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军快速纵队在突破防线后的很短时间内就向前推进了相当远的距离。
德军各支撑点之间的通讯全部中断,残存的部队在失去统一指挥后成批成批地放下武器。
在防线北段的一个废弃农舍里,第116装甲师的一个豹式坦克连连长带着他的最后一辆豹式坦克和十几个装甲掷弹兵在废墟中坚守了好几个小时,苏军步兵从三面包围了农舍,用反坦克火箭筒和手榴弹把农舍的石墙炸开好几个大洞。
德军连长用冲锋枪打光了弹匣,退到农舍地窖里,蹲在墙角对身边的伤兵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把冲锋枪放在地上,从地窖出口举起双手走出来。
在防线中段,第15装甲掷弹兵师一个营残部在指挥官阵亡后仍然坚守在一个谷仓废墟中,直到所有弹药都打光了,能站立的士兵也不足二十人。
代理指挥的年轻中尉让士兵们把武器放在地上,然后带着他们走出谷仓,朝苏军方向高举双手。
许多人都投降了。
而德军撤退的路同样是一条不折不扣的溃败之路。德军溃兵们沿着被炸毁的公路和泥泞的田野朝西面方向撤退,头上是苏军伊尔-2强击机编队的反复扫射,身后是苏军快速纵队坦克追击的滚滚烟尘。
公路上到处是被击毁的卡车,翻倒的马车和被遗弃的装备,灰绿色的军服碎片散落在泥浆中。
一个负伤的上尉拄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木棍在溃兵队伍里一瘸一拐地走着,他的左腿裹着已经变成深褐色的绷带,每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旁边有人问他还能走多远,他说走多远算多远,走不动了就等苏军追上来投降,反正已经打光了,这把鲁格手枪里只剩两发子弹。
苏军步兵们在突破后的追击中士气高涨。
伏沃洛夫带着他的连队跟在t-44坦克后面沿公路追击,沿途不断遇到成批举着双手从废墟和战壕里走出来的德军士兵。
他的连队已经收容了数百名俘虏,这些俘虏被押送到后方战俘集结点。
伏沃洛夫把波波沙冲锋枪往肩上一扛,看着那些被战火反复碾过的废墟和疲惫不堪的俘虏,士兵们蹲在路边喝水休息,有人从缴获的德军野战饭盒里翻出还能吃的黑面包分给战友。
中央集团军群在莫德尔防线上与苏军死磕十多天后,最后一股有战斗力的精锐部队已被消耗殆尽。
防线后方各个溃兵收容点挤满了从不同方向徒步退下来的残兵,许多人除了一支空枪和半壶水之外什么都不剩。
通往西面的公路两侧堆满了被遗弃的火炮、弹药箱和无法修复的车辆残骸,工兵们在收容点里对溃兵进行重新编组,但大多数部队的番号已经名存实亡,莫德尔防线被苏军全线突破,柏林以东最后一道坚固屏障已经不复存在。
十月中旬,中央集团军群的溃败已成定局。
莫德尔防线被苏军全线突破后,德军残部沿着通往柏林方向的公路和铁路朝西面仓皇撤退。
苏军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快速纵队在突破后的半个月内向前推进了九十多公里,前锋坦克部队的履带碾过了勃兰登堡以东的大片土地。
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的t-44和IS-2重型坦克沿公路高速穿插,近卫坦克第二集团军的机械化步兵紧随其后,将德军残存的后卫部队逐一击溃或绕过。
喀秋莎火箭炮营在坦克纵队后方跟进,每隔一段时间就朝德军撤退方向打一轮齐射,火箭弹拖着白烟划破天际。
在这半个月的追击中,苏军连续解放了多座德军后方的大型城镇和交通枢纽。
最先被拿下的是奥得河畔的一座铁路枢纽城市,德军后卫部队在火车站附近依托被炸毁的货运列车和调车场的水泥建筑进行了短暂抵抗,苏军工兵冒着枪火将铁轨上被德军遗弃的弹药车皮拖开,坦克纵队随即碾过调车场的铁轨进入市区。
德军残部在巷战中伤亡大半,残存部队放下武器成批投降,苏军在火车站塔楼上竖起了红旗。
随后几天内,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的快速纵队又相继攻占了多座主要城镇,这些城镇大多没有经过激烈抵抗。
德军主力已经溃散,留下来的人民冲锋队和国民突击队的老人少年们看到苏军坦克驶来时,往往只是在街垒后面犹豫片刻便放下武器。
然而苏军的追击速度在十月中下旬逐渐慢了下来。原因不在前方,前方德军已经形不成有组织的抵抗。
让他们速度慢下来的依旧是老问题。
德军在撤退时对沿途的公路 铁路和桥梁实施了系统性的焦土破坏,将莫德尔在奥得河防线上用过的那套手段用在了撤退途中的每一公里道路上。
每一座公路桥梁都被炸毁,每一个铁路涵洞都被爆破,每一段铁轨都被用重型炸药连同路基一起炸飞。
主要公路干线上密集布设了反坦克地雷和反步兵地雷,有些地雷被埋在已经炸毁的桥梁废墟中,苏军工兵在清理废墟时稍不留神就会被隐藏的延时引信地雷炸伤。
焦土不止针对道路。
德军在撤退沿途的城镇和村庄里焚烧粮食仓库,炸毁自来水厂,在发电站锅炉里投入炸药,将磨坊,锯木厂和食品加工厂一并付之一炬。
有的村庄在德军撤离后被烧得只剩教堂的石砌外墙和几截歪斜的烟囱。
苏军每占领一处城镇,首先要做的不是继续追击,而是组织工兵抢修被炸毁的供水管道和输电线路,把野战厨房支起来给当地的德国平民分发食物和饮水。
难民们从被烧毁的农舍里走出来,站在废墟旁边排队领粥。
苏军正治部在各镇公所墙上张贴瓦列里签发的命令。
善待平民,严禁抢劫,违者军法处置。
医疗队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给营养不良的儿童和老人做体检,用卡车运来的药品治疗痢疾和肺炎。
所有这些工作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物资和时间,每解放一座城镇,就需要留下一定数量的粮食,药品和士兵。
苏军的补给线随着推进距离的延长而变得越来越脆弱,越来越多的卡车耗尽了燃油停在路边等待后方油罐车的到来。
朱可夫在方面军指挥部的作战日志上写下了暂停进攻的命令。
方面军全体部队在已占领区域就地转入防御,抢修后方铁路和公路,囤积物资,收容难民。
工兵部队昼夜不停地修复铁路,在炸毁的桥梁旁边架设应急桥,用推土机填平公路上的弹坑。
方面军汽车运输旅的数千辆卡车全部投入后勤运输,从铁路终点站到前沿各师的物资转运日夜不停。
前方德军残部仍在朝柏林方向溃退,防线上的炮声逐渐稀疏。
苏军距离柏林还有不到两百公里,但这两百公里需要足够的时间来准备。
就差最后一口气,第三帝国就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