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宝和墨提丝酱按照计划一块出门约会去了。
当然,这一切能够顺利进行,都是多亏了我。
我伏在窗台,望着院外已经手牵着手,越走越远的凉宝和墨提丝酱叹了口气,接着又转身望向了主卧里头这会儿正依偎在一块,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靠在窗台的白老师和墨利,不禁有些懊恼的挠了挠脸颊。
我也是有够恶趣味的,真对他们这么做了。
这招是瑞秋教我的。而且前些天在意带利那会儿,我也曾为了拖延时间和止痛的目的,对凉宝使用过。
我管这招叫「窃取时间」。可以凭借身体的触碰,来选择发动的对象。
而顾名思义,窃取来的时间可以等比例转化为我在发动奇迹时优先于我精神或是身体消耗的“额外蓝条”。
眼前现在一动不动的白老师和墨利就是这样。原本俩人搁房间里头开着投影仪,不知道是要看电影还是干啥,总之贴一块,神态都相当慵懒放松。而我便也是在这一刻利用「超限时间」趁虚而入……
这招的确就同我为它起的那个名字一样,可以将她们被我窃取来的时间为我所用……并且直至窃取的时间被全都消耗完之前,能力使用起来的感受都会变得很是轻松,但这招其实有着致命的缺陷。
首先,它不能在奇迹发动,世界停滞的时间段作用于他人。其次,我在很长一段时间以内所能窃取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哪怕是这一小时的额外蓝条被我当天就用光光了,我也没法快速,直接的进行下一次的窃取和补充。
事到如今,这次是我第二次使用它。
真麻烦啊。明明是被称之为奇迹,甚至是凌驾于神术之上,媲美于原初权能的能力,却是有着这般棘手的限制……在没有额外蓝条的情况下用得多可能身体扛不住会死也就罢了,结果这唯一能为我补充额外蓝条的手段还不能随时随地,安安心心的使用。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白老师和墨利,已经分别被我窃取了半小时的时间。待到这半小时过后,她们便会恢复如常。
同样将得到恢复的,还有墨利那只能看破一切障碍的右眼,以及白老师极具洞察力的嗅觉……
所以半小时之后,我就得想办法瞒住她们了,只希望她们别在异常现象降临的十二点整之前,察觉到凉宝已经偷偷溜出了家。
……话说这他们搁床上搂搂抱抱的,刚才是打算干什么来着?还好我来得够早,没让白老师和墨利维持着某种羞羞的姿势,就这么一动不动整整半个小时。
真羡慕呐。
他们脸上因羞涩而浮现的暧昧色的红晕,眼中几乎要凝结出水的目光……桃红色氤氲与爱意包围着他们,幸福与欲望交融揉杂?的瞬间,就这么被我栩栩如生的定格在了此刻。
我蹲在床边望着像是羞涩的美少女手办般的两人有些发愣……待到回过神来时,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不是故意要隐瞒她们的……我也不想这样。只是,会害得她们担忧,或许还会害得她们……没法再像这样心安理得的享受。
她们都是爱操心的人……尤其是白老师。若不是因为最近有了墨利粘在身边才渐渐收敛,否则白老师简直真就是活脱脱一逼出来的超人,没准依旧无时不刻在为了他人疲于奔命……
我这样,也是为了白老师好。墨利肯定会理解我的吧。她也总是把“不希望哈尼总为了别人的事情辛苦自己”之类的话挂在嘴边。
可就算是这样,我直到现在都还觉得自己简直是无力得可笑。
如果可以的话,我又何尝不希望能够得到真正有效的帮助……现在的状况,哪怕是称之为绝望都不为过了吧。
能够有资格在真正意义上和那个疯女人对峙的,只有我自己而已……哪怕是凉宝,墨提丝酱,甚至是骨架子,克洛诺斯,都能够在异常的现象当中看似行动自如,可这些也全都只不过是敌人所施舍的假象。
谁又能保证,这靠近零点后像是被限制了的一小时时间的异象,不是她刻意演给我们看的呢?
她或许有着远强于我的,能让她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力量……但她允许我们继续挣扎下去。并默不作声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或许,也并非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仅仅就只不过是因为有趣而已。
但我还不能放弃……现在就一蹶不振,垂头丧气的话,果然还是太早了……亚塞弥她说过,我很特殊。我是迄今为止第一个跨越本该既定的死局,迈步向她未曾涉足的未来的那个拉其尔……变数与破绽,肯定也就在其中。只是,机会恐怕只有一次。
所以我得确实的将它抓住,拼了命的把握住……鱼死网破的继续挣扎,至死方休的挣扎下去。
好了,毕竟今晚我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决定了最好还是别在玛丽吉亚的面前出现……有墨提丝酱在的话,想必也不会有任何人,会在今夜多出来的这一小时内遭遇莫名其妙的危险。
那么我就得想想了……今晚,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发呆吗?或许这样……能够见到另一个世界……以及她。
但这样很危险吧……总感觉若是太过沉迷其中,恐怕就没法只靠自己的力量回到现实当中了。
而且也不知她……不知在那燃烧的世界当中,我所看到的那个亚塞弥,究竟是何底细……她究竟是不是那个亚塞弥?又或者说,只是和瑞秋一样,是另一个世界上,不同于玛丽吉亚的墨提丝酱呢?
我一边思索着,一边悄悄的离开了主卧,带上了房门。然而余光却是瞥见了一抹蓝色挑染的短发……
“诶……珍珍学姐?”
“……”
“珍珍学姐……你怎么会从主卧里出来了呀?”
听到了这个称谓,我才反应了过来。
是洗过澡后穿着睡衣,小脚丫踩着双卡皮巴拉毛绒拖鞋的茉茉,端着盘盛放着两颗果冻布丁的小盘子搁楼梯的半道上,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望着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的我。
有些奇怪的是……今天一整天,我其实都没能和茉茉说上一句话呢。
总感觉茉茉今晚像是在刻意躲着我似的。晚饭后我们在浴室门前有过一次相遇……但那时茉茉却只是对我露出了有些慌张谄媚的笑,紧接着就像逃跑似的,将浴室让给了我。
……是因为我做了让茉茉讨厌我的事情吗?
正这样想着,那边楼道上,茉茉却是有些迟疑着对我开口了。
“这个点……墨利姐姐和哥哥不应该是在房间里……难道说,难道说珍珍学姐你——”
又是这种逆天误会?可惜我已经成长了。
所以闻言我不慌不忙,只是微微一笑,紧接着转过身张口声音不大不小的喊道,同时还作势就一副要猛拍房门大呼小叫的神态。
“白老师——茉茉又刷完牙后偷吃点心了!”
“唔噫——珍珍学姐!不要啊!”
瞬间茉茉这丫头就化作了一阵风,手忙脚乱的捧着那盘布丁,一脸哭唧唧的冲到了我的跟前捂住了我的嘴……果然茉茉这家伙也是相当的身手矫健啊。急成这样了都能保证那盘布丁如此稳当。
“噗……好啦,学姐逗你玩的。还不是茉茉你差点又先入为主对学姐我产生啥奇怪的误会嘛。”
我心里觉得好笑,不禁哑然,轻轻推开了茉茉的手,咧着嘴装作刻意不满的口吻道。
“唔……对不起珍珍学姐……求求你放过茉茉……而且,而且也不止是茉茉自己一个人要吃点心的!”
“……别告诉我鹿璐也和你这大馋丫头一样,有了半夜要偷吃点心的臭毛病。”
“鹿璐……倒是还没有啦。茉茉说的是小吉尔。墨提丝姐姐……不是把小吉尔送到了茉茉和鹿璐的房间,希望我们今晚带着她玩,然后睡觉的来着吗?”
……好哇,没想到居然是自家孩子。那更不能惯着了。
“小吉尔今晚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都不太高兴的样子。茉茉和鹿璐不管是陪她玩游戏,给她讲故事,还是用键盘和贝斯演奏音乐给她听,她都好像是一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所以茉茉就想给她吃一些甜甜的点心,看能不能让她开心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吉尔大概是因为不久前我向她表现出的那副态度实在是丢人,所以才会如此的不安。
想到这里,我也不禁感到无地自容。所以大半夜吃点心什么的,这次还是不追究了吧……
“算了,下不为例。茉茉,你们记得别玩太晚,叮嘱这孩子早些休息哦。”
“……嗯。但是……珍珍学姐,茉茉其实有还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什么啦。”
是茉茉今天躲着我的原因吗?
“……珍珍学姐明明也小小的,还没茉茉高。”
我明明也小小的……什么意思?
“但自从意带利短暂的分别一天后,珍珍学姐和萧难凉同学莫名其妙的把小吉尔这么个来路不明,却是偏偏长得和你们很像的小孩带回来和茉茉再见面起,我就感觉珍珍学姐没有那么小小的了。”
那是因为……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
短短的一天。
对大家来说都只是一天,但对我来说,可是真正意义上比一个月都要漫长。
但这些事情,又怎么能对茉茉说得清楚?
而且……身为一般人类女孩子的茉茉,反而是我们这个圈子当中最为特殊的存在。
光是这点,我就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即便是无关于玛丽吉亚,仅仅只是可以说得出口的事情。
这样想着,我莫名想要摸摸茉茉的脑袋瓜,像是哄小孩一般将这事一笔带过,却是发现自己必须得踮起脚尖才能做到。
……好在茉茉很懂事,主动俯下身子,眨巴着眼睛望向了我。
“珍珍学姐的手也小小的。”
“是啊。学姐哪里都小小的。因为学姐小时候不像茉茉那么有胃口,所以一直都发育不良……”
我轻轻的给茉茉顺着毛,苦笑道。
“但珍珍学姐现在在茉茉的眼里很大……那个,不要误会啊,茉茉的意思是,珍珍学姐现在给茉茉的感觉……真的就像是哥哥,或者墨利姐姐那样的大人一样大了。”
“……我知道。学姐懂茉茉的意思。”
闻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抿着唇点了点头道。
“只是学姐,你这样自顾自的变大,难道就不会不舒服吗?”
听着这话,我内心再度不由得叹气。这样的现状下,我当然也渴望被帮助啊……但这事若是开了口,只怕会比现状更加糟糕。
对方极度危险,无法以常理揣测行径,视无辜之人的性命为草芥……面对着这样的疯子,我实在是无法拿大伙的安全,甚至是生命去交换那片刻被在乎着的安心。
反正……也没有必要。我很清楚,没人能帮助我,只有我自己,才是那个唯一有资格立于那时间彻底停滞的世界当中与之对峙之人。
“茉茉知道珍珍学姐和萧难凉同学这些天怎么了哦。”
“……嗯?”
“瞒着哥哥和墨利姐姐,也瞒着茉茉,鹿璐。对珍珍学姐来说,你们接下来要遭遇的可能只是你们自认为只能靠自己处理的事情。但要是珍珍学姐,茉茉要是告诉你……茉茉其实看到了呢?”
说这话时语气和表情,都有够紧张,但又出奇的认真。
……这人是茉茉吧。不是墨提丝酱用深渊物质把自己整成了茉茉的样子故意出现在我的面前捉弄我吧。
这样想着,我有些狐疑的伸出手用力捏了把茉茉那张浮现出坚定表情的小脸。
“……哎呦!干嘛珍珍学姐,茉茉可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说!”
“呃,抱歉……只是感觉茉茉突然有一些不太像茉茉了。”
“茉茉说的话很奇怪吗?珍珍学姐听不懂吗?”
“……没听懂。不太明白茉茉话里的意思。”
闻言茉茉鼓着腮帮子像是在生气,不过很快又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盘子,转身翘着二郎腿楼梯上坐下后,对我露出了一副神秘兮兮的笑容。
“学姐。本来茉茉以为咱这个圈子里,就数茉茉最无聊。”
“……哈?”
“虽然茉茉一直都不能算是了解了详情,但是茉茉最起码知道,大家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地方。好像就只有茉茉身世无聊,经历无聊,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但就在最近,茉茉好像也发现了一些关于我自己的,奇妙的事情哟。”
茉茉可能是想要笑得有神秘感,然而她的眼神却像小孩般闪烁着兴奋的光。
……啥。
我只觉得怀疑。更何况茉茉……的确只能算是实打实的,人类的孩子。
虽然的确,她和白舟那家伙也的确是有着血缘上的一些关系,但毕竟是表亲,还隔了好几代……自然也不能够让她得到些奇妙的力量,或是可以使用某种简单的法术之类的资质。
见我依然没什么反应,茉茉只是和个生闷气的小孩似的撇了撇嘴,接着才压低声音道。
“茉茉以前都不知道,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只以为是都市怪谈。”
“装神弄鬼的……别卖关子啦,到底在茉茉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嘛。”
“珍珍学姐很想知道?”
“嗯嗯,真的很想知道。”
“嘿嘿……但学姐,你本人不是最清楚了吗?”
“我?我清楚什么……”
“关于‘影时间’的事情啊。”
闻言我张了张嘴,却是下一刻又闭上。
……影时间?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词。
再听听茉茉想说些什么好了。
“据说我们所度过的一天当中,其实并非大部分人所说的那样,是只有着二十四小时的固定时间……而是在每日的二十四小时过后,直到次日零时零分之前,有着如同掩藏在夹缝当中的,不存在的时间。这样的时间,就被称之为‘影时间’,通常情况下不会被一般人注意到,但也有着极个别有资质的人……”
“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设定的。”
“啊,是从逍遥酿同学推荐茉茉玩的《pERSoNA》系列。”
“……”
说得煞有其事,装神弄鬼的,结果居然电子游戏的设定?!
“咳咳,总之珍珍学姐……茉茉明白的,你肯定也是有资质的人。而茉茉我呢,其实也是有着能够在影时间当中行动的资质的哦——”
不用等茉茉把话说完,我直接眯着眼睛打了个响指。
茉茉的声音在瞬间戛然而止。而我在盯着茉茉脸上依然得意的蠢萌表情好一会儿后,才不由得感觉自己也真是够了。
我一定是焦虑得神经都衰弱了,才会觉得茉茉也有着时间的才能……话说就算是茉茉真的具有一定程度上的时间的才能,她八成也没法在我发动了奇迹过后,已经彻底停滞了的世界当中行动自如。
验证的方式都搞错了……应该先从「超限时间」试探起吧。
说到底,就算是茉茉真的不是因为电子游戏设定入脑了,而是千真万确能够在异常现象当中协助我行动……可又能够代表什么呢?她在这之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可爱女孩子而已,当然……也帮不上——
“……啊?!”
握草,我他妈的刚才看到了什么?
眼前突然发生了我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见状我不由得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茉茉还是这样,只是坐在我的面前维持着刚才还想要多说些什么的姿态,脸是对着我的。
但。
如果我走到这边来呢?
心想着,我缓缓挪动脚步,站在了茉茉几乎快要看不见,但余光能够勉强瞥见的位置……接着下一刻,方才那让我无法理解的事情又再度发生了。
茉茉的眼珠子……动了。
她的瞳孔仿佛是意识到了我的行动,正试图锁定着我的位置……如果刚刚还只能算是我看走眼了的话,那这下可绝对,就是真实发生在我面前的事情了。
眼球转动的幅度太过明显了……尽管她这会儿似乎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分毫。
“嘁……时间,开始流动。”
又是啪的一声过后,我双臂抱胸,神情有些复杂的望向了瞬间便扭过头来与我脸对着连的茉茉。
“喔……刚刚那是什么呀……”
“你能感觉到?”
“是珍珍学姐你……对哦,茉茉感觉到了。”
“……没道理啊。”
“对呀,茉茉也觉得没道理。影时间不是只存在于两天之中的夹缝之中吗?现在还没十二点吧。怎么刚刚给茉茉的感觉,简直就好像是珍珍学姐……”
“主动出手把时间给停下来了一样。”
我这么说完后,直接了当的坐在了茉茉的一旁,歪着脑袋神色依旧古怪的望着她。而茉茉的反应显然没再像方才那般兴奋了……而是有些困惑,又似乎有些害怕。
仿佛,又变回了之前对我避之不及,怯生生的模样了。
“为什么珍珍学姐……能够主动把时间都停下来?不可能啊……难道学姐你是吸血鬼和替身使者吗?”
“啥玩意……咳咳,茉茉。就算是我掌握着这种让你不安的力量,我也依然是你的珍珍学姐。我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依然喜欢着萧难凉和墨提丝酱,依然喜欢和大家在一起玩。”
虽然我压根就没在海城大学念过书就是了……
“所以接下来,你可千万别害怕学姐。冷静下来,好好的回答学姐的几个问题,好吗?”
因为我的态度足够温柔的缘故,茉茉的心态很快就稳定了下来,冲我点了点头。
“很好。那茉茉,你现在告诉学姐,你大概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了自己有着……那个什么,‘影时间’的资质的呢?”
“十月二日。大概就是那一天。”
也就是这个月月初,几天前还在意带利的时候……那个时候,就连我都还未将「不正当的奇迹」彻底掌控……真是有够离奇。
“那你又是怎么发现‘影时间’的呢?”
“那个时候……我们正在马库斯先生的阿尔卡特庄园里。当晚他们为了欢迎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了恨热闹的假面宴会……中途的时候,茉茉喝了太多的番茄酒,感觉脑子迷迷糊糊的不太舒服,然后鹿璐就背着茉茉中途离席了,要带茉茉回房间休息。”
“然后呢?”
“然后,然后……然后是可以说的吗?”
“……跳过少儿不宜的部分。”
“不好意思……总之……茉茉正享受着呢,突然感觉鹿璐好像不动了。”
闻言我拼命压制住将要涌动的羞耻心与吐槽的欲望,思考了一会儿过后决定继续详细的追问。
“具体是怎样的情况?那个时候,茉茉还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那个,好像没有……茉茉脑子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是做梦了。所以干脆抱着鹿璐直接就睡着了。隔天鹿璐还冲茉茉发脾气的来着呢……但现在想来,那一天晚上……应该就是茉茉真正意义上发现影时间的时候。”
这不能吧。
那个时候就连我都还未将奇迹的力量掌握完全……我也还根本没有遇到能够在这方面引导我的瑞秋。但是……
当时我是在干嘛来着?
啊靠,那个点,我和小姬正在冥府里塔纳托斯和珍夜给我安排的屋里头睡觉呢。
所以,这绝对不可能是我干的。
那还能是谁干的……玛丽吉亚?
难不成玛丽吉亚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趁着我们还未严肃对待凉宝身上的异常时,偷偷摸摸的做了啥手脚吗?
试着回想一下……假设这一切真的是从十月二日开始。
不,甚至可能是十月一日。因为凉宝在十月一日的晚上,就已经来过了大姨妈……甚至还因为这事儿让墨提丝酱炖了他的心脏。
疑点还有很多,但我说不定真的……能够从茉茉这得到更多的线索呢。
“接着说,茉茉。下一次你察觉到‘影时间’这样的异常现象,是在什么时候?”
“隔了两天。大概就是在前天晚上。”
“为什么会有这两天的空窗期呢……”
“可能是因为茉茉这些天白天都玩得太累了,基本上晚上回到酒店后就直接和鹿璐一起洗澡睡觉了,所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睡眠当中度过了影时间吧……”
茉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道。
那照茉茉这么一说……我可能也是。
本来我作为克洛诺斯口中,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时间才能的人,本应也和茉茉一样,能够察觉得到这些天以来在这一天与下一天夹缝之间的,所谓的影时间。
但……我在睡觉啊。
隔天见到了脑子快要被玛丽吉亚弄坏的凉宝,带着他下了城堡尖尖后就直接在客房里头睡着了……然后再过一天,便就是奇迹的力量,真正意义上觉醒的时候……我和跨过了千百年时光的瑞秋相遇了。
并且还因为能力不成熟,一个人孤独的度过了好几周的时光……当然我知道,这比起瑞秋的三百亿次心跳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十月三日的时候,当天夜里差不多是骡马时间八点,至十一点的时间段,茉茉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没有哦……茉茉不太清楚。”
看来时间放缓,是因为瑞秋希望与我相见从而刻意为之,再加上我对奇迹的掌控还不够成熟所引发的意外状况……换言而知,这仅限于我自身和瑞秋,并非是将整个世界都停了下来。所以茉茉没法察觉得到,也还算说得过去。
恐怕还得再多问问。
“那茉茉,我问你啊……你昨晚应该是经历过了吧。那个‘影时间’。”
闻言茉茉一脸不卑不亢的点了点头。
“那昨晚……你感觉怎么样?看到了什么?是真正意义上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而不是像刚刚那样,只能挪动眼珠子吗?”
“对……茉茉是真的可以想怎么动就怎么动。茉茉昨天晚上差不多在十二点的时候,也下楼来偷吃点心了。然后就在那段时间里看到了一些……比较不好的事情。”
茉茉说着低下头,似乎是在回忆……接着,才开口对我道。
“昨天晚上茉茉看到了……珍珍学姐,你在屋里旁若无人的跑来跑去,急匆匆的像是在找些什么。”
“……”
我当时是在找凉宝……我想确认他的安危。但我怎么找都找不着。
当然,我昨晚也知道茉茉就在厨房里……但她当时一动不动和个木头人似的站在原地,我当然也只当她是随着时间一同停滞了下来。
“当时茉茉有点想要叫住珍珍学姐,但又担心我偷吃点心的事情会被告诉哥哥,所以就没说。过了一段时间后,学姐你就出了门。茉茉觉得有些好奇,就悄悄跟上了珍珍学姐……但是在发现了地上……那个不像还活着的小女孩后……”
茉茉说话时的嗓音莫名像是哽咽般变得越发颤抖。眼眶里头也变得好似下一刻就会流出泪来……然而紧接着,茉茉却是突然用力的吸了吸自己的鼻子。
“茉茉很害怕,特别特别害怕。那个小女孩的脸和珍珍学姐你很像……茉茉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脑子宕机了……所以茉茉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想逃跑,躲起来……结果回到房间后,发现鹿璐又变成了那天晚上,一动不动的样子……”
“这些,就是昨晚茉茉你所经历的事情?”
“嗯……”
“有告诉别人吗?”
“没有……但是茉茉,抱着鹿璐哭了好久……”
茉茉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直到全部说完都忍住了没有哭出来。
但我想……茉茉现在果然还是在逞强吧。一具真正意义上的尸体,昨晚真的就摆在她的跟前……同时还是那般从上腹,直至耻骨都被硬生生劈开,犹如烂泥般凄惨的死相。
最让她感到恐惧的,肯定还是那张脸。
尸体上,那张几乎和我一样的脸……难怪总感觉茉茉今天躲着我呢。这会儿向我搭话,并跟我聊起有关“影时间”的事情,想必也是鼓起勇气,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开的口。
那么……也就是说,茉茉很可能是真的拥有着时间的才能。
但为什么会这样呢……以前没能发现,却是偏偏在最近几日才察觉到……而且当我发动不正当的奇迹时,茉茉是无法行动自如的。但她又似乎……可以在玛丽吉亚所引发的异常现象当中行动自如。
……得到的有关奇迹与异象的信息的确是更多了。但令我无奈的是……更多的线索,反而带来了更多的疑点。
如果玛丽吉亚早在十月一日,也就是一周前就暗地里开始对凉宝出手了,那我们事到如今,又究竟错过了多少?她那时起对凉宝所做的……会不会就是像昨晚,对吉尔所做事情一样?
在时间不会流动的世界里,彻底停滞下来的物体所承受的破坏与伤害都会累积。
哪怕是吉尔,也会因为在异象之中承受了一定程度的伤害,变得像昨晚那样虚弱不已。
那我已经可以脑补出来了……因为凉宝的「重组」能力来源自永恒,有些棘手,所以她选择在夜里创造出只属于她这么个幽灵的……不存在的“影时间”,好对凉宝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这恐怕也就是她仅利用a物质,就真的能够在之前那种程度上,几乎快要完全将凉宝的大脑完全吞噬掉的原因。
她离成功,或许比我和凉宝还有墨提丝酱想象得更近。然而也就是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刻……我和瑞秋,达成了那跨越千百年的邂逅。
而真正意义上将那个疯女人阻止了的,或许也不仅仅是吉尔……可能还有我。
为什么明明先前无论克洛诺斯无论如何尝试,却是没法将肆意增殖的a物质,从凉宝的体内吸出来?
……因为它们在以玛丽吉亚的意志,坚决的抵抗着。
那为什么偏偏是吉尔……就能够吸出来呢?
因为吉尔是克制a物质的Ω物质……不可否认,肯定是有这么一部分原因。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我想,或许是因为我利用了「窃取时间」的能力,在一小时之内完全阻止了玛丽吉亚的抵抗。
我当时,既是为了拖延时间,也是为了让凉宝在没有麻药做手术的时候不那么疼痛……然而,却是阴差阳错下限制了玛丽吉亚的行为,导致凉宝体内大部分的a物质,都被吉尔毫不费力的吸了出来。
但就算是搞清楚了这些……我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所脑补的,就全都是真相。
而且我依然不明白为何茉茉也会在差不多的时间,和我一同觉醒时间的才能……莫非她也和我,和拉其尔们有着什么意想不到的关联吗?
同样的,玛丽吉亚来路不明的肉体,她明明有无数个机会却是选择不将我彻底扼杀的原因,以及有关弥赛亚的诸多谜团,也依然让我此刻感到苦恼。
“那个,珍珍学姐……”
“……”
闻声我愣了一会,才将埋在双膝之间的脸抬了起来。
而坐在一旁的茉茉望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茉茉是下定决心,才跟学姐开口聊这些的。”
“……”
我苦笑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我……不怕危险。所以没关系的,茉茉也想要帮助学姐……茉茉其实知道,学姐为什么这么苦恼。因为这种感觉太难受了,谁都没法帮助自己……哪怕是最可靠的墨利姐姐,还有茉茉的哥哥,都没法帮到学姐……这样的感觉,很不好过吧。”
是真的。
真的很不好过……哪怕最终计划成功,如预料的那般平安度过了今晚,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平安的度过明天晚上。
万一她就决定要在明天对凉宝做些什么,或是无差别的冲到大街上,肆意伤害无辜的人呢?
那时候该怎么办?
……我想要阻止她,但我挺得住吗?在奇迹的运用上我能与她分庭抗礼,但武力呢?
“茉茉要帮学姐……所以学姐,可不可以也多向茉茉说说,学姐你现在和萧难凉同学,还有墨提丝姐姐所遭遇的困境呢?”
“……抱歉茉茉。学姐真的很感激你。”
我这样说着时,突然又莫名其妙的有点想哭。
茉茉昨晚遭遇的事情……说是她原本平淡幸福的日常生活当中……最为可怕恐怖的阴影都不为过。
但即便如此,她也依然还能说出“我不怕危险”这样的话来。
“但是太危险了……学姐不能把你们,把白老师,把墨利……把我和凉宝在乎的大家牵扯进来……我真的不能!所以茉茉还是忘了学姐说的话,忘掉‘影时间’这种危险的东西吧……今天要早早的休息,上床睡觉……要是真的是发生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我绝对没法放过自己……我——”
“……这样啊。”
出乎意料的,没有我想象般……像小孩一般不讲理的胡搅蛮缠。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茉茉露出这样的表情。
就像是她如今唯一的至亲白老师那样……美好温柔,知情达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莞尔一笑。
“那有没有什么……是茉茉现在可以为珍珍学姐做的呢?不是危险的事情也可以哦。”
闻言我有些没出息的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珠,以及鼻水,然后望向了被茉茉放在一旁的果冻布丁。
“……给我。”
“啊?”
“学姐我也想要……吃甜的。”
“居然想从茉茉这样的大馋丫头嘴边抢吃的?唔……真是拿学姐办法。喏,仅此一次哦。”
茉茉鼓着腮帮子嗔怪道,但最终还是微笑着,将布丁,连同勺子一同推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