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天色早已大亮。
蜚语独自站在窝棚前,伸长脖子朝林里张望。
可眼前空空如也,依旧不见阿申归来的身影。
屁咚那壮实的身躯立在她身侧,后头跟着踏马、土萨几人,个个脸上都带着焦躁。
“大爷的!都快晌午了。哥肚子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阿申那小子怎么还没影儿?”屁咚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抱怨。
蜚语忧心忡忡:“要不......咱们去苦芒河边找找申哥哥吧?”
踏马连忙摇头:“不行的,阿申昨晚特意交代,他要是没回来,我们就老老实实等着,千万别过去,说那边现在......危险得很。”
“怕什么?”屁咚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哥昨儿用了妹子采的草药,今儿已经止血了。”
“现在哥感觉浑身上下都是劲,强得可怕!说不定真碰上水鬼,哥都不怵。”
土萨羡慕地看着他:“屁咚哥,阿申不是说,也会给我们带鬼核回来吗?”
“吃了那鬼核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怕那毒芒果吃死人了?还能跟你一样变厉害?”
莫笛和狒狒闻言,也眼巴巴地看向蜚语——她那儿,可还剩着一颗“沙石”呢。
“哼!”屁咚立刻瞪了莫笛和狒狒一眼,凶巴巴地唬道,“你们两个,要是敢打妹子那颗鬼核的主意,小心哥打断你们的狗腿。”
莫笛和狒狒两人赶紧讪讪赔笑。
“哪能呢!屁咚哥,你知道我们最老实了!”
“对对,我们就等着阿申回来!”
“这还差不多。”屁咚满意地哼了一声,随即又得意起来。
“再说了,就算你们吃了鬼核,长了本事,那也不可能比哥现在强。”
“你们看哥这身板,是天生的大体格子!你们都比不了——”
“大哥说得对!”莫笛立刻捧场,“大哥勇武无双!”
“大哥天生神力,天赋异禀!”狒狒也赶紧跟上。
“哈哈哈——”屁咚被捧得浑身舒坦,仰头大笑。
笑声未落,他忽然一顿,目光锐利地盯向林子边缘。
就见一个穿着绸缎褂子、手提锄头的老头,正气咻咻地朝这边冲来。
“坏了!是陈花生他老舅,陈老花!”莫笛一眼认出,吓得转身就想溜,却被屁咚一把揪住。
“小兔崽子们!果然是你这几个泼皮偷了我家的大铁锅!”陈老花人未到,怒骂声先至,举起锄头就劈头盖脸打来。
“老家伙,滚开!”屁咚见他来势汹汹,想也没想,抬腿就是一脚踹出。
“小崽——咔嚓!”
陈老花慌忙把锄头横在胸前格挡,谁知那锄头木柄竟被屁咚一脚踹得断裂。
余势不减的脚力,结结实实地蹬在了陈老花的胸口上。
“哇啊——”陈老花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蹬了两下腿,便不动了。
“这......”被扯住的莫笛张大了嘴,彻底傻眼。
其他人也全懵了。
蜚语吓得声音发抖:“屁、屁咚大哥......你......你踢死人了?”
屁咚自己也愣住了。
他赶紧收回脚,看着地上毫无声息的陈老花,有点结巴。
“我......我没用多大力啊?就......就轻轻一下......这、这怎么就......”
还没等他们上前查看,旁边树丛里猛地又窜出两道身影。
“老舅——”只见陈花生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扑到陈老花身边,拼命摇晃。
“老舅啊!你醒醒!你别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他嚎得情真意切,仿佛天塌了一般。
屁咚几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陈花生拄着拐杖,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来,一双眼睛喷火似的死死盯住屁咚。
“屁咚!你这杀千刀的!光天化日,竟敢行凶杀我老舅!此仇不报,我陈花生誓不为人!”
“喂!陈花生!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屁咚试图解释。
“人都给你踢没气了,还不是故意?!”陈花生根本不听,扭头对身后一道阴冷的身影吼道,“熬夜!给小爷上!把屁咚这几个凶手全给我宰了!”
他忽然又顿了一下,瞥见吓得脸色发白的蜚语,又补了一句。
“对了,蜚语妹子得给少爷我留着,嘿嘿......”
熬夜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尖牙。
“明白了,少爷。”
他一步步走上前,目光像毒蛇一样锁定了屁咚。
蜚语见熬夜走上来,吓得连连后退。
“陈花生!你欺人太甚!”屁咚怒火上涌,一把将蜚语护在身后,挺身上前,“今天,大爷就让你见识见识爷的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扎了个马步,气沉丹田,大吼一声:“哈——”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弄得一愣。
踏马更是目瞪口呆,喃喃道:“屁咚哥......该不会是要现场表演......如厕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下意识地齐齐退开几步。
连陈花生也拄着拐杖,慌忙往后挪了一步。
就在这一片怪异的寂静中,熬夜动了!
他身影鬼魅一闪,带起一股腥风,直扑屁咚,口中尖牙寒光闪闪:“我要吸干你——”
“干——”屁咚又是一声暴喝,只见他裸露的双臂皮肤下,筋肉贲张,紧接着,一层粗硬浓密的棕色毛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钻了出来。
他顺势挥出变得毛茸茸的粗壮手臂,一巴掌狠狠扇出。
熬夜没料到此变,仓促间抬臂格挡。
“砰!”
一股远超预料的大力传来,熬夜闷哼一声,竟被这一巴掌扇得踉跄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妈呀!屁咚哥变异了!长毛了!”莫笛指着屁咚的手臂,失声惊呼。
众人这才看清屁咚的变化,无不脸色大变。
屁咚自己也低头看着两条毛茸茸的胳膊,一脸懵逼:“我......我就憋了个劲儿......咋还长毛了?”
“好机会。”熬夜眼中凶光一闪,趁着屁咚分神,再次疾扑而上,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这一次,他瞄准了屁咚的胳膊,一口狠狠咬下。
“啊——你大爷的!松口!”剧痛传来,屁咚痛呼一声,来不及多想,双臂猛地合拢,死死抱住了缠在身上的熬夜。
一人死命咬住不放,疯狂吸血;一人拼命想要挣脱,却因失血而力气渐衰。
两人顿时滚倒在地,扭打成一团,扬起一片尘土。
眼看屁咚脸色越来越白,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熬夜眼中得色愈浓......
“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芒果林中射出,凌空一脚,精准无比地踹在正与屁咚缠斗的熬夜腰侧。
“呃啊!”熬夜痛得松开了嘴,整个人被踹得横飞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在拄拐观战的陈花生身上。
“啊——我的腿!小爷我的腿啊——”陈花生惨嚎起来。
他那只刚骨折接好没多久的右腿,再次传出骨裂声和熬夜滚作一团。
或许是陈花生的叫声太过凄厉,一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陈老花,忽然猛地打了个哆嗦,接着一个鲤鱼打挺,竟然自己站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诈尸”,把正哭爹喊娘的陈花生,还有周围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陈花生吓得打了个响亮的嗝,目瞪口呆:“老、老舅?你......你没死啊?”
“死什么死!”陈老花没好气地揉着胸口,啐了一口。
“他娘的,差点被那小兔崽子一脚蹬背过气去!”
他转头,心有余悸地瞅了眼还在发懵的屁咚。
“行啊小兔崽子,劲儿更大了......老头子打不过,认栽!那口破锅,就送你们了。”
说完,他捡起断成两截的锄头,头也不回,一溜烟跑了。
留下陈花生在原地,差点气晕过去:老舅!你外甥我可是在为你出头啊!你就这么跑了?!
他看着被阿申一脚踹开、正阴狠地盯着阿申的熬夜。
又看看好整以暇、睡眼惺忪却气势慑人的阿申,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熬夜,你还看......看什么看?”陈花生怂得极其果断,对熬夜吼道,“还不快扶小爷走!等着被人打死吗?!”
熬夜特意多看了阿申一眼,才扶起哀嚎不止的陈花生,两人狼狈不堪地离开。
直到他们走远,蜚语才松了口气,欣喜地跑到阿申身边:“申哥哥!你回来啦!”
屁咚举着自己毛茸茸的胳膊了,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哭丧着脸。
“阿申,快给哥看看!哥身上长毛了!哥是不是要变僵尸了?”
“待会儿会不会咬人?会不会也想吸血啊?”
阿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表示:“没事的。”
“就是你得了点能力,还不会收放自如。”
“晚点有空,我再教你怎么控制。”
“啊?你这都懂?阿申你真是我亲哥啊!”屁咚转忧为喜,随即又眼巴巴地问,“对了,阿申。你昨晚......有收获不?”
阿申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意浓浓地指了指林子深处。
“东西都放前面了,你们自己去拿吧。”
狒狒和莫笛闻言,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朝那边跑去。
“哈——欠——”阿申困得眼皮打架,对蜚语摆摆手,“蜚语,我撑不住了,得睡会儿,你们弄好了记得再叫我。”
“嗯嗯!申哥哥你快去休息!等鱼汤煮好了,我们一定叫你!”
蜚语连忙点头,看着阿申晃晃悠悠走回窝棚,倒头便没了声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