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右臂比左臂粗一圈,掌心与指腹布满层层叠叠的厚茧。
小人叫铁山,大伙儿叫我老铁。壮汉嗓门洪亮,中气十足以前是军中铁匠,打刀打甲都行!后来手臂受了伤,重甲打不了了,便只能退伍归乡。
农具可会打?音纱问。
没问题!老铁拍着胸脯,锄头镰刀犁耙,小的闭着眼都能打!
音纱颔首应允,眼底带着满意,农庄边上正好有个空院子,给你开个铁匠铺,打农具、修工具,以后作坊里若是有其他需要的铁件,也交给你修。工钱跟老周一样,另外每打一件农具,给你提成。
老铁眼睛一亮,黝黑的脸上迸出真切的喜色,连忙重重点头,连声道谢。
退伍之后,他的残臂常被人诟病无用,从未有人这般肯给机会、重待他的手艺。
第三个进来的,是个干瘦的老头,话不多,唯独一双眼睛沉稳深邃。
小人叫河生,以前在军中修工事、挖壕沟。老头言简意赅,水利沟渠,也略懂一二。
音纱顿时来了兴致,“可会修渠理水?”
“略通。”何河生微微沉吟,据实回道,“观山势地形,便能大致辨出水脉走向、高低落差,修渠引水、疏通淤堵,做得来。”
一上午下来,光是音纱自己,就前后见了五十余名退伍老兵,个个都有一手绝活。
除了老周、老铁、河生这三个,还有会编筐的、会养蜂的、会砌墙的、会赶车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随同而来的军属女眷,亦是利落能干。
妇人里有会织布的、有会酿醋做酱的、有会腌菜晒笋的、有会缝补浆洗的,看着手脚也算麻利。
所幸音纱早有长远规划,早前便在村落周边购置了大片空地,专门划分出独立作坊区,连片屋舍整齐规整,本就是预留着日后招工、安置人手所用。
原本是想等收成了,方便村子里的妇人们就近上工,如今刚好也有地方安置这批军属。
到时候,作坊里生产出来的商品,除了留一部分作为员工福利发放,剩下的部分拉去城里卖。
不过半日光景,农庄里热火朝天,处处皆是生机勃勃的模样。
楚临渊策马赶来农庄时,入目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田地里,手脚利索的老兵们已经跟着农户翻地播种,老周背着手在田埂上走来走去,时不时蹲下抓一把土看看,又抬头看看天,嘴里念念有词。
作坊区里,军属们已经迅速和村子里的妇人们打成一片,劳作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楚临渊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切,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素来知晓音纱聪慧能干、心思缜密,却也未曾料到,短短一个上午,她就将人安置妥帖。
“楚大哥?你怎么来了?”清脆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楚临渊闻声转身,只见音纱正朝他缓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