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总督的策略是?”张合根本不看席草,而是把目光投向管笃。
在张合心中,整个大汉,除蔡成之外,他最佩服的就是管笃了。
“将十数万佑武贼军,尽数歼灭在襄随谷道中!”管笃的回答斩钉截铁,无比坚定。
“可之前指挥部不是下过命令,不得与佑武军野战吗?”
张合有些不明白,在襄随谷道中歼灭十数万佑武军,只能通过野战呀。
席草又开始主动讲解。
“军团长,你不知道,从指挥部迁至章陵,总督与参谋长便在襄随谷道上开始了布置。
“整个部署,可以说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哦?你别卖关子,快快讲来。”张合瞪了席草一眼。
席草只能赔着笑脸,走到舆图前,开始为张合讲述。
“桓佑贼子欲出襄随谷道,必留下相当兵力牵制随县守军。
“只要佑武军主力离开随县,藏于绿林山中的步骑师和弓弩师,以及随县内的邓辰师,便可三面出击,围歼留于随县城下的佑武军。
“围歼之后,步骑师和弓弩师,便可尾随佑武军,直击其身后。
“步骑师和弓弩师皆有战马,故不会被佑武军反身咬住,尽可在佑武军身后不断袭扰。
“如若佑武军因不胜其扰而退回荆襄,步骑师和弓弩师自然会让开道路。
“如若佑武军铁了心要入南阳,则会在上唐乡一带,看到能让其无法再前进半步的,横向截断襄随谷道的高大寨墙。
“为此寨墙,指挥部已于南阳征徭役五十万,并已全部到位。
“搭建寨墙的材料、预制件早已准备妥当。
“只要发现佑武军大军前来,只需一刻钟,寨墙便可平地而起。
“坚守寨墙的,则是六万训练营少年兵和二十万南阳治安军。
“真正支撑防线的,则是镇南军团重甲师。
“重甲师皆有战马,且坐镇于襄随谷道的中间位置。佑武军攻击寨墙的任何一点,重甲师皆可在一个时辰内驰援到位。
“如若佑武军分散进攻,重甲师便可以各个击破。
“只要重甲师拖住佑武军,镇南军团重骑师便可利用襄随谷道的宽度,在佑武军看不到的一侧出击,利用襄随谷地的平原,突然出现在佑武军的侧翼。
“按龙鳞卫送回的军报,佑武军的火枪无法击穿重甲师及重骑师的重甲,而襄随谷地的平原上,正是重骑师纵横驰骋的最佳战场。
“一旦佑武军被重骑师冲散阵形,重甲师便会出击。
“在北面重骑师与重甲师、南面步骑师与弓弩师的夹击之下,佑武军逃无可逃,只能在襄随谷地的平原上沦为可任意宰杀的羔羊。”
说到这里,席草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杯,便大口灌下茶水。
张合则是走到舆图前反复察看,然后点头说道:
“如此,襄随谷地确能成为佑武军的埋葬之地。”
然后张合话锋一转。
“只是合有两个疑问不吐不快。”
“儁乂请讲。”郭嘉笑眯眯地看着张合。
“观襄随谷地之围猎,护民军共出动重骑师、重甲师、步骑师和弓弩师四师两万余兵马。
“此外尚有六万训练营兵、二十万南阳治安军,以及五十万徭役。
“这每日所需粮草,如何供应?此一问也。
“万一佑武军以震天雷、手抛雷、火枪突破寨墙防线,冲出襄随谷道后并不进入南阳,而是走樊城直入上庸道,又当如何?此二问也。”
护民军上下,还是习惯地称为“震天雷”和“手抛雷”,而非佑武军自称的“天雷”和“手雷”。
“在断定佑武军穷途末路之下,必弄险走襄随谷道后,指挥部便已派快马通报汉中太守简雍。
“简雍太守会率汉中治安军固守上庸城,而佑武军身后亦有重甲师、重骑师、步骑师和弓弩师衔尾追杀。
“故无惧已然粮草断绝的佑武军夺上庸道而入汉中。
“而且,佑武军以震天雷、手抛雷、火枪突破寨墙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
“因为其若以震天雷炸开寨墙,须先架设霹雳车。
“只要发现佑武军欲架霹雳车,重骑师便会直接冲杀而出。”
“可佑武军可以结盾阵,直接冲到寨墙前,然后以手抛雷在寨墙上打开一突破口。”张合觉得郭嘉的解释并不完美。
“哈哈,儁乂急也。”管笃笑着打趣张合。
“寨墙之后,设有大量简易的地龙车,可破佑武军盾阵。
“没有了盾阵的遮挡,寨墙上便是万箭齐发,佑武军如何能冲到能够投掷手抛雷的距离之内?
“更何况,重甲师、重骑师随时可以出寨墙杀入佑武军阵中,哪里会给他们结盾阵的时间?”
郭嘉赶快补充道。
“至于供给五十万徭役的粮草,东南战事指挥部确实拿不出来。”管笃也向张合解释。
“不过,现本来就是冬季,各农庄之青壮皆处于闲暇之中。故指挥部通过当地官府,告知,服徭役有工钱可拿,且须自带干粮。
“在官府的大力配合下,南阳青壮报名极为踊跃。如若不是官府限制人数,估计徭役早已突破百万之数。
“至于六万训练营兵和二十万治安军的粮草,则是打开了南阳、豫州的‘三大仓’。
“如若不能在年节前后尽灭佑武军,毕其功于一役,恐怕就要打开京州‘三大仓’了。”
“对已是穷途末路的桓佑贼子及佑武军,消耗如此之大,是否值得?”张合再提一问。
“值得!”管笃回答得非常坚决。“从这些年江南之发展来看,桓佑确实与大帅一般,皆为仙人弟子。
“如今大帅刚刚醒来一年,身体与记忆皆未完全恢复。故我等不能有丝毫轻敌之念,绝不让桓佑贼子有任何绝处逢生之可能。”
郭嘉却笑道:
“虽然大汉经历了‘四年五灾’,可大汉不仅挺过来了,而且根基也愈加稳固。
“尽管损失了荆襄两郡和豫章郡一年的收成,可大汉毕竟还有冀州、青州、徐州、兖州、京州、雍州等连续两年的丰收,故如今大汉之根基,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