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人部落的二十多名战士以摧枯拉朽之势,碾碎了沿途所有的阻碍,如同一柄沉重的战锤,狠狠地砸在了青狼部落的入口处。
然而,青狼部落显然早有准备。
当熊人们冲到入口前时,迎接他们的并非空荡荡的营地,而是一排排早已列阵完毕的青狼部落战士。
他们一个个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嘴角咧开,露出锋利的獠牙,手中紧握着骨矛、石斧和简陋的弓箭。
更令人生畏的是,许多战士胯下还骑乘着驯服的青狼——那些青狼体型比普通的野生同类更加壮硕,皮毛油亮,獠牙外露,低沉的咆哮声从喉咙深处传出,充满了攻击性。
一见熊人们出现在视野中,青狼部落的首领发出一声尖锐的狼啸。
下一刻,数十名狼骑兵如同离弦之箭般,驱动胯下的青狼,朝着熊人们发起了冲锋!
狼爪践踏大地的沉闷声响,伴随着狼嚎和呐喊,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在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正潜伏着准备当“黄雀”的梁羽,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给自己一巴掌。
他瞪大了眼睛,低声骂道:
“我怎么就忘记了!
这青狼还可以驯服成为坐骑!
这不就是妥妥的狼骑兵吗?
我弄不出钢铁洪流,难道连狼骑兵也弄不到吗?”
在他看到那些威风凛凛的狼骑兵的那一刻,青狼部落里的那些青狼,便已经被他视为自己的私人财产了。
他在心里已经盘算着,等这场战斗结束,一定要想办法弄一批青狼回去。
场下的战斗,此刻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熊人部落的熊人们,靠着自己强悍的体魄和压倒性的力量,完美地诠释了“力大砖飞”这四个字。
面对狼骑兵的冲锋,他们毫不畏惧,甚至主动迎了上去。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熊人首领,面对疾驰而来的狼骑兵,不闪不避,怒吼一声,一熊掌直接拍在了那头青狼的头颅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头青狼的头骨瞬间碎裂,连同背上的狼骑兵一起,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滚出去好几米远。
然而,青狼部落的战士们也并非傻子。第一轮交锋,他们确实吃了不小的亏——几名冲在最前面的狼骑兵被熊人们那恐怖的蛮力连人带狼一起砸飞,非死即伤。
但他们很快便调整了策略。
尖锐的狼嚎声再次响起,那是变阵的信号。
狼骑兵们不再与熊人们硬碰硬,而是充分发挥青狼的速度优势和灵活性,如同鬼魅般在熊人们周围穿梭、游走。
每一次交错而过,狼人战士手中锋利的骨刃或利爪,都会在熊人们那粗糙厚实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
那些伤口并不深,短时间内不足以致命,但架不住数量多。
一刀,两刀,十刀,几十刀……随着时间的推移,熊人们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纵横交错,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鲜血顺着他们的身躯流淌而下,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每一步踏出,都留下一个沾血的脚印。
熊人们的呼吸变得愈发粗重,动作也开始迟缓。
他们虽然勇猛,但并非不知疲倦的机器。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伤口,正在不断地消耗着他们的体力,侵蚀着他们的战斗力。
而青狼部落的狼骑兵们,则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耐心地围绕着这群陷入泥沼的巨兽,不断地削弱着他们,等待着他们彻底力竭的那一刻。
战场上,怒吼声、狼嚎声、兵器碰撞声、利爪撕开皮肉的闷响,交织在一起,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构成了一幅原始而惨烈的画卷。
只有梁羽在心疼。
“我的!”
“那些都是我的!!”
“该死的熊人快住手啊!!!”
金渐层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家这位神使大人是怎么了,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随着战斗的持续,双方的人员损失都开始变得惨重起来。
熊人部落这边,二十多名战士已有近半倒在了血泊之中,有的被狼骑兵的围攻耗尽了体力,最终被数柄骨矛同时贯穿;有的则在追击中被青狼咬住了咽喉,至死都保持着挥拳的姿态。
剩下的一半也人人带伤,浑身浴血,呼吸粗重如风箱,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青狼部落那边的损失同样不小。
驯养的青狼死了十几头,狼骑兵也折损了七八人,还有更多的人在近身缠斗中被熊人的重击砸断了骨头,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青狼部落的驻地入口前,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鲜血浸润了土地,汇成一道道细小的红色溪流,蜿蜒流淌。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从熊人队伍中爆发而出。
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憋闷都宣泄出来。
熊人部落最强大的战士——那位身高接近四米、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般的熊人首领,猛地将手中沾满鲜血和碎肉的骨斧往地上一顿,大步向前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连大地都在他的脚下颤抖。
与此同时,青狼部落那边也传来一声尖锐而悠长的狼啸。
一道矫健的身影从狼骑兵的队列中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了场地中央。
那是一名身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狼人战士,他的毛发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铁灰色,双目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芒,锋利的爪刃上还滴落着尚未凝固的鲜血。
他是青狼部落的最强者,也是这支狼骑兵的实际统帅。
两名最强大的战士对峙而立,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下来,无论是熊人还是狼人,都很有默契地停住了手,缓缓向后退去,将中央那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空地,留给了各自的领袖。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决定这场冲突的最终走向。
空地中央,熊人首领与狼人统帅相对而立,相隔约莫二十步。
风吹过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卷起一阵腥热的气息,拂动两人身上沾血的毛发与破损的兽皮。
周围全部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二人身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场决斗的开启。
熊人首领率先动了。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巨石,朝着狼人统帅猛撞过去!
那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呼啸的恶风,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他右臂抡起那柄沾满血肉的骨斧,自下而上,以一个足以将一头成年猛犸象开膛破肚的角度,狠狠劈向狼人统帅的腰腹!
这一斧若是劈实了,足以将任何生物拦腰斩断。
然而,狼人统帅的速度显然更胜一筹。就在骨斧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他脚下如同装了弹簧般,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左侧滑开,骨斧擦着他腰间的毛发掠过,带起几缕断毛。
他甚至在闪避的同时,右爪如同毒蛇出洞般探出,锋利的爪刃在熊人首领粗壮的手臂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槽,鲜血瞬间涌出。
熊人首领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但他并未因此退缩。
他顺势扭转腰身,那柄落空的骨斧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带着更加强大的惯性,再次朝着狼人统帅的头颅横扫而来!
狼人统帅身体后仰,骨斧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劲风刮得他面部生疼。
他趁着熊人首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双脚连环踢出,狠狠蹬在熊人首领的胸口!
“嘭!嘭!”
两声闷响,熊人首领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踢得后退了两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两道浅浅的血痕,又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狼人统帅,眼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狼人统帅甩了甩爪尖上沾染的血珠,嘴角勾起一抹人性化的冷笑,那笑容中带着挑衅和不屑。
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开始绕着熊人首领缓缓踱步,如同耐心寻找猎物破绽的孤狼。
熊人首领显然被这种游击战术激怒了。他怒吼一声,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骨斧在他手中如同风车般挥舞,劈、砍、扫、砸,每一击都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
狼人统帅在他狂暴的攻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险象环生地闪避着,好几次都险些被那沉重的骨斧命中。
但狼人统帅的眼中,始终保持着冷静。
他在等待,等待熊人首领体力消耗殆尽的那一刻。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熊人首领的攻击虽然依旧凶猛,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动作已经不如开始时那般迅猛,呼吸也变得粗重而紊乱,每一次挥斧都需要比之前付出更多的体力。
他身上那些被狼人统帅留下的伤口,虽然都不深,但数量众多,鲜血的流失正在不断削弱着他的力量。
就在这时,狼人统帅眼中精光一闪!
他捕捉到了熊人首领一个微不可察的破绽——由于体力下降,熊人首领在挥斧之后,回防的速度比之前慢了那么一线。
就是这一线!
狼人统帅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爆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绕过熊人首领正面挥来的骨斧,欺身而进,来到了熊人首领的右侧!
那里,是熊人首领防御的相对盲区!
熊人首领瞳孔骤缩,想要回防,但已经来不及了。
狼人统帅的右爪,带着他全身的力量和速度,以及那淬炼了无数次的锋锐,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狠狠地刺向了熊人首领的咽喉!
“噗嗤!”
那是利爪刺穿皮肉、切断气管的声音。
熊人首领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手中的骨斧无力地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贯穿了自己咽喉的、沾满鲜血的灰色利爪,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有一股股暗红色的血沫从他口中涌出。
狼人统帅面无表情地抽回了利爪。熊人首领的咽喉处,留下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失去了支撑的巨塔般,轰然向前栽倒,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下一刻,青狼部落那边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狼嚎声、呐喊声响成一片!
而熊人部落这边,则是一片死灰般的沉默。
剩下的熊人战士看着自己首领那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狼人统帅甩了甩爪尖上的鲜血,缓缓转过身,面向青狼部落的方向,高高举起了那只沾血的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