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春日正好,何不尽享春光?”杨芊苒遇到她是意外,也没打算因为她改变自己的行程。
索性在她面前站定,她看她整个人似有些抑郁,想着劝一劝。
徽柔却是消极的:“这春日光景纵使绚丽,也不过一时光景,终将凋落。就如我这位公主,不过是……”
“公主殿下,花会凋零,正如人会老去,自然使也。它不会因为无人欣赏就放弃盛开,因为它知晓自身的美。”
“若是欣赏它的人,粗鄙不堪,怕是宁愿孤芳自赏!”
“孤芳自赏也得先行盛开,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徽柔望向她,眸中透出一丝好奇。
杨芊苒朝她温婉一笑:“你若盛开,蝴蝶自来。不要自厌,自有那长相俊美的主动上门,殿下贵为公主可以享尽一切便利。”
比如说如汉唐公主一般豢养面首,尽管因唐朝公主干政的问题,现在多有防范。
惯用礼教、规矩苛责公主,甚至要求其灭绝人欲,最好当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但到底贵为公主,硬气些大臣们还能弑君吗?
无非是赵祯案头上多些折子,他看开就好。
万一的万一哈……
“若是改变不了结局,那就摆出公主的架子,身边养些能说会道、会武的婢女,无需自己动手。”
看那李玮敢不敢强迫,那李母能不能拿出婆婆的架势,动手?削掉他一双手!
既然结局不可改,那就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自己舒服最重要。
反正公主出嫁自有公主府可住,拿出威严压制住府中仆从,李家母子又如何敢在公主府里扎刺!
就是担心她无心,或因人言退了一步。
现实告诉你,退一步并不会海阔天空,只能逼得你一退再退,直至退无可退!
她虽然不太懂徽柔这种为了爱情要生要死,没了爱就不能活的心情,只能做到尊重,每个人的活法都不同嘛。
总要找到活下去可依靠的支柱,不管那支柱稳不稳固。
但她永远理解不了!
讲究脸面的人活着都憋屈,希望她能学会不要那张脸。
杨芊苒也清楚自己多嘴了,但看她一个人犹如被世界抛弃的模样,再想想她的结局……唉,多嘴就多嘴吧。
而且她也并没有真的帮到什么,只是安慰而已,最终的选择还得看赵祯。
最终福康公主还是下嫁了李玮,不光是政治考量,她自己大概是看透了天下的男子都一般。
至少嫁给李玮,他若是纳妾自己能毫不在意。
她在公主府也更自由,就如杨芊苒所言,闹得再大,也不过是爹爹的案头多几本折子,不犯律法,谁也不能对公主动手。
外人的口诛笔伐,自能找到为五斗米折腰的文人骂回去!
事已至此,除了找各种话语安慰自己,她没有一点办法。
她不会去怨怪杨娘子,因为能感受到她是真心想让自己开心,也是真的帮了自己。
除了姐姐,整座皇宫就连嬢嬢也是在想法子让自己点头答应,没人说过该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尽管结果不如意,但努力过了,便能做到不去后悔。
是曹评配不上自己,她不能将自己也搭进去。
杨娘子说得对,这大好年华,值得她去把握,而不是将自己困在爱中虚度光阴。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如何,但想要有个可期望的未来。
劝解的效用只是一时的,没人知道会不会永久有效,毕竟她用了工具才让对方听进去她的话。
他们的关系没亲密到能聊婚姻有关的事,毕竟她和她母亲的关系可不能简单以姐妹相称。
徽柔的事,她最终也只能看着,因为连她的姐姐(生母)都在劝她点头。
不是不想站在她的位置去思考,而是父母之名,媒妁之言,尤其她的父亲是君,拒绝的可行性太低。
事实上,不是李玮,也会是另一位重臣或者武将家中,就如她其他的妹妹,这是身为公主逃不了的命运和责任。
不如选好掌控的李玮,毕竟他无甚才能,貌陋性朴。李家的一切靠赵祯,今后便得依靠公主,操作得当,比嫁给他人方便。
无论是喜还是悲,徽柔出嫁了……
仁宗为其进封兖国公主,并花费数十万缗钱(一串钱)建造公主府,后下嫁李玮,月给千贯。
极尽宠爱也为弥补,对她此后的一切行为皆纵容。
即使她与驸马独居两处,非召见李玮不能得见公主,对婆母以君臣之礼相待。先国后家,家礼大不过国礼,谁能挑错处?
也有头铁的言臣上书,但她一不侵占民利;二不作奸犯科;三不违背礼教,折子都被仁宗压着,无视了。
正所谓天地君师亲,亲可在君后!
再比如因为心有不甘,在言语上无壮,也能得到理解。
不理解咋办?赵祯表示不在意,其余人还能给她定罪不成?!
杨芊苒默默关紧了宫门,可别发癫到她这里来了!
随着赵璋的日渐成长,针对他的谋算渐渐多了起来,都是不甘心啊。
眼瞅着官家年岁渐长,再坚持一段时间,必然能接受嗣子,结果咣当冒出来一个儿子。
聪颖过人、武力得当,若是让他成功继位,朝堂格局恐要有一番革新。
宋朝的落败有很多方面的原因,文官做大无疑是其中一点,要改变局面,必然动其根本。
谁也不愿辛苦科举后,没有任何得益!
有坚定保皇者,便有投机者的存在,杨芊苒不着急招揽,因为赵璋还小。
无论赵祯有多仁厚,始终是位帝王,多疑是基本,不会喜欢跟他抢皇位的!
所以戒急,她虽然只有一个儿子,但其他人的孩子真活不久,若不是她从不与任何妃嫔有交往,谁都会怀疑她。
也就有心情去找童年姐妹,难得有兴致参加一场马球会,凑巧遇见王老太太携着两个女儿参加。
王老太太将要随子外任,借着机会给儿女搭上高门的头,免得往后无人注意。
汴京城里,高门勋贵不计其数,区区小官,若没人带着,谁能看得上?
“贵妃既有兴致,不若一同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