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散拍卖？什么意思？”
台下一片茫然，几百双眼睛盯着高台，像听老熟人突然说起了外语。
“很简单。”千手长老将元始胎石放回托盘，负手而立，“石中元始青莲，不整体拍卖，分作十份，每份单独竞价，价高者得。如此，在座诸位，都有机会。”
话音落地，先是一静，随即轰然。
“太明楼这一手，太高了。”抚仙门长老抚掌轻叹。
拆成十份，家底不厚的中小宗门便有了念想，不用倾家荡产争整块，拼一缕总还有希望；可对太明楼而言，十份总价加起来，只怕比整块卖还高出一截。
这叫拆了骨头卖，每根都能卖出肉价。
二流宗门的眼睛瞬间亮了。
本以为最后一件只能看一流宗门相争，如今，他们也能伸手够一够。
天元真人指尖在窗棂上敲了一下，只一下。
他懂了。
太明楼在防他。
防天元宗孤注一掷，拿抵押矿星换来的星元晶死拦杨小凡。
拆成十份，天元宗那点家底最多抢下一两份，根本拦不住天道会染指元始青莲。
而此刻，天道会的窗还关着。
包间里只有费腾龙、阿乔峩等人守着，杨小凡，早已进入泰石碑。
外界才过盏茶，碑中，已过千年。
恒常世界中央，杨小凡盘膝而坐，周身九色丹光缭绕。
九转大还丹已被炼化大半，药力化作九条光龙，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经脉被撑开、撕裂，又被丹光飞速缝合，一次比一次宽阔，一次比一次坚韧。
剧痛钻心，牙根发酸，指尖都在痉挛，可他牙关紧咬，神识如铁索牢牢锁死药力，不让半分外泄。
空幻九重的壁垒，在九转大还丹面前薄如窗纸，药力一冲，便应声而破。
地仙一重的大门轰然洞开。
可这不是终点。
九转大还丹的能量太过磅礴，冲开一重后势头不减，像不知疲倦的蛮牛，顶着修为一路往上猛撞。
地仙一重初、中期、后期、巅峰。
肉身像被吹到极限的气囊，每一寸皮肤都绷得近乎透明。
骨骼咔咔作响，不是断裂，是被药力强行撑开、重塑、再撑开。
龙鳞从皮下翻出，暗金鳞片泛着金属寒芒，真龙之躯踏入地仙后，终于有了几分真正的龙威。
“撑不住了……”
杨小凡额头青筋暴起，皮肤下像有无数小蛇游走。
九转大还丹封着数道完整仙纹，是真正仙人留下的道纹，比他当年捡的残破仙纹强了何止百倍。
仙纹在混沌世界里横冲直撞，一遍遍撑开世界壁垒，又被轩辕树根系死死拽回。
疆域在拓宽，仙气在增长，可元气也在同步增加。
三成仙气，七成元气。
这个比例像根刺，扎在他心头。
“月儿。”
杨小凡猛地睁眼，伸手一招，混沌饕餮炉入口洞开。
一道白影掠入小世界，是上官月。
她刚破入微境，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冰蓝剑意，踏入的刹那，空气中寒气骤凝，飘起细碎冰晶。
“小凡！”她看见杨小凡的瞬间，脚步猛地一顿。
他盘膝在地，衣袍早被汗水浸透，皮肤下血管根根凸起，像要挣脱皮肉。
肉身表面裂开数道细缝，淡金色血珠渗出来，拉出几道殷红的线。
“药力太猛，肉身承不住，助我疏导。”杨小凡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喉间挤出来。
上官月没有半分犹豫。
指尖触到他胸口的刹那，一股灼热窜上来，烫得她指尖一颤。
她咬了咬牙，顺着他的胸膛缓缓运力，周身衣衫随动作滑落，堆在脚边像一团白云。
肌肤相贴的瞬间，不是肉体的交缠，是天道的共鸣。
灵魂相撞，记忆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分不出彼此。
杨小凡看见了她幼年在锦江城练剑的倔强，看见了她每次身陷险境时的牵挂；上官月看见了他的仙帝过往，看见了星域之上的浩瀚仙界，看见了万载孤独与陨落。
她小嘴微张，瞳孔骤然收缩。
“夫君，你……”
“别说话。”杨小凡的声音在她识海响起，不是唇语，是灵魂的共振。
大道之音从苍穹降下，像无数口古道钟同时敲响。
音波化作有形涟漪，一圈圈荡开，星辰簌簌发抖，轩辕树摇枝散叶，沙沙作响。
阴阳二气从两人体内涌出，在空中交织盘旋，化作首尾相衔的阴阳双鱼，缓缓旋转。
上官月的修为开始暴涨。
她刚入入微一重，境界尚虚，九转大还丹的药力顺着杨小凡的身体度过来，像温热洋流漫过丹田。
轩辕树根系探出，缠上她的周身，将缕缕混沌本源度入经脉。
混沌世界的法则碎片如雪花飘落，融入她的入微法则之中。
入微一重巅、入微二重、二重中期……
肉身被反复淬炼，骨骼噼啪脆响，每一根都在重塑，变得莹润剔透。
丹田深处，冰蓝剑意凝聚成一柄透明冰剑虚影。
灵皇剑灵，在她体内真正认主。
而她反哺的入微法则，像一道清溪流入混沌世界。
法则所过之处，裂开的肉身飞速愈合。
被药力撑开的缝隙，在入微法则滋养下一道道合拢，新生肌肤坚韧胜昔，泛着淡淡玉光。
混沌世界的壁垒也被修复加固，撑开的裂口被法则修复成更宽阔厚实的大道根基。
阴阳双鱼不知转了多久，时间在小世界里失去了意义。
忽然，上官月体内炸开一股天地之力。
是杨小凡的天地法则顺着阴阳双鱼倒灌而回，在她丹田轰然炸开。
修为猛地再窜一截：入微二重巅、入微三重、三重中期。
杨小凡的修为，则稳稳停在了地仙二重。
不是冲不上去，是他刻意压住了。
根基不牢，再高也是空中楼阁。
九转大还丹残余药力被他封在丹田深处，等肉身彻底稳固后再炼化。
此刻他的肉身之力，已不在入微三重修士之下。
上官月缓缓睁眼，瞳孔里映着他的脸，眼底有泪光，却不是悲伤，是满足与心疼交织。
她指尖轻轻抚过他的下颌，声音很轻：“夫君……让她们也进来吧。”
东方音、刘洛苏、金秀儿还卡在半步入微，在外间苦苦挣扎。
她是第一个被他唤进来的人，这份分量压在心头，沉甸甸的，暖的。
她知足了。
抬手一招，泰石碑入口再次开启。
与杨小凡灵魂交融后，她已能共享部分碑中权限。
可踏进来的，不是金秀儿，不是刘洛苏，是凤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