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吃!真好吃啊——”
只见一棵芒果树下,屁咚像是发了癫,正用整个身子兴奋地蹭着树干。
树梢被晃得簌簌作响,青芒果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捡起地上的芒果就往嘴里塞,边嚼边发出满足的怪叫。
阿申几人站在不远处,愣愣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先前,屁咚吞下那“沙石”后,先是浑身僵直,接着剧烈颤抖,呕出一大滩腥臭的绿汁,随后就像脱缰的野马般四处乱窜。
这会儿总算“安分”了些,可这抱着一棵树乱蹭、狂啃青芒的架势,怎么看都不算正常。
踏马看得喉结滚动:“阿申......屁咚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蜚语又是担忧又觉得荒诞:“申哥哥,屁咚大哥是不是......毒气攻心,把脑子给整坏了?”
阿申观察着屁咚的状态,沉吟道:“这症状......看着是有点癫狂。”
“但不管是不是因为吞了鬼核的缘故,至少有一点能肯定——他今天死不了。”
可听了这话,蜚语和踏马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人是活着,但若就此疯了,只怕比死了更难受。
这时,去处理怪鱼的土萨三人回来了。
土萨和狒狒捧着清理好的鱼肉和雪白的鱼骨。
莫笛则吭哧吭哧地抱着一口大铁锅,里头装了半锅清水——这锅是他从村里不知哪户人家“借”来的,用完还得悄悄还回去。
三人刚放下东西,一抬眼就看见了正在与芒果树“亲密交流”的屁咚,顿时傻在原地。
“踏、踏马......”土萨结结巴巴地问,“屁咚哥这是......疯了?”
踏马一脸愁容地解释:“早上毒突然发作了,屁咚哥差点没气挂了。”
“没办法之下,我们就把阿申昨儿带回来的石头喂给屁咚哥吃了。”
“那石头真能吃?!”三人异口同声,眼睛瞪得溜圆。
踏马点点头:“吃了之后,屁咚哥活了,可......就成了你们看到的这样。”
这时,一旁的蜚语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叫。
众人齐刷刷扭头,只见屁咚不知何时蹲在了地上,竟抓起一把碎石子和泥土,就要往嘴里塞。
屁咚脸上还挂着那副痴痴的傻笑,含糊地嘟囔:“啊......这个也好吃......香!”
所有人都惊呆了。
屁咚吃得香,又弯腰抓起了一把碎石子。
下一秒,土萨和踏马最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别吃!”
两人扑了上去,死死抓住屁咚的手腕,拼命想把那捧要命的“零嘴”从他手里抠出来。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
“啊——呜呜呜......呜......”
“大爷的!我活了——我真活了!”
经过好一番拉扯,最后还是阿申上前,对着神志不清的屁咚的大脸连拍带按了好几下,才终于把他那股癫狂劲儿给拍没了。
屁咚一恢复神智,恐惧便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竟像个孩子似的,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那种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又被硬生生拽回来的感觉,实在太吓人了。
一个大男孩儿,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只有蜚语妹子在一旁不停地小声安慰。
阿申则早已事了转身去,自顾自躺回窝棚里,翘着二郎腿,眼睛望着棚顶交错的光影,悠闲地回味着昨晚与“小龙女”相处的时光。
另一边,土萨几人已经围着那口大铁锅生起了火,开始煮鱼。
不多时,一股奇异的、混合着鱼肉鲜香与某种特殊气息的味儿,便在晨间的林中弥散开来。
这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一下子捏住了屁咚的哭腔。
他抽了抽鼻子,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呆呆地转向蜚语。
“妹、妹子......这是鱼味儿?哥不是还在做梦吧?咱们......能吃上鱼了?”
“大哥,别哭了。”蜚语柔声地说,“你活过来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鱼是申哥哥从苦芒河弄来的,我们今天不仅有鱼肉,还有好多鱼骨头呢。”
“鱼骨?!”屁咚眼睛蹭地亮了,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难怪这么香。”
“以前在棺老头那儿,他抠门得只给点肉,连根骨头渣都不让咱啃,简直没天理了。”
“还是阿申懂我......今天哥非得喝上他三五碗鱼骨汤不可。”
他抹了把脸,站起身来。
两个脸颊上还清晰地印着阿申先前“拍醒”他时留下的红手印。
再配上他这副又哭又笑的尊容,显得滑稽无比。
他大步走到阿申的窝棚前,挺着肚子,豪气干云地对里头说:“阿申!哥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从今往后,你这个人,哥认下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小弟!”
阿申眼皮都没抬,压根没搭理他。
“嘿!哥就喜欢你这种有脾气的!”屁咚也不恼,反而更来劲了,“放心,往后在苦芒村,哥罩着你!看谁还敢欺负你。”
一旁的蜚语听得忍不住捂住了脸。
屁咚自顾自地发表完“大哥宣言”,转身就被那越来越浓的鱼汤味儿勾走了魂。
他凑到大铁锅边,只见汤色已开始泛出奶白,热气滚滚,鲜香扑鼻。
“好了没?好了没?”他搓着手,急不可耐。
“屁咚哥,再等等,还没全熟呢......”土萨连忙劝阻。
“等不了啦,哥先来一碗尝尝咸淡。”屁咚哪还听得进劝,抄起一个破碗,迫不及待地舀起满满一碗,吹了两下,便“吸溜”一大口喝了下去。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只见屁咚闭上眼,脸上露出了近乎陶醉的表情,长长地“啊——”了一声。
“香!真他娘的香啊!鲜掉眉毛了!”他大声赞叹,仿佛喝到的是琼浆玉液。
这下可好,众人本就饥肠辘辘,被他这一嗓子勾得更是口水泛滥,连窝棚里的阿申都被引了出来,和蜚语一起走了过去,想看看这汤究竟有多美味。
阿申这边刚伸出手,准备也盛一碗尝尝——
“哎呦——”
屁咚忽然发出一声怪叫,手里的碗“哐当”掉在地上。
他脸色一变,双手猛地捂住了肚子,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
“又怎么了?”阿申动作一顿,回头皱眉问道。
“不、不行了......”屁咚另一只手飞快地捂向屁股,夹着腿,表情扭曲,“肚子......要、要拉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急忙转身朝林子深处狂奔而去,姿势别扭至极。
众人面面相觑。
莫笛撇着嘴小声嘀咕:“我就说嘛......没煮透的东西吃了,准拉肚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树林里传来屁咚撕心裂肺、又带着几分凄厉的哀嚎。
“啊——大爷的——痛死我了——”
“哎呦喂——!裂、裂开了——!!”
那叫声之惨烈,简直闻者伤心。
蜚语妹子听到屁咚的惨叫,一下子就联想到什么,脸颊“腾”地红透了。
阿申和其他几个少年愣了一秒,随即再也憋不住,纷纷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几人压抑的、噗嗤噗嗤的笑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