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装瞎的按摩师,就在旁边,全看见了。
龚鸿运怎么知道后续?
第二天,他没敢出门。
但他躲在家里,偷听到了邻居家的电视新闻。
——“某男子离奇身亡,疑因车祸,家属正在处理后事。”
他当时就想哭。
他啥都不想管。
只想继续装瞎。
所以那天,他和那女人演了一出好戏。
她让他“按摩老公”,其实就是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瞎。
卫生间的男人,假扮她老公,嗓音哑着,说“今天不太舒服”。
龚鸿运也豁出去了。
明知不是真主,照样上手,捏肩、捶背、揉腰,一气呵成。
连姿势都没改,就跟平时接活儿一样。
他这瞎子,装了五年,眼珠子还贴着特制的灰白片,肉眼绝对分不出真假。
他坐在那儿,像在刑场上等行刑。
每一下按压,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时间比一年还漫长。
做完,女人塞给他一千块。
他捏着钱,像捏着一条命。
逃也似地跑了。
可刚走出楼道,一回头——
那情夫,就在二十米外,叼着烟,慢悠悠跟着他。
不是怕他发现什么。
是怕他“装瞎”,却什么都看见了。
他脑子一片空白。
想报警?万一她杀上门怎么办?
装作啥也不知道?可那俩人,怕是随时能找上他家门。
最后,他回了家。
锁上门那刻,腿一软,瘫在地上。
他躺了足足五个小时,脑袋里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
报警?装瞎?还是——跑路?
可能太累了,也可能太吓人了。
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来。
他咬着牙,爬起来,打算去派出所。
刚拉开门。
门外站着那女人。
脸上还挂着笑,像刚做完美容。
她冲他点头,轻声说:“嗨,我来找你,是想问问……那天你看见什么了?”
龚鸿运的血,瞬间冻成了冰。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人这一辈子,就跟电脑似的。
你还没敲完代码,它就蓝屏了。
根本不给你机会保存。
他以前还盘算着攒够钱,出国,买套海景房。
天天晒太阳,喝咖啡,养狗,写回忆录。
现在……他连呼吸都怕自己喘太响。
会惊动谁?
会不会,下一个死的人——是他?
龚鸿运彻底想明白了。
房子再宽敞,也是租来的;真正能安身的,是那个装着骨灰的小盒子。
但他这人,骨头硬。
装瞎这么多年,心理早被磨得像铁块一样,再大的事儿也崩不了盘。
就算心里慌得跟打鼓似的,他还是把那女人请进了门。
对方一句句撩拨,一句句试探,他愣是没接茬。
该装瞎就装瞎,该按摩就按摩,一句多余的话都不多说。
可人家,真不是吃素的。
女人端来一杯水,往里倒了瓶敌敌畏。
“你瞎,肯定一口喝下去,对吧?”
“可要是你能看见……你喝不喝?”
龚鸿运的防线,当场碎了。
不装了。
摊牌。
他直勾勾盯着那女人:“我就是个按摩师,装瞎是为了活下去,不想蹚你们的浑水。
下个月我就走,去国外,你们的事儿我一个字都不会说——不然我昨天就报警了,是吧?咱各走各路,别缠着我,不好吗?”
可那女的压根不信龚鸿运那套。
她装得跟真的一样,一边听他讲杀人过程,一边还夸他聪明,连怎么勾搭上富婆、怎么合伙下黑手都一五一十说了。
装得跟情侣对台词似的,半点没藏着掖着。
可等她一转身,趁龚鸿运低头系鞋带那会儿——
抡起墙角的铁锤,照着后脑就是一闷棍。
等龚鸿运再睁眼,天都黑了。
眼睛?没了。
彻底瞎了。
而且身上捆得跟粽子一样,躺那儿动都不能动。
旁边仨人,穿得跟街头混混似的,正嘀嘀咕咕。
他一听,头皮都炸了。
这仨人,是要挖他肾、摘他肝,拿他身体去卖钱!
而那个所谓的“有钱人”,居然是他们老大。
龚鸿运当场尿了。
他一醒,那仨人也吓了一跳。
等他哭爹喊娘地把实情全抖出来——什么富婆跟情夫联手干掉老大,还骗他们来取器官——
仨人直接懵圈。
“卧槽?这剧情比抖音短剧还离谱?”
当场就炸了。
没人再动他,骂骂咧咧收了家伙,走了。
可没到下午,那富婆也被这仨人拎了回来。
你以为他们是想给老大报仇?
天真。
他们老大把所有钱都存自己卡里,连他们吃饭的本钱都克扣。
现在老大死了,钱呢?找不着!
逼着富婆招供,哪藏着钱。
还逼她打电话,叫情夫来拿。
没想到这情夫还真来了——傻乎乎地冲进来,想英雄救美。
结果刚动手,干翻俩。
剩下那一个,和龚鸿运俩人——居然联手把情夫给弄死了。
龚鸿运自己挣脱了绳子,抄起铁棍,补了最后一锤。
他终于明白:这哪是倒霉?这分明是人生开局就开挂,一路踩着别人尸体爬上来。
他和那女人被塞进车里,往城外开。
那最后活着的混混突然说:“你俩联手干掉一个,算是共过生死。”
“老大那笔钱,三百万。
分你一百万,咱俩干完这票,把这娘们儿也做了。”
话音刚落——
后排座,那女人醒了。
不是醒的,是直接蹦起来的。
她手心里不知啥时候攥了把水果刀,趁那混混低头看导航,噗的一声,攮进后腰。
人没死,但车失控了。
他猛踩刹车,跳车逃命。
那女人,穿着高跟鞋,追了三十米,一刀捅穿他心脏。
龚鸿运彻底崩了。
他看不见,但脑子没坏。
车门一开,他连滚带爬往外冲。
不跑?等那疯女人回头把他当人质再杀一遍?
他没命地跑,跑得肺都快炸了。
刚拐进树林,身后突然“轰隆”一声巨响!
车翻了!爆炸了!
火光冲天,烧得连骨头渣都找不到。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腿软得跟面条一样,一屁股坐地上,喘得像条濒死的狗。
天快亮时,有人停了车,把他扶上车,送回市区。
他找了个路人帮忙,拨了110。
三天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