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的神念虚影悬浮虚空,通体玉清金纹流转,凛冽圣道气机锁死整片方寸天地。
方才林镜有恃无恐的姿态,彻底触怒了这位玉清圣人。
在元始眼中,一名准圣修士,纵然机缘滔天、手段不凡,终究脱不开混元之下的层级桎梏,面对圣人神念,本该俯首屏息、束手待擒,绝无半分抗衡余地。
可林镜的淡定从容,已然不是胆大,而是明目张胆的僭越挑衅。
“冥顽不灵。”
清冷圣音骤然沉厉,不带半分情面。元始神念虚影抬手覆压,纯粹霸道的玉清镇道之力轰然倾泻而下,没有花哨术法,没有多余铺垫,唯有圣人层级最极致、最质朴的镇压威能。
一缕神念虽不及真身万分之一,却依旧凌驾洪荒万法之上,足以碾压一切准圣之下的修行者。
虚空层层塌陷,细密的空间裂纹遍布四野,书房的木质梁柱、金石器物、仙家禁制,在圣威碾压下寸寸龟裂、微微震颤。
姜子牙依旧昏睡不醒,凡人神魂脆弱不堪,若非封神榜自带天道护持,单凭这一缕外泄的圣威,便足以将他神魂碾为飞灰。
元始眸光冰冷,锁定立身场中的林镜,语气淡漠却带着绝对裁决:
“私自窥探天书、撬动大劫根基、惊扰封神执棋者。本座本可当场镇杀,念你修行不易,留你一线生机。”
“交出你身上异宝,以此赔罪,随本座前往金鳌岛听候发落。此事尚可从轻论处。”
话音落地,镇压之力再度暴涨,如山似海、沉沉覆压,欲将林镜浑身道力封禁、神魂禁锢,强行拘拿裹挟,连带悬浮半空的封神榜一同带回东海,彻底坐实林镜越界乱劫的罪责,逼通天圣人直面两难困局。
全场高压拉至极致,寻常修士在此刻早已道心崩碎、肉身臣服,连抬手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可林镜身姿挺拔,立在圣威中心,肩不塌、心不乱、神不慌,面对覆顶而来的圣人镇压,眼底无半分惧色。
他不急不躁,甚至未曾催动任何攻伐手段,只是轻声开口,字句清晰、力道沉稳,精准戳破洪荒铁律、道祖规制,硬生生顶回元始的绝对威压。
“二师伯怕是一时情急,忘了道祖规矩了吧。”
“封神量劫开启,道祖明定铁律,圣人不得亲自下场干涉劫争、不得出手镇压劫中修士、不得强行扭转大劫格局。”
“您此刻以圣念强行压我、拘我、定罪于我,已然越界。”
短短数语,不卑不亢、直击核心,没有半分狡辩求饶,只用洪荒公认的至高规则,正面硬扛圣人威压。
元始神念虚影眸光骤冷,怒意翻腾:
“规矩制衡圣人真身,可本座如今只是一缕外溢神念,巡查劫局、规整乱象,何谈越界?”
在他看来,真身不动、便不算违逆道祖法旨,一缕神念处置小小劫中变数,本就是情理之中、理所当然。
林镜闻言,唇角微扬,笑意清淡却锋利:
“劫气锁空、天道监查,圣念亦是圣力。但凡圣人之力介入劫中纷争、镇压劫中修士,便是坏了大劫平衡、越了道祖底线。”
“师伯当真要强行施为,逼天道降规、引紫霄注目吗?”
一语封喉,堵死所有说辞。
元始眼底怒火更盛,心中已然清楚,眼前小辈早已吃透封神大劫的所有规则漏洞,根本不吃圣人威压那一套,反而死死咬住规矩,不肯退让分毫。
“巧言令色!”
元始懒得再多费口舌,神念之力再度暴涨,执意强行镇压。他今日便要破一次模糊边界,以神念镇杀劫中越界之人,哪怕沾染些许规则反噬,也要将林镜拿下、夺回封神榜,断了这一桩变数隐患。
可就在玉清道力即将贴身锁死林镜的刹那——
嗡!!!
林镜周身,骤然炸开一层苍茫古朴、混沌无垠的青色光华。
无光刺眼、无威暴戾,却自带混沌初开、万法不侵、圣力难破的至高本源气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却硬生生将覆压而来的玉清圣威当场抵住、层层拆解、反向震散。
混沌灵宝,终于彻底现世护主!
漫天碾压而来的玉清道韵,触及青色混沌光华的瞬间,如同流水遇磐石、清风撞山岳,层层溃散、片片消融,根本无法近身半分、施压分毫。
任凭元始圣念如何催动、镇压之力如何叠加,那层薄薄的青光始终稳稳笼罩林镜周身,不动如山、不破如磐,将所有圣人威压尽数隔绝在外。
局势瞬间逆转。
准圣修士,正面扛住圣人神念镇压,分毫未伤、寸步未退!
元始神念虚影瞳孔微凝,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切的忌惮与震怒,沉声冷喝:
“通天倒是好偏心!竟将混沌本源灵宝赐给一介晚辈,纵容你恃宝妄为、乱我劫局!”
他瞬间看透关键,林镜的有恃无恐、不惧圣威,根源尽数在这一件混沌灵宝之上。有此物护身,寻常圣人神念打压,根本无从破防、无从镇杀。
怒火攻心之下,元始杀意更浓,冷声喝道:“此宝源自混沌、超脱寻常仙品,不该留存劫中、乱我阐截平衡!”
“既然你以此宝护身、抗拒规训,那本座便收此异宝,抵你僭越之罪!”
话音落下,神念全力运转,无尽金光凝练为一只擎天玉掌,携带着玉清正统的裁决之力,轰然抓向林镜周身的混沌青光,意图强行夺宝、断其依仗,再行拘拿其人。
可下一瞬,玉掌按压而下,触及混沌光华的刹那,骤然凝滞半空。
任凭金光浩荡、圣力磅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本源青光,只能在表层不断消磨、不断损耗,却寸进不得。
更诡异的变化,随之浮现。
元始清晰感知到,自己这缕离体神念,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飞速衰弱、消散。
封神大劫的天地气机、紊乱劫气、天道制衡之力,无时无刻不在剥离、消耗离体圣念。
圣人真身居于昆仑、超脱洪荒规则,可离体神念落于劫中战场,本就无根无源、难以久存。
尤其是方才金鳌岛双圣对峙、紫霄神雷降世规制之后,整片洪荒的劫气壁垒愈发厚重,专门针对圣人离体力量形成极强的压制消解效果。
越是强行出手、越是催动圣力,神念损耗便越快。
短短数息之间,原本凝练厚重的神念虚影,已然微微虚化、光泽暗淡,所能调动的镇压之力持续衰减,再也无法维持巅峰威压。
元始心中一沉,瞬间洞悉不妙。
他此刻才算彻底看清局势。
今日之事,看似是他以圣念压人、占据绝对上风,实则从林镜出手触碰天书的那一刻起,他就落入了对方的节奏之中。
林镜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蛮力硬闯、硬抗圣人,而是精准拿捏两大优势:一是道祖定下的大劫铁律,卡死圣人出手的边界;二是混沌灵宝的无敌防护,硬扛圣念打压。
他不求打赢、不求反杀,只求拖时间。
只要拖到这缕离体神念自行耗尽、消散一空,他便能全身而退、安然脱身。
一个准圣,硬生生把至高无上的圣人,拖入了无解的消耗战!
元始心中怒火翻腾、憋屈至极,他执掌玄门正统、俯瞰洪荒万灵,何时受过这般憋屈?
高高在上的圣人威压,竟被一名后辈修士死死卡住,有力难施、有怒难发,越出手越损耗,越僵持越被动。
可他已然无力回天。
天地规则摆在眼前、混沌灵宝护持不灭、离体神念持续消散,三重桎梏锁死全局,任凭他圣人威严滔天,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崩盘。
林镜静静看着对方神色变幻,眼底澄澈通透,早已算尽所有结局。
他能清晰感知到,笼罩周身的玉清威压正在快速衰弱,半空悬浮的封神榜,表层的圣人禁制也随之松动淡化。
时机,彻底成熟。
林镜抬眸,语气清淡、从容不迫,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轻声送客:
“二师伯神念渐散,想来天外玉清还有诸多要务缠身,便不耽误师伯清修了。”
“此地劫气厚重,滞留过久,恐损师伯道基,还请早回。”
这番话语,看似恭敬礼让,实则句句戳中元始的窘迫处境,温柔送客的姿态,比厉声嘲讽更显通透、更显从容。
元始神念虚影眸光冰冷至极,死死盯着林镜,满心震怒却无可奈何。他清楚,再僵持下去,只会损耗更多神念、徒增笑柄,甚至会让本体同步沾染劫气、惊动紫霄道祖。
万般不甘,尽数只能压入心底。
“好、好得很。”
元始连道三个好字,圣音沉冷,藏着无尽后患,“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你倚仗灵宝、钻营规则、乱我劫局,他日大劫清算,本座自会与通天当面细数分明!”
话音落毕,虚空金光开始飞速收敛、层层虚化。
那道俯瞰万方、威压滔天的玉清神念虚影,在厚重劫气的不断消解之下,一点点淡化、消散、归于无形。
凛冽霸道的玉清圣威,瞬间清空整片书房,压顶的窒息感骤然褪去。
随着最后一缕金光消散虚空,圣人神念彻底退去,再无半分痕迹。
书房之内,终于重归平静,唯有孤灯摇曳、晚风微拂,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圣级对峙,从未发生。
林镜周身的混沌青光微微内敛、隐入身形,不再张扬外露,只留一层无形本源始终护持己身。
他没有丝毫迟疑,抬手凌空一握,精准锁定悬浮半空的封神榜。
此刻元始神念散尽、圣人禁制松动、天道警戒短暂滞后,是唯一能够近距离触碰、窥探天书本源的绝佳时机。
指尖轻抚古朴无字的天书表层,亿万金纹流转指尖,浩瀚苍茫的大劫因果、仙神规制、天地脉络,尽数涌入感知之中。
这是洪荒有史以来,首次有非圣人、非道祖之人,真正触摸到封神天书的核心本源。
确认收获足够、摸清天书底细之后,他不再停留,转身踏步,身形化作一道淡淡清风,悄无声息退出西伯侯府,消融于沉沉夜色之中,彻底脱身西岐禁地。
全程干净利落、从容潇洒,赢的彻底、退的安稳。
而就在元始神念彻底散尽、林镜身形悄然远去的刹那——
万里之外的东海金鳌岛上空,浩瀚云海骤然微微震颤,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一缕无形的因果丝线瞬间贯通天地,将方才西岐书房发生的所有对峙、博弈、失手、脱身,尽数同步传回天外玉清,落入元始天尊本体感知之中。
与此同时,林镜手中刚刚触碰过的封神天书,骤然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