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松山机场,行李托运中心,江回归、向初三领取飞往香港的机票。
江回归棕黄色的旅行箱,通过行李安检x光扫描仪,扫描仪发出“嘟嘟”的叫声。
一位身穿白衬衣、黑色长裤的安检官说:“这位先生,你的旅行箱,需要人工检查,请打开。”
江回归打开旅行箱,将牛皮纸袋交给安检官,缓缓地说:“这个文件袋,是台北地方法院、台北市警察局,托我转交给香港高等法院、皇家香港警察队的资料。”
安检官说:“正是这个文件袋里,有微缩胶卷,可能影响台湾的安全。我们需要检查。”
“安检官先生,你看,文件袋的封口,加盖了台北地方法院、台北市警察局的印章,你们无权打开。”
“先生,请稍等,我需打个电话确认。”
半个小时后,安检官过来说:“江回归先生,不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了。台北地方法院和台北市警察局,已经确认,你可以安全通过。”
江回归吊在嗓子眼的心,这才回到原来的位置。
一个半小时后,国泰航空公司的宽体客机,稳稳地降落在香港启德机场。
领到旅行箱后,江回归和向初三,坐电梯到航站楼的地下一层,走向的士区。
的士区总有源源不断的人流,排着弯曲的队形,等候乘坐的士。
十二分钟后,江回归和向初三,才乘上一辆外漆蓝白相间的出租车。
司机用白话说:“两位先生,去什么地方?”
江回归说:“请你说闽南话。”
司机只好用带白话口音的普通话说,重复一遍。
“去金钟道三十八号。”
“两位先生,你们是台湾人?来香港打官司?”
江回归说:“是的。”
香港高等法院门口,聚集着数百个义愤填膺的市民,每个人手中拿着一块小小的纸牌,纸牌上都是同样的六个字:反贪污,捉葛柏。
向初三问:“妹夫,葛柏是谁?”
“葛柏是英籍香港总警司,贪污四百三十七万港币,目前已潜逃回英国。”
“不是说,香港有个廉政公署吗?”
“廉政公署刚刚成立,也是为香港警队贪腐事件应运而生的。”
一个戴眼镜的长发青年,挥舞着瘦瘦的胳膊,大声呼喊:“反贪污!捉葛柏!”
上百个青年学生,跟着大声呼喊:“反贪污!捉葛柏!反贪污!捉葛柏!”
只有那些穿黑色警服的香港警察们,手握警棒,站在警戒线的内侧,虎视眈眈地盯着游行示威的群众,生怕他们越过警戒线,冲入高等法院的大门。
一个穿短袖白衬衫、理着小平头的青年,从高等法院走出来,说:“初三,什么时候到的?”
“自强哥,我们到了半个小时。”向初三说:“这位是我妹夫,江回归。”
“江先生,你好,我叫黄自强。”
“黄先生的大名,叶依奎先生向我介绍过多次,说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重新坐上出租车后,黄自强说:“我大陆来香港的时候,身上有八千多港币,被英国籍水警姆伯纳搜走了,一直没有退还给我。廉政公署在高等法院设了一个举报厅,我特意来举报那个水上警察。”
黄自强接着说:“江兄弟,初三,千万别说我是什么人才,我连自己的财产都保护不了。”
“廉政公署受理了吗?”
“受理了。”
“那帮子英国警察,强占着中国人的地方,还理直气壮地贪腐。”向初三说:“黄哥,香港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中国的怀抱啊?”
黄自强说:“向兄弟,你没看新闻呀,大陆高层接见英国首相希思,明确一九九七年收回香港。”
江回归说:“英国人似乎很不服气。”
“英国人不服气不行。只有等中国强大了,香港正式回归,一切都迎刃而解。”
“向兄弟,江兄弟,我要的东西,带过来了吗?”
“带过来了。”江回归将黄色的牛皮纸文件袋,递给黄自强,说:“在台湾松山机场托运行李,文件袋差点被安检官扣走。幸亏有叶依奎先生,留有后手。”
“叶依奎先生这着棋,险之又险。”黄自强说:“不过,叶先生的做法,应了一句老话,越是危险的方法,越是安全。”
出租车一直开到沙头角李家大屋,黄自强说:“这是我专门为你们准备的房子。”
黄自强领着江回归和向初三,走到二楼,首先打开第一道铁门,再打开第二道防盗门。
这套房子虽然有点小,但好歹有一房一厨一卫。住的房间,一张高低床,占据了五分之三的面积。
向初三说:“黄哥,这房子太小了,怎么住呀?”
黄自强说:“这套房子还小?月租金要二千多港币呢。许多香港人,一家四口,住的房子,不超过六平方米,每个月要缴一大堆的物业费,水费,电费,七七八八的费用,还要按时还房贷,不然的话,银行起诉到法院,法院随时可以拍卖房子。”
江回归说:“难怪有人说,香港的底层百姓,一旦购房,终身为房奴。”
“这套小房子,是原东江纵军的何鼎华支队长、与莞琳女士的后代,花费八百多万港币,买下来的,作为我们的接待专用房。”黄自强说:“二十八年前,六月雪女士和他的先生,曾经在这里住过。”
六月雪的大名,稍微懂点历史的人,都知道她是谍战女王。
“能有安身之地,我们已经足够。”江回归说:“谢谢黄哥。”
黄自强说:“你们先在这里住下,我急着回去办事。你们要办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好一切,等我的消息。”
黄自强走后,江回归问:“初三哥,黄自强明明是殷宗文的手下,他怎么知道六月雪曾在这里住过?谣传六月雪从香港去台湾,曾经有一个丈夫,叫谢汉光。这个谢汉光,藏在台湾什么地方?”
向初三说:“妹夫,你问我,我问谁?沈辉曾经对人说,谢汉光和吕赫若一样,保密局毛人凤和保安部队的彭孟缉追捕,只好藏身于阿里山,被毒蛇咬死了。”
两个人都知道,这种特别机密的事,哪怕是向别人透露出半个字,随时都会有性命之虞。
厨房小到只有两个平方米,一个灶台一个洗菜洗碗池。洗菜池上方,有个小小的柜子,放着调味品和小炊具,并没有任何可oL吃的东西,没办法,只好到外面去吃晚饭。
香港街头,永远是忙忙碌碌的人流。
除了叶依奎给了两万港币,江回归和向初三,自己带的钱并不多,所以不敢乱花钱,晚餐仅在大排档,吃了个煲仔饭。
黄自强招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对司机说:“去九龙弥敦道一百七十二号。”
下车后,黄自强并不急于上楼,横过斑马线,走到新华社大楼对面的街道上,装作买零食的游客,前看看,后看看,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有人盯梢,再次横斑马线,一溜烟,上了二楼。
一位穿白衬衫的女士,拦住黄自强,问:“先生,你找谁?”
黄自强低声说:“代号接力棒,找梁社长。”
女士领着黄自强,走到梁社长的办公室,说:“社长,代号接力棒找你。”
“你是黄自强吧?我从一九五八年到香港任职以来,从未见过你。”梁社长说:“你有什么事?”
黄自强将大号的牛皮纸文件袋拆开,抽出袋中的两个小牛皮纸袋,还有用胶纸密封的小包。将小包递给梁社长,说:“密使一号,从台湾转回了一些资料。”
捏捏小包里的东西,老梁说:“微缩胶卷?什么内容?”
“我只负责传递,不知道内容。”说完,黄自强扭头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