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
“what,i,can,say。”
“hh。”
……
(关羽之歌~)
释怀了。
莫德尔站在指挥部的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被弹片削掉了一半树冠的老橡树。
梨花谢又一年~
七月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上,反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已经在窗前站了将近二十分钟,身后的地图桌上摊着那份来自柏林的最后通牒。
春醒攻势必须在七月十日前发起,否则撤职。
得知元守的命令后,莫德尔释怀了。
撤职。
莫德尔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了好几遍。
元守能撤他的职,但元守找不到能接替他的人。
即使是没有人也要冲自己哈气吗?西皮乐,你这家伙……
……
1941年古德里安跟元守拍了桌子以后被挂了个空衔,曼施坦因在第六集团军位置上被元守防贼一样盯着,克莱斯特早就被撤了,隆美尔在巴格拉季昂之后被俘虏,现在大概正跟保卢斯一起在莫斯科郊外喝茶。
能用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被俘要么被元守自己撤了,所以他才敢违抗命令。
不是因为抗命没有代价,而是因为元守已经没有选择。
但他也知道,这道底线不能再踩了。
抗命一次是战术判断,抗命两次是态度问题,抗命三次就是挑战权威。
希姆莱死后元守对军队的控制力表面上看似乎有所松动,实际上却变得更加偏执。
他把每一个不服从命令的将领都当成了潜在的叛徒。
这样的话……莫德尔也只能用出自己的b计划了。
莫德尔随后转过身来,走到地图桌前,拿起指示棒,把参谋长叫到身边。
他的目光在奥得河西岸那片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位置上。
那个镇子叫米尔海姆,位于奥得河西岸约十二公里处,今天刚被苏军一个加强团占领。
苏军在这里的兵力不多,大约只有一个加强团,没有坦克,只有几辆装甲侦察车和几门反坦克炮。
但这个镇子的位置很好,正好卡在中央集团军群左翼两个军之间的结合部,苏军如果能从这里继续向西推进,就能切断一条重要的补给公路。
“米尔海姆。”莫德尔用指示棒在小镇的位置上画了个圈:“苏军在这里的兵力不强,一个加强营,没有坦克。如果我们用优势兵力突然反击,在几个小时内就能把这里夺回来。夺回米尔海姆,就能堵住结合部的缺口,恢复防线连贯性,这场进攻规模不需要太大,动用两个装甲掷弹兵师和三个装甲师,凑出大约六百辆坦克和五万人,从这个方向。”
他用指示棒画了一道弧线,绕过苏军桥头堡的主力位置,直指米尔海姆:“从这里打进去,把米尔海姆夺回来,然后就地转入防御。打一场有限规模的有限攻势,既有战果可报,又不会大量损耗兵力。”
六百辆坦克,五万人?
这不是杀鸡焉用牛刀吗?
不过很快参谋长就想明白了。
这是要随便做出一点战果来堵元守的嘴巴啊。
参谋长看着地图上那道弧线,用铅笔在弧线旁边写了几个字:兵力五万,坦克六百,目标米尔海姆。
他写完抬起头:“元帅阁下,你打算用什么名义发动这场进攻。”
莫德尔把指示棒放在地图桌上,嘴角浮起一丝极说不清是苦涩还是无奈的弧度:“就用春醒的名义,他不是要春醒吗?我给他春醒,告诉他,中央集团军群已于七月九日拂晓发起代号为‘春醒’的全面反攻,首战目标为米尔海姆,目前攻势进展顺利,各部队正按计划推进。”
“给他一场足够他在广播里讲十分钟的进攻。”
“但,另外。”
他把手指点在参谋长手里的笔记本上,语气严肃了几分:“所有部队指挥官必须清楚一个底线,打到米尔海姆为止,不准再往前多推一步,夺回镇子后立刻巩固阵地,挖防坦克壕,埋地雷,架反坦克炮,做好苏军反扑的准备,我不需要一个靠人海堆出来的战术胜利,我只要一场小胜,够交差就行。”
参谋长把这条底线原原本本地记在作战日志上,然后逐字逐句地拟了电文,让通讯参谋发给参与进攻的各师师部。
电文的语气坚决而清晰,进攻目标明确,兵力部署详细,最后还加了一句莫德尔亲自口述的注脚:此战乃中央集团军群在奥得河防线最后一次装甲突击,所有指挥官务必身先士卒,为德意志的存亡而战。
他把电文发出去后,才回到指挥室里对莫德尔说,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七月九日凌晨,奥得河西岸。
夜色还未褪尽,德军炮兵阵地上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莫德尔为了这场有限攻势动用了手里能搜集到的全部火炮。
从各师抽调来的近四百门各型火炮在进攻出发阵地后方排成了几列,炮口全部指向米尔海姆方向。
弹药手们把库存的最后一批重型炮弹从弹药库里搬出来,用卡车和手推车一车一车地运到炮位旁边,炮弹箱堆成了小山。
炮长们趴在炮队镜前,用嘶哑的嗓音报出射击诸元,装填手将沉重的炮弹推入炮膛,炮闩闭合的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
凌晨几时整,第一发信号弹从指挥所上空升起,在空中炸开成一团明亮的红色光球。
紧接着,近四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口焰在晨雾中连成一片,整个地平线都在颤抖。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米尔海姆镇内被炸得火光冲天,砖石结构的民居在爆炸中坍塌,街道被炸出一个个弹坑,苏军据守的几栋石砌建筑在浓烟中摇摇欲坠。
炮火延伸后,德军装甲集群开始出击。
豹式坦克和四号坦克排成楔形队形从出发阵地涌出,引擎的轰鸣声震天动地,履带碾过清晨的露水和泥泞,朝米尔海姆方向滚滚推进。
六百辆坦克在狭窄的进攻正面上一字排开,远远望去如同一条钢铁长龙在晨雾中蜿蜒前行。
装甲掷弹兵搭乘在半履带装甲运兵车上紧随其后,步兵们抱着步枪和铁拳反坦克火箭筒,车内的士兵们挤在晃动的车厢里,每个人的表情都相当的严肃。
天空中,从西线调来的最后一批战斗机和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也从临时机场上起飞,编成楔形编队朝米尔海姆方向飞去。
梅塞施密特战斗机在低空盘旋,用机枪扫射苏军的前沿阵地,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挂着尖叫的警笛从半空中俯冲投弹,爆炸的冲击波掀起碎石和浓烟。
这是德国空军在奥得河战场上最后一次有规模的出击,机翼下涂着的铁十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米尔海姆镇外围苏军先头阵地上,一个反坦克炮排正拼命朝德军坦克纵队开火。
他们的76毫米反坦克炮击中了打头阵的两辆四号坦克,其中一辆的油箱被击穿,燃起大火,车组成员从舱盖里爬出来跳进路边的水沟。
但德军的攻势没有停顿,更多的豹式坦克从被击毁的友车两侧绕过去,炮塔旋转对准苏军反坦克炮阵地,几发穿甲弹同时命中了反坦克炮掩体的前胸墙,将炮架炸飞。
苏军炮组成员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装甲掷弹兵已经跳下半履带车冲进了他们的掩体。
德军步兵用冲锋枪和手榴弹逐屋肃清镇外防线上的苏军残存火力点,然后重新登上装甲车,继续向镇内推进。
在镇内,苏军残存的守军据守在一座石砌教堂和几栋民房内,用反坦克手雷和燃烧瓶抵抗德军的推进。
一辆豹式坦克在狭窄的街道上被苏军步兵从二楼窗口投下的反坦克手雷击中,手雷在车体侧甲板上爆炸,但未能击穿装甲,车长立即转动炮塔用一发高爆弹将整栋建筑轰塌。
装甲掷弹兵从两翼包抄,绕到教堂后方,用炸药包炸开了教堂院墙的后门,冲进院内与苏军展开近距离交火。
苏军在此驻守的加强步兵团都没预料到自己能受到如此款待。
战斗进行到清晨时分,德军基本肃清了镇内大部分区域的苏军抵抗。
应该说,苏军很滑溜的撤退了。
凌晨军旗在教堂尖顶上升起来,那面万字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装甲掷弹兵在镇外挖掘防坦克壕,工兵们在公路两侧埋设反坦克地雷,反坦克炮被拖到镇口的高地上对准苏军桥头堡方向。
莫德尔通过电台向各师发出了简短的命令:“停止进攻,固守阵地。”
然后他转身对参谋长说了一句让参谋们面面相觑的话:“给柏林发报,春醒攻势首战告捷,中央集团军群已于七月九日拂晓成功夺回米尔海姆,目前正在巩固阵地,随时准备迎击苏军反扑。后续攻势将按计划继续推进。”
“一切都稳中向好,我部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