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桓佑放弃以爆破营挖掘坑道、然后在城墙下爆破的方式攻陷襄阳的想法了吗?
对,他放弃了。
不要说他现在炸药不足,就算他有足够的炸药,攻陷了襄阳又如何?
除得到一座空城外,其他什么也得不到。
首先,爆破营炸毁襄阳城墙,佑武军便可以进入襄阳城。
然后等待佑武军的,便一定在惨烈的巷战。
在佑武军控制全城之前,护民军必然会点燃粮仓,一粒米都不会留给佑武军。
而佑武军当前最窘迫的是什么?
当然便是粮草不足。
尽管能用爆破营炸塌襄阳城墙,也能以佑武军的死战夺取襄阳全城,却得不到半点好处,反而拖延了进南阳劫掠的时间。
花费一个月先攻陷襄阳,佑武军就会在进入襄随谷道时断粮。
可见,此时再攻襄阳,就等于是桓佑自己葬送了佑武军。
桓佑没那么傻。
他不会在襄阳城下耽误时间,而是在收到各路兵马已快到随县时,便率襄阳城下的佑武军,从当阳渡过汉水,去了随县。
桓佑刚走,护民军的大杀器也运到了樊城。
是什么大杀器?
大型的霹雳车。
有多大?
抛出的巨石,可以直接投掷到襄阳城墙下。
也就是说,襄阳城下汉水中的佑武军水师,包括水寨,全部在大型霹雳车的打击范围内。
然而,大型霹雳车来晚了。
当襄阳城下的水师与来自竟陵的水师会合后,而且发现了汉水北岸的大型霹雳车后,近千艘战船,直接驶离襄阳,溯汉水继续前往上游,逃出霹雳车的打击范围。
佑武军水师可不傻,他们如果不走,便会受到大型霹雳车的雷霆打击。
可惜了,赶制出来的大型霹雳车,却没能发挥作用。
等陆水军的战船溯汉水抵达襄阳时,襄阳与樊城之间的联系便已打通。
陆水军也确实如桓佑所料,溯汉水一直追到襄阳城下。
不过,陆水军并没有继续追击佑武军水师。
保住襄阳与樊城之间的水路联系,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佑武军水师向上游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难道还能进入汉中吗?
真别说,张合就是这样判断的。
所以,在打通襄阳与樊城的联系后,张合马上渡过汉水,然后纵马疾驰,直奔章陵去找管笃和郭嘉了。
张合抵达指挥部时,正看到管笃、郭嘉、姜冏、齐天、席草等人在那里谈笑风生,好不惬意。
看到张合来了,管笃马上起身相迎,同时还问了一句:
“襄阳城下的佑武军都不见了?”
“总督早就知道?”
“哈哈哈哈——”郭嘉开怀大笑。
“刚刚入冬,龙鳞卫会同特战队和海军陆战队,便已在武陵山中收降了桓佑的最强力量虎贲营。
“武陵山中的冶炼工坊、兵器工坊、火枪工坊和火药工坊,被护民军完好接收。如今青州工坊已经要派人去武陵山了。
“同时,苏飞以‘犒赏’为名大摆酒宴,将彭蠡泽南泽中佑武军水师聚于一起,使我彭蠡泽北泽中的陆水军顺利渡江,并连夜袭击了彭蠡泽中的佑武军水师,江南世家大族于佑武军水师中的族人,尽数被擒。
“征东军团配合紫金卫,在文聘的策应下,不仅生擒了南昌城中的伊籍,还迫使南昌城中五千寒光营和柴桑城中三千镇南营尽数归降。
“海军陆战队不仅在临湘与洞庭湖之间的通道上生擒了叛贼孟达,还设伏于洞庭湖畔,以夜袭的方式,收缴了佑武军水师五百战船及千余艘运输船,迫使佑武军洞庭湖畔的物资基地一万镇南营守军尽数投降。
“如今,豫章郡的百姓,正从丹阳重新回归;江南四郡已尽由海军陆战队掌控;朝廷派出的官吏,已经进入徐州,并准备由邗沟入大江,进入东南八郡。
“朝廷已经正式任命张昭为荆州刺史,马骥为扬州刺史。”
郭嘉三言两语,便将如今东南战局说了个通透。
郭嘉没有说的,张合也知道。
那就是桓佑及其麾下的佑武军,如今在荆襄,已经成为困兽。
可困兽亦有一战之力。
没听过困兽犹斗吗?
席草为张合端来一杯热茶,一边递给张合,一边略带炫耀地补充说道:
“总督和参谋长认为桓佑贼子在荆襄走投无路,必聚集全部兵马,作最后的垂死挣扎。
“于是,总督与参谋长便设下了‘请君入瓮’之计。
“桓佑贼子困兽犹斗的路线只有两条。
“一是走桐柏山和大别山之间的三条隘道进南阳;二是走襄随谷道入南阳。
“二者相较,桓佑贼子必走襄随谷道。”
张合有些听不明白了,凝眉问道:“为何?”
“军团长,您一路奔波,先坐下,喝口热茶,再听我为您细解。”
席草明显有些讨好张合。
他被发配到东南战事指挥部来做参谋,每日想的便是何时能重回征南军团。
此时终于见到张合了,怎能不讨好一番?
坐下后,张合喝了口热茶,便马上急着道:
“总督与参谋长不担心桓佑贼子走上庸道入汉中吗?”
张合这是把自己的判断全说出来了。
“军团长,这也在总督与参谋长的算计之中。”席草也不忘顺势捧一捧管笃和郭嘉。
毕竟能否回征南军团,除张合外,管笃、郭嘉也是有很大话语权的。
管笃和郭嘉都看出了席草的小心思,都对着席草翻了翻白眼。
看到两人的白眼,席草只能一脸苦笑以应对,然后便对张合讲起了管笃、郭嘉的总体部署。
“军团长。首先,在佑武军首次攻襄阳城失败后,总督和参谋长便共同判断,桓佑必不会再攻打襄阳。
“因为佑武军的天雷、手雷、火枪都失效后,再攻襄阳,只能损兵折将。
“而在接到江南急报,说两百支特战小队已经进入江南,龙鳞卫也进入了武陵山后,总督和参谋长便断定,待桓佑反应过来,必不会在襄阳城下坚持,而是会困兽犹斗,希望能够绝境求生。
“而其唯一可去之地,便是汉中。
“若真由桓佑贼子入了汉中,便是龙归大海,虎入深山,剿灭会变得极为困难。”
说着说着,席草也严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