的领域,霍余梅也可以做到润物细无声的理解和共情。
还有就是女人天生的温柔和包容,可以让徐彦辉永远都肆无忌惮的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这种全身心的放松,是任何男人都梦寐以求的。
温柔的握着徐彦辉有些冒昧的爪子,霍余梅微微的笑了笑。
“吕正良有没有告诉过你,他当年也是部队里的一员?”
徐彦辉还沉浸在霍余梅香香糯糯的手感上,忽然就愣住了。
“他也当过兵?”
霍余梅笑着点了点头。
“不仅当过兵,而且还参与过越战。不过他隶属后勤部队,轮战的时候只是负责后勤补给,并没有真刀真枪的跟敌人拼过命。”
“你错了,梅姐,后勤保障部队才是真正的无冕英雄。”
作为距离最近的真实战争,1979年2月17日凌晨六点四十分的一声炮响,在徐彦辉的心里留下了无数的震撼。
在那场旷日持久的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无数无名英雄才是战争最终碾压式胜利的关键。
后勤部队主要由专业保障分队、军工队伍和支前民兵组成?。
他们在山高林密的边境地区靠人背马驮支撑前线,特别是在老山轮战期间,后勤保障直接决定了作战的成败 。???
其中尤以军工队伍?最为凶险。
他们大部分由高射炮炮兵抽调组成,也有作战部队抽出专门连队从事军工,要背几十甚至上百斤的弹药、物资穿越炮火封锁区 。
封锁区是什么概念?
手里没有枪,却要时刻冒着枪林弹雨随着大部队冲锋···
刚才还是洒脱不羁的玩世不恭,但是当提到部队和战争的时候,徐彦辉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战争不值得被歌颂,但是战斗英雄是永远都值得后辈瞻仰和缅怀的。
看着徐彦辉之间沉重的表情,霍余梅心里一紧,温柔的伸开胳膊就把他揽进了怀里。
软玉温香或许能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大哥是亲身经历过战争的人,每当想起牺牲的战友,他总是默默的摆上几个酒杯,斟满好酒,点燃几支烟,一坐就是一个晚上。”
或许只有亲身经历过战火洗礼和眼睁睁看着战友就倒在自己身边的人,才能彻底的体会到霍继国的心情···
被霍余梅温柔而又有些霸道的揽在怀里,徐彦辉的脑袋里瞬间就被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和温润给占满了。
对他而言,从来都不缺女人的怀抱。
但霍余梅是特立独行的存在。
在她的身上,既有女人温柔的抚慰,也有志同道合的理解和默契···
“吕正良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起过这些,我想,他之所以会选中我,估计也与退伍军人的身份有关。”
轻抚着徐彦辉的脑袋,短发有些扎手,就仿佛徐彦辉的性格一样,刺头,但不惹人厌。
“他选你,肯定有他足够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其实也没必要计较这么多,你不是一直都信奉走一步看一步,不行就死半路的么?”
徐彦辉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不过是句玩笑话而已,真要是目光短浅,富丽六合也就没有明天可言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徐彦辉居然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霍余梅温润的怀抱,胜过任何舒适的床铺···
···
云晓磊的消息,是通过小薇的手机传到小院的。
此时的徐彦辉,刚从霍余梅的院子里回来,身上还带着她特有的淡淡馨香。
小薇眉头紧皱,局促不安而又彷徨纠结。
徐彦辉却要淡定很多,轻轻地把小薇揽进了怀里。
“证据确凿么?”
“嗯,红秀嫂子亲自打来的电话。她是个非常严谨的人,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她不可能草率的给我打电话···”
徐彦辉温柔的握住了小薇稚嫩的小手。
他能感觉得到,小薇的身子在轻颤,这是内心极度不稳定的表现。
“云晓磊呢?你没给他打电话问问?”
小薇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刘燕不在,客厅里就只有徐彦辉和小薇两个人。
看着茶几上小薇粉红色的可爱手机,徐彦辉没有犹豫,摸起来直接就拨通了云晓磊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想必是云晓磊心虚,怕小薇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我是徐彦辉。”
徐彦辉声音平静而又淡定,听不出来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就仿佛在跟一个陌生的人初次交流一样。
“你都知道了?”
云晓磊迟疑了很久才从徐彦辉来电的震惊和慌乱中回过神来。
“我刚听小薇说。事态控制住了么?”
“不知道···我一直都在家里,没敢去厂里,都是红秀在操持···”
徐彦辉无奈地叹了口气,云晓磊确实还欠缺太多的东西了。
“也就是说,现在事态发展到哪一步,你也不清楚?”
“嗯···”
“行吧,你也不要太慌张了,天塌不下来,我给厂里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再说。”
“我···”
蜷缩在沙发上,云晓磊此时一脸的颓废和茫然。
昨天还是意气风发的年少有为,今天却仿佛是落汤鸡一般瑟瑟发抖。
“我是不是回不了头了?”
徐彦辉微微一愣,但是随即就笑着摇了摇头。
“面对挫折和磨难,你要把它们都当成是人生路上垫脚石才行。正视它们,战胜它们,利用它们,这才是成熟男人必须要经历和具备的基本素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等我先了解了解情况再说吧。”
说完,徐彦辉直接就切断了通话。
本来他对云晓磊聊胜于无的好感就只是来源于他曾经照拂过小薇的童年,其他一无是处。
谈不上讨厌,但是绝对也升不起喜欢的心思。
“晓磊哥怎么样了?”
蜷缩在徐彦辉的怀里,小薇眨着忧郁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徐彦辉。
徐彦辉微微一笑,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没事,不过是有点惹祸后的惊慌而已。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