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话，，”
“混账话，，”
山坡上，埃尔克，板着脸，黑着脸，怒声训斥。
“好你卜克图，是皮痒了啊”
“说什么屁话，鬼话，胡话，乱七八糟的”
“老子，只是一个参领，一个老匹夫，莽夫”
“真正厉害的，是咱们的靖南将军，大帅，都统大人”
“他老人家，才是真正的算无遗策，料事如神”
“他老人家，早就算好了，山下的明狗子，肯定会动的”
、、、
“嘿嘿嘿，山上的，可是刘震啊”
“那是西贼的皇后淫妇，亲兄长啊，也是西贼的异姓王啊”
“山上出事了，被咱们偷袭了，炮声都通天了，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呵呵，山脚下的明狗子，丙字营，还不得急疯了，拼了老命啊”
、、、
“大人，说的是”
“大人，说的对，说的太好了”
、、、
护军校，卜克图，点头哈腰，乖的像乖孙子似的。
他只是一个护军校，正六品，芝麻小武官。
参领是正三品，相当于总兵头衔。
他妈的，主将说啥，那就是啥吧，他卜克图，不会反驳的。
只要，到时候，打赢以后，分一口汤水，小军功，就满足了。
“哼，，”
埃尔克，继续板着脸，假模假样的，冷哼，重哼。
眼前的护军校，可是自己的心腹啊，训几句，意思一下，就够了。
没得办法啊，现在大清国，水很深啊。
明安达礼，是主将，是大帅，是正白旗的大佬之一。
一些不好听的话，可不能传到他老人家的耳朵里。
否则的话，即便是心腹，他也担心，怕招惹是非。
毕竟，现在正白旗，有点乱了。
名义上，是上三旗，有皇帝撑腰，腰杆子很硬。
实际上，皇帝小儿，太小了，弱不禁风，啥权势都没有。
鳌少保，老索尼，老孝庄，淫白虎，甚至是宗室王爷。
他们的贼手，脏手，都悄咪咪的，伸进了正白旗的口袋里，拉拢，培植自己的势力。
“别愣着了，去传令吧”
“传令上官嗣，守好他自己的阵地，拦住明狗子的突击”
“传令吕峻，也给老子老实点，不要冲的太猛，有机会再说”
“传令彭岳，守好咱们前面的阵地，把所有的火炮，都集中起来”
“他妈的，明狗子，肯定从中路杀上来，给老子狠狠地杀”
“只要轰散了他们的中路，咱们的中军，还有左右两个营，再纵兵掩杀”
“嘿嘿嘿，明狗子，不是喜欢攻山嘛，不是喜欢佯攻嘛，老子成全他们”
“嘿嘿嘿，深更半夜的，爷爷没的睡，早就等着了，等着送他们上西天”
、、、
“诺，，”
卜克图，还是老样子，躬身行礼回了一句。
然后，转身，大阔步走下山头，带人骑马去传令了。
“哎，，”
看着心腹远去的背影，老杀将埃尔克，却是深叹息不已。
这个仗，打的难受啊，极度的不爽。
他是老战将，看出来了，回雁峰的进展，不是很顺利的。
因为，清军是搞偷袭的。
现如今，炮火轰鸣，火势冲天，证明偷袭失败了。
因为，这都是重火力，只能是明狗子的。
同理，他这个山头，打的也不如意啊。
半个多月以来。
他跟下面的丙字营，厮杀了，大大小小，十几阵。
但是，他的兵马，并没有占到便宜啊。
他估摸着，双方的伤亡，应该都是差不多，一千多人左右。
所以说，他的坚守，很难受，守的很辛苦。
这一刻，还是如此。
明知道，明狗子，可能来偷袭，他也做不到，派人去伏击。
他只能等，被动的挨打，被动的等待，等着明狗子冲杀上来。
因为，他发现了，明狗子，太难缠了。
战斗力，军队士气，凝聚力，一点都不比清军差。
最近的这段时间，双方的偷袭，反偷袭，伏击，反伏击，折腾太多了。
最后，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很明显，这又是一场绞杀战，血肉磨坊，拼国力，实力的消耗战。
。。。。
山脚下，两里外。
一支五百人的明军，躲在夜色里，走的很缓慢，像是挪动的黑龙。
将士们，散的比较开，并没有集中在一起。
前前后后，都有小型战车，重盾车，重手盾，钢头长枪，遮掩左右。
甚至是，还有不少小型火炮，几门佛郎机炮，更多的虎蹲炮，藏在中间。
“大人，，”
“前面探路的，都回来了”
“几个要隘据点，都没有清狗子的伏兵”
“山脚下的暗哨，也回消息了”
“上面的清狗子，并没有异常的举动，兵力调动，都窝在山顶营地里”
、、、
一个年轻的小将，骑马赶回来，对着领头的大将，小声嘀咕着。
衡阳城的战场，就这么点，太小了。
明军的主力，几个大营垒，几万人，都集中在西城外。
明清双方，集中的战场，也是在西南侧，太小了。
更何况，这个战役，打的时间，远不止半个月。
去年，十月份开始，祁三升，就带人杀到了衡阳城。
很自然的，明军把城外，所有的战场，地形，都摸了个通透。
祁三升，敢把马承荫的兵营，设立在岳屏山下，就是有这个自信。
战斗力，兵力，精兵猛将，明军都不缺的。
一句话，结硬寨，打呆仗。
如今的大明王朝，有这个实力，面对面的，硬刚满清鞑子。
里面的清狗子，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
想偷袭，想伏击，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了，明军想搞战术突击，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清狗子是地头蛇，更熟悉地形，山脉，天时地利。
“好，，”
月光下，猛将马承荫，黑脸松弛了，点了点头。
他就在等啊，等啊，走的贼慢了。
出营的时候，下令的时候，他是信心满满的。
但是，真正出兵了，他就得小心了。
他跟着马雄，厮杀了十年左右，早就学会了老子的那一套。
出兵可以，行军也可以，得走慢点。
前面的探哨，暗哨，一个都不能少，时刻掌握战场的动态。
他妈的，营救，响应回雁峰的刘国舅，确实是重要。
但是，要是自己中伏了，那就大条了，搞笑了，必死无疑啊。
毕竟，自己算那颗葱啊，降将，光头将一个。
祁大帅，即便是出兵，也是增援回雁峰，轮不到他这个光头将。
“传令前军”
“丁不二，你再辛苦一下”
“告诉前面的丁叔叔，丁武，丁力，岑复，可以加快脚步了”
“告诉他们，重盾兵，重长枪兵，得跟上去，队形，阵型不能乱”
“在告诉他们，得随时准备着，防备上面的火炮，清狗子冲杀下来”
“他妈的，回雁峰，打的太狠了，国舅爷，怕是要吃紧了，咱们不能再拖了”
、、、
“诺，，”
千总丁不二，苦着马脸，拱手回了一下。
然后，他就转身了，骑上自己的战马，双腿一夹，快速赶往前部。
他妈的，主将的军令，太拗口了啊。
又要加快脚步，又要保持队形，阵型，防范清狗子突袭，太难了啊。
不过，这时候，还轮不到他一个千总，操心了，多心了。
他亲兵营的将校，就是负责把军令传下去，不能耽误大事。
很快，一刻钟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轰隆，轰，，”
不出意外的，岳屏山遭遇战，打响了。
于是乎，整个衡阳城外，明清双方，第二个厮杀点，爆发了。
回雁峰，炮火震天，火光冲天。
岳屏山，战略要地，它上面的火炮，率先打响了。
且，一开始，清狗子的火炮，就打的很猛，轰的很多，准备多时了。
“啊啊啊，，”
果不其然，刚刚偷袭爬上山坡的明军，就遭受了当头一棒。
顶在最前面的，探路的，是刀斧手，夜不收，率先中弹了，惨叫一大片。
好在，深夜里，清狗子的火炮，开的是第一炮。
还没有完全调试，瞄准，校正，命中率有限，明军的伤亡不重。
亲兵营大将丁海，老将一枚，也是马雄的旧将。
这时候，他的战阵经验，就很快体现出来了。
老武夫，下意识的往地上一趴，不慌不忙的，嘴里快速嘶吼着：
“兄弟们，不要急，不要慌”
“前面的，都躲起来，趴下，趴好了”
“后面的，重盾车，重盾手，全顶上去，不要停，不要怂”
“兄弟们，他妈的都散开，不要挤在一起，堆在一起，死的更快”
、、、
大手一招，猛的转过身，对着后面的兵将，继续嘶吼：
“操炮手，火炮车，死哪里去了”
“虎蹲炮，给老子架起来，给老子还击”
“抬枪手，大铳子，快快快，都给老子列阵”
“抬枪手，架起来，瞄准清狗子的火炮，上面的火光”
“他娘的，死扑街，给老子狠狠地轰，掩护刀斧手，重盾兵，攻上去”
、、、
清狗子，有营垒，有火炮。
攻山的明军，有更多的火炮，还有大鸟铳，抬枪。
这就是祁三升，丙字营，马承荫的底气，有胆子进攻岳屏山。
这也是为何，上面的清狗子，伤亡同样很大，被打的叫苦不迭。
去年，有了滇西的大红山铁矿，钢铁流水似的，涌进了工部的仓库。
大明的火炮产量，那是翻番，翻番，再翻番，早就开始碾压清狗子的火炮数量。
普通的佛朗机炮，虎蹲炮，正规的明军营，都不想用了，威力太差了。
所有的旧炮，威力差的，都丢给了土司明协营，城防军，守城兵。
马承荫，他的军队，就是土司营改编过来的。
正规的将军炮，一门都没有，水师都不够用。
但是，佛朗机炮，虎蹲炮，那是管够，要多少有多少。
只要能拉的走，有足够的人力，物力，拉到前线去，兵部，工部，都会同意。
像这种，常规的野战，偷袭战，遭遇战。
佛朗机炮，比较重，半夜里，不好移动，跟不上主力的脚步，肯定不会带。
但是，几十斤，一两百斤的虎蹲炮，马承荫带了不少，有二十多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