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在东北那嘎达耀武扬威,呼风唤雨,四面威风,但他知道黑土地的蝲蝲蛄拱不开黄土地的道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就得蜷起来,有朋友出头撑腰,那就听朋友的就得了!
一路行驶,路上谁都没说话,毕竟都不熟嘛。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赌场门口,稳稳停在了路边!
在路上的时候,大彪子看赵三心神不定的样子,就跟赵三打过包票:“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在重庆这片地界,不管走到哪家场子,都得给我几分薄面!”
夜色如墨,晕染开山城重庆特有的湿热空气。南滨路某隐蔽巷子深处,一间看似普通的仓库,此刻却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洗牌的哗啦声和骰子落碗的清脆响动,间或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欢呼与叹息。
这便是重庆道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萍姐”——谢才萍,一手操持的地下赌场!
能在重庆这龙蛇混杂之地把场子开得如此“红火”,萍姐的能量可见一斑。
一辆半旧的黑色桑塔纳悄无声息地滑到巷口,车头灯短暂地扫过“仓库”厚重的铁门,随即熄灭。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秃头中年汉子,正是大彪子。
他穿着一件黑色紧身t恤,勾勒出结实的臂膀,脖子上挂着一条粗硕的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车子刚停稳,赌场门口两个眼神警惕、耳朵上挂着无线耳机的精壮汉子,一眼就认出了大彪子那张标志性的大秃头。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其中一个领头的连忙哈着腰,递上烟:“哎哟!彪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稀客,稀客啊!快里面请!”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一支烟,熟练地想帮大彪子开车门。
大彪子没有接烟,只是抬眼,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眼前这栋被伪装起来的建筑。
铁门紧闭,但门缝里透出的光亮和隐约的喧嚣,都在告诉他里面的“生意”有多兴隆。
他心里立马有了数:“呵,谢才萍这娘们,果然有两下子,场子藏得够深,动静也够大。”
虽说这次是为了自己兄弟赵三的事情而来,对方又是谢才萍这种背景深厚的角色,看着确实有点棘手。
但大彪子脸上却没露出丝毫慌乱,他在重庆地面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可不是运气。
论实力,他手下兄弟众多,生意遍及娱乐、建材等多个领域;论声望,重庆主城九区,至少有三四个区的大小场子、道上圈子,提起他大彪子的名号,谁不得给几分薄面,礼让三分?
他心里暗自嘀咕:“闹了半天,赵三这小子惹事的地方,还真是谢才萍这婆娘的场子。”
想到谢才萍,就不得不提她背后的那个男人——文强。谁不知道谢才萍是文强的弟妹,有文强这棵大树在背后罩着,她在重庆才敢如此高调。
不过,大彪子转念又想:“文强又如何?我大彪子在道上混这么久,也不是白混的。文强我也打过几次交道,吃过几顿饭,谈不上深交,但也绝非生分,见面至少能称兄道弟,说上几句话。”
道上混的,哪个不跟官面上的人有些往来?所谓“白道有人好办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论起在这片地界上的“段位”,大彪子自信自己也不算低。这点小事,只要对方不是故意不给面子,凭他的面子和手腕,应该摆得平。
想到这儿,大彪子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回头对还坐在车里的赵三和几个手下弟兄使了个眼色,沉声道:“都下来吧。”
赵三连忙推开车门,跟在大彪子身后,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和讨好。
几个精悍的手下也纷纷下车,自觉地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护卫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大彪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金链子又往上提了提,带着赵三还有手下这帮弟兄,迈着沉稳而略显嚣张的步伐,抬脚就往赌场那扇厚重的铁门走去。
那两个望风的一看这阵仗,更是不敢怠慢,连忙抢上前去,恭敬地拉开了铁门。
门内的喧嚣声瞬间放大,一股混杂着烟酒味、汗味和香水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赌场内部装修得倒也“豪华”,烟雾缭绕中,一张张赌桌旁围满了神情各异的赌徒,荷官手法娴熟地发着牌。
大彪子根本没看那些赌桌和赌徒,他径直穿过人群,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场内,仿佛在寻找什么。刚一进屋,他便深吸一口气,然后运足了底气,朝着场子深处,用他那带着浓重江湖气的沙哑嗓音,直接开口喊话,声音洪亮,压过了场内的嘈杂:“都给我停一下!把你们这儿管事的,给我喊过来!”
他这一声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原本喧闹的赌场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赌场里管事的老黄一眼就认出了大彪子,再扭头一看旁边站着的赵三,当下就明白是咋回事了。
老黄赶忙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笑,一口一个彪哥叫着,态度毕恭毕敬。
大彪子扫了一眼老黄,又瞥了瞥赵三,开门见山问道:“老黄,你们老板谢才萍在不在?”
老黄连忙回话:“彪哥,我们老板这会儿不在店里。”
“别跟我扯没用的,”大彪子语气硬了几分,“赶紧把谢才萍叫过来,我有事儿跟她谈,你们心里也清楚是为啥事。”
老黄不敢怠慢,立马掏出电话拨了过去。
这会儿谢才萍正在外头做美容呢。别看她长相一般,平日里保养可一点不含糊,手里不差钱,该做的美容项目一样不落。
此刻她正敷着面膜躺在美容店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问道:“谁啊?”
“萍姐,是我老黄。渝中区放高利贷的大彪子过来了,还带着早上在咱们场子出千被抓的那个吉林来的赵三,看样子是特意过来摆事儿的,点名让您回来一趟。”
谢才萍听完顿了顿,随口应道:“行,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老黄依旧陪着笑脸招呼:“彪哥,您先坐着歇会儿,稍等片刻。”
大彪子点点头:“行,那就等一会儿。”
坐下之后,大彪子转头跟身旁的赵三唠了起来:“兄弟,你不是本地的,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这个女人可不是善茬,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复杂得很。这么跟你说吧,那一千万我肯定帮你要回来,也让她这边给你赔个不是。但是动手打人这事儿咱就别想了,对方后台太硬,我就不跟你细说里头的弯弯绕了。要回钱、讨个说法,这点面子我还是能挣来的。”
赵三听完心里也琢磨开了,能让大彪子都这么谨慎,可想而知对方的来头不小。
他寻思着,能把一千万拿回来,再让对方道个歉,也算出了大半口恶气,当下就应了下来:“行,哥,我听你的安排。”
俩人就这么坐着等候,没过多大一会儿,谢才萍就赶过来了。
她肩上挎着个小皮包,脚踩高跟鞋,走路哒哒作响。一身打扮收拾得挺讲究,身后还紧跟着四个身材壮实的保镖,一行人径直走了进来。
谢才萍一路走到地下室的房间里,刚进门,屋里的老黄立马迎了上来,连声招呼。
屋里还待着谢才萍手下不少弟兄,整个场子的人都看着这边,见谢才萍进来,一个个都恭敬的喊着: “萍姐!萍姐来了!”
谢才萍摆摆手,眼皮都不撩,直接往前走!
谢才萍进屋之后,先往嘴里叼了根烟,随手摸出打火机点上,抽了一口,抬眼看向大彪子。
大彪子也搭了话:“哎呀,这不是才萍嘛。”
他年纪比谢才萍大,说话语气也带着几分熟络。
谢才萍斜着瞅他:“彪哥,稀客啊,今天跑到我这儿来,是有啥事儿?”
“我这也是受人所托,过来处理点事儿。”大彪子指了指旁边的赵三,“这人你也眼熟,是长春过来的兄弟。咱实话实说,他在你场子里耍钱,就算真玩了猫腻、出了老千,输钱那都是理所应当。可你们张口要一千万,人家二话不说就拿出来一千万,可你们拿到钱之后还把人一顿打,这事儿办得就不地道了吧?妹子,今天你卖我个面子,把这一千万还回去,这事咱就算翻篇了。”
谢才萍听完当场就变了脸色:“你说啥?让我给你面子?把一千万还给他?”
“对啊,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互相给个方便。”
“呵,大彪子,你守好你渝中区那一亩三分地就行了,跑到我沙坪坝这儿来耍威风,你算哪根葱?”谢才萍说话一点不留情面,“还张口就要一千万,你那面子就这么金贵?真当自己走到哪儿都能说了算?”
一旁的赵三听着这话,心里立马觉得事情要糟!
大彪子身边还跟着六个兄弟,他当场就愣在原地,脸上挂不住了。
大彪子压着火气说道:“大姐,咱们都是在城里混饭吃的,各做各的营生,低头不见抬头见,犯不上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吧?”
“凭啥给你面子?”谢才萍寸步不让,“你有面子是在你自己地界,到我这儿,你那面子一文不值。少在我跟前充老大,赶紧走人!”
当着自家兄弟和赵三的面,被一个女人当众数落撵人,大彪子哪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瞪着谢才萍,扯着嗓子回怼:“你就是个老娘们儿!今天你要是个带把的老爷们,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早就让你躺这儿了!”
“你说啥?”谢才萍火气也上来了,“就凭你还想动我?还想砍我?”
“说的就是你,咋地吧!”
谢才萍半点不怵,扭头朝旁边手下递了个眼神。旁边一个弟兄二话不说,直接从腰里抽出一把大砍刀,伸手就递到她手上。
谢才萍一把攥住刀把,拎着刀往前逼近两步:“你再把刚才的话重说一遍!今天你敢嘴硬,我就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大彪子瞬间慌了神:“你、你要干啥?”
“干啥?”谢才萍厉声喝道,“给我跪下!还敢在我这儿装大哥?赶紧跪!”
要说大彪子在重庆道上也算是一号人物,平时走到哪儿都有人给几分薄面,本来只是过来谈事,压根没打算动手,身上也没带家伙,兵器都还放在车上。他万万没想到谢才萍这么泼辣,直接动了刀。
眼下对方手里握着砍刀,还逼着自己下跪。换做是谁,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场面里,都不可能轻易低头服软。可真要是硬刚,自己这边又没准备,一时之间大彪子进退两难,就算想服软说好话圆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实在抹不开这个脸面。
旁边站着的赵三当时心里就慌了神,两条腿都下意识地往门口挪,心里头一个劲犯嘀咕,心说这下可完了,大彪子今天指定要挨揍吃亏了。
他眼神来回瞟着赌场的大门,就琢磨着万一真闹大了,自己也好找机会先溜出去。
这边大彪子脸上挂不住,也彻底来了火气,冲着谢才萍扯着嗓子大喊:“谢才萍,你是不是狂得没边了?你今天真敢动我一下试试,别在这儿跟我吹牛皮说大话!就算是你家那位文强亲自过来,也不敢随随便便就说砍我就砍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臭老娘们儿嘛!”
大彪子这话刚说完,谢才萍半句话都没再多唠,手里攥着那把大砍刀,抬手就朝着大彪子的脑门狠狠劈了下去,就听“咔嚓”一声响,结结实实砍在了脑门上!
大彪子当场疼得大叫一声,下意识伸出两只手死死捂住脑袋,脑袋也不由自主地往下低,这么一来,整个后脑勺全都露在了外头。
谢才萍见状丝毫没有手软,手腕一使劲,紧跟着又是一刀,狠狠劈在了大彪子的后脑大秃瓢上!
(下集预告《文强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