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安帝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就连朝臣也突然开窍了,管狸小心翼翼:“睿王每次忤逆皇上您,好像都是......都是因为......”他根本不敢说完。
幸安帝的脸色,显而易见的黑了。
轲雅眼中满是得意,终于能将翟妘踩在脚下了,就是因为翟妘,她的父亲才出事,是翟妘下令抓了名单上买卖官职的人,是翟妘带人抓走了她的父亲。
不是翟妘,她的父亲就不会死!她们轲家也不会一夜倾覆。
她的父亲,受万人仰慕,学子万千,是顶好的人。
“对,翟妘就是祸水,是她主导了这一切!”轲雅咬着唇,掷地有声。
罪名一定,不管验不验身,翟妘都死定了!
“来历不明的贱民!腰间竟还带着睿王的玉佩,睿王这般偏心护她,确实说得通了!”姚元恩迫不及待附和。
封辰奕将翟妘护在身后,这越烧越旺的火,烧到翟妘身上来了,他已经习惯这些人的丑恶嘴脸,但翟妘不能被泼脏水。
“陆甜儿!你污蔑本王的人,有证据吗?”封辰奕怒了,他只是往翟妘身前一站,浑身的气场就像一团火焰。
这团火焰燃烧着在场所有人,令他们热汗直冒。
“有。”陆甜儿说得十分肯定,她豁出去一般,看着所有人,十分确定:“想必大家都知道,被西玄国找回的大公主就是睿王府曾经的丫鬟夏岚烟,她如今被找回改了姓氏,名褚岚烟。不久前她刚恢复身份,就迫不及待往凤璃国赶来,就是知道翟妘真正的身份,不想大家被蒙蔽!”
“果真如此。”翟妘和封辰奕同时呢喃,声音低得无法入耳。
甜妃之所以敢敲登闻鼓,就是夏岚烟告诉了她,翟妘的真实身份。
甜妃势在必得,转身向着幸安帝跪下:“皇上您有所不知,西玄国大公主揣着这个秘密,日日寝食难安,她怕遭人暗算,所以早就秘密入了皇都,皇上大可宣西玄国大公主前来,听她说说。”
幸安帝眼中晦暗难懂,他本只是借着他的这个儿子扳倒布家,他这事也确实做得不错,无论布家派出多少人,都没能杀死他!
他手段也够狠!做事够绝!
可他的这个儿子,偏偏跟他的那个母亲一样难以掌控,不把他放在眼里,心心念念护着的都是他身旁那个来路不明的人!
如果翟妘死了,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幸安帝缓缓阖眼,罢了他大步回到龙椅:“宣。”
又一声长长的尖喊声破出朝政殿:“宣西玄国大公主觐见。”
等待是件很煎熬的事,周围的议论声不断,属姚元恩最为得意:“看吧!睿王这段时间将皇都搅得天翻地覆,结果还不是要玩完了!这叫什么?这叫自作自受!”
封辰奕宽阔袖袍下的手轻轻握住翟妘五指:“别怕,有我在。”他们现在蹦跶得越欢,死的时候越精彩。
任凭周围声音如何不堪入耳,翟妘这一刻只觉得值得,周围的声音渐渐模糊不清,只有内心的声音依旧坚定:“奕哥哥,你放心,妘儿也会保护你。”
砚南衡是最先来的,他刚踏入朝政殿,便觉得气氛不对,看见翟妘的那一刻,他身形轻微一震,怀着忐忑的心,他先行了礼。
幸安帝看着到来的砚南衡,说话的底气都更足了点,“砚爱卿,今日朕在断一件家事,你且一旁看着。”
砚南衡自从当了国师后,解决了许多幸安帝身体上积累的小毛病,更是算出两次天灾,提前准备,才避免伤亡。
幸安帝对砚南衡很是信任,这种信任让他早已介怀,砚南衡曾帮助过睿王,而且砚南衡也解释过:“是因为他算出凤璃国有妖人作祟,所以才主动找上睿王府,此前与睿王府并无来往。”
砚南衡缓步上殿,管狸见状也不阻拦,反而是不动声色往后退了退,给砚南衡腾了个位子出来。
见砚南衡站在自己身侧,幸安帝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睿王,若此事属实,你可知后果?”
封辰奕握着翟妘的手紧了紧,面色冷凝,没有说话。
轲雅看着殿上站着的砚南衡,心中有了底气,她踉跄走到翟妘和封辰奕跟前,眼神怜悯:“睿王,翟妘,如何?曾经不可一世,可想过有今天!你们陷害忠良,设计害死本宫的父亲!午夜梦回,你们可曾听见那些人的声音?”
翟妘冷冷看着轲雅,看着她痛心疾首,为父伸屈的倔强模样,此刻她似乎又成了那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她悲悯着众人,惋惜着逝去的生命。
此刻的她像伸张正义的正义之师,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将翟妘和封辰奕罪名定死!
翟妘突然笑了,笑她无知:“直到这一刻,太子妃都还相信自己的父亲是冤枉的?”
轲雅望着翟妘的眼神,心被狠狠刺痛,她不甘认输:“本宫的父亲德高望重,他有很多敬重仰慕他的学子,本宫的父亲清正廉明,从未卖官鬻爵,本宫的父亲是你们这些人无法玷污的!今日就是你的报应!”
翟妘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怪不得那么多人不相信这事,原来,连他自己的女儿都坚定地认为她的父亲没做过。
所以,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就是被诬陷。
“西玄国大公主,西玄国二皇子觐见——”殿外,尖锐的声音穿透喧闹的大殿,清晰钻入所有人耳朵。
有多久没见了呢,翟妘没去细数,只是褚岚烟轻跨入殿时,整个朝政殿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绝对算得上惊艳,就连翟妘也无法挪开眼睛,褚岚烟一袭蓝色凤栖梧桐刺绣绸缎华服,金色蝴蝶坠玉冠,金镶玉耳坠,腰间琥珀环佩,无一不彰显她如今的身份。
更绝的是,这样华丽耀眼的装饰下,一张迷人心魄的脸庞。
凤眼柳眉,纤细如葱的手指,五官如精心雕琢刻画,身形凹凸有致。
那样一个人,一顾倾人城,也难怪,上一世她能成为奕哥哥的妻子,这样一位美人,连翟妘看着都心动。
翟妘的心是震颤的,耳边封辰奕的声音仿佛很远:“妘儿,妘儿。”
封辰奕看着翟妘目不转睛的方向,一袭暗蓝色螭龙纹绣金缕衣,螭首金足履的褚炫,褪去了往日放荡不羁的模样,成熟稳重,他每迈出一步都彰显着西玄国二皇子特有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