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徐也的喃喃自语。
自己,才是这场试炼“杀出重围”的第一人!
血路榜——榜首!
他缓缓抬起头,脊背笔直,如一柄归鞘的神剑。
锋芒尽敛,王者归位。
这般变化,落在一众女修眼中,更是心神摇曳。
同为天骄,即便实力有高下之分,心底深处的骄傲,通常不会轻易服人。
可当他们亲身经历过血林中的挣扎和绝望后,才知那个男人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以碾压的速度,硬生生从死亡丛林里杀穿一条千里血路。
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
何等惊人的耐力?
何等的判断与决断?!!
单是想想被围攻的场面,都让他们感到窒息。
一女修忍不住压低声音,朝季风探过头去:
“季风道友,你.....与徐剑子是旧识?”
季风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嘴角不自觉扬起,连带着腰杆都挺直了一些。
女修继续追问,声音都带着一丝敬畏:
“徐剑子的实力......当真这么恐怖吗?”
季风沉吟一瞬,再次投向远处那个傲然之躯:
“在下与徐剑子交集不算多。
但以我所见,同境之内,徐剑子当得‘无敌’二字!”
话音并未刻意收敛,不少人闻言,神色各异,但无人出言反驳。
经历了血林噩梦,此刻“徐也”这个名字,早已超脱了寻常争强斗胜。
众人目光再次齐齐望向徐也。
徐也五感何其敏锐,自然将季风与那女修的对话听在耳中。
他并未看向众人,而是将目光投向远方的苍茫。
——独坐山巅千嶂寂,一念苍茫万古秋。
寂寥是假,超然也未必全真。
实则心里受用的很,这小泥子......很不错!
神域又沉寂了许久。
众人或闭目调息,或低声交谈,整个空间略显压抑。
嗡!嗡!
接连两声嗡鸣响起,两座青石台同时亮起了接引的灵光!
而这两座石台的位置,却相距甚远。
一座,出现在下方区域最前端【一百五十三】。
这意味着,又一位试炼者淘汰出局。
而另一座......赫然就是徐也身侧那个【二】。
灵光炸起的瞬间,徐也瞳孔骤然收缩!
身上那淡然超然的气度消失,眼中多了一丝警惕和审视。
下方的淘汰者不值得关注,而完成试炼之人,才是他的劲敌。
徐也心中清楚——如果凭真本事,他的两个兄弟断然不可能这么快从血林脱身!
甚至连他自己,若非变了身,此刻也依旧陷在兽潮泥潭之中......
那么,如此之快出现在这里的人......会是谁?
灵光熄灭了徐也心中的自得,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危机感。
此人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灵光流转,逐渐勾勒出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
“到底......会是何人?”
他死死锁定那团逐渐凝实的灵光。
终于,光芒散去,现出来者真容。
当那张脸庞映入眼帘,徐也的瞳孔猛地一震——怎么可能?!
此刻,林羿双眼尚未完全睁开。
他的嘴角,已然抑制不住地勾起了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
似乎还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
“呵呵......”
世间道天,吹得如何天花乱坠、厉害绝伦......
可又有谁会想到,我林羿,凭一身‘先天之姿’,便能在这血路试炼中力压群雄,独占鳌头!
即便强如大哥,这次恐怕也要被我狠狠踩在脚下!
至于庄老三......呵呵呵......
经此一役,只怕我道德宗林羿之名,将彻底响彻五州大地!
日后谁还敢言我林羿是无名之辈?
谁还敢说我不过是沾了两位兄弟的光,才侥幸混了个‘德子’‘剑子’的虚名?”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敬畏的目光,听到了山呼海啸的赞誉。
然而——
当他志得意满、缓缓掀开眼皮,准备以胜利者的姿态,睥睨天下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笑意骤然僵住!
下面......下面那几排石台上,怎么......怎么坐了这么多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们......难道都没进血林吗?
这......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羿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幻想,被眼前现实砸得粉碎!
一股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自认凭借《大掩行术》与“借箭疾行”的组合,绝不可能有人比他更快!
除非......
“作弊!!!”
林羿几乎要脱口而出!
一定是有人作弊了!
忽然,余光瞥到一道身影,他猛地扭头。
然后,就对上了徐也那双震惊的“牛眼”。
四目相对。
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
“你......”
两个字,几乎同时从两人口中挣出。
他们望着对方,一时都怔住了!
像是超脱想象的荒唐碰面。
“大哥,你......怎么会......”
“恭喜二弟,贺喜二弟!
不负众望,力压群雄,喜提血路榜第二尊位!
不愧是我道德宗麒麟儿,为兄甚慰,甚慰啊!”
林羿瞳孔微微一颤,“第二?!
那他们......他们算什么......”
“他们都是血路试炼中,不幸失败,被规则‘请’出来的。”
“不对!规则明明说了,失败即死,神魂俱灭,天衍除名!怎么还能坐在这里?!”
“或许那规则本就是个幌子。”
徐也打断他,继续解释道:“防的就是有人算得太精,钻了规则的空子。”
“原来如此......等等!”
林羿忽然反应过来,声音一紧。
“你说我是第二......那第一难道是——”
“呵呵......”
徐也轻轻笑了。
“如你所见。
只是为兄等得太久了......久到身下这石台,都快被我捂出毛了,才终于等到你这个‘第二’。”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四周无边的虚茫。
“这种感觉,你是不会懂的。
那种独坐山巅,一览众峰小的寂寥,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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