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薄纱似的裹着旷野地带,草叶上的露珠滚来滚去,砸在泥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
谢米是被窗外的稚山雀叫声吵醒的,它扒着帐篷门帘往外瞅了瞅,见晨露还没散,又“嗖”地钻回睡袋,把自己团成个绿团子,打算再补半个时辰的回笼觉。
结果刚闭上眼睛,就感觉睡袋一颠一颠的
牛大正笨手笨脚地收帐篷,大手攥着支架晃了晃,差点把整顶帐篷连带着谢米一起拎起来。
“咪!”谢米从睡袋里滚出来,头发炸得像团蒲公英,气鼓鼓地瞪着牛大。
牛大赶紧收回手,挠着后脑勺嘿嘿笑
谢米朝牛大吐了吐舌头,蹬着小短腿跑去湖边找刺龙王玩了。
营地的清晨是热闹的。
丽丽艾系着围裙在临时灶台边忙,平底锅“滋滋”地煎着树果松饼,奶香混着果香飘得老远。
张渝凑过去拿了一块,刚咬一口就被烫得嘶嘶吸气,竖大拇指:“手艺越来越好了。”
“少贫嘴”丽丽艾笑着拍开他的手,又往松饼上淋了一勺蜂蜜
“等会儿吃完就出发,按脚程中午能到巨石河谷,那边有官方的露营补给点。”
早饭吃得慢悠悠的,谢米趴在桌边,一口松饼一口奶油,吃得满脸都是糖霜。
霸王花坐在它旁边,时不时用叶片擦一下它的脸
等收拾完营地重新上路,太阳已经爬过了东边的山坡。
伽勒尔的旷野地带和其他地区都不一样,没有规整的官道,只有被训练家和宝可梦踩出来的蜿蜒小径,顺着草坡起起伏伏,一直延伸到天尽头。
路两边的野草长得齐腰高,风一吹就翻起层层绿浪,白蓬蓬顶着蓬松的棉絮从草浪里飘过去,像一朵朵会走路的云。
没走多久,谢米就发现了新乐子。
一只圆滚滚的啃果虫抱着颗野苹果,正吭哧吭哧地往坡上爬,爬两步滚三步,半天没挪出去半米。
谢米眼睛一亮,踮着脚尖凑过去,盯着人家怀里的苹果瞅了半天,伸手戳了戳啃果虫圆滚滚的后背。
啃果虫吓了一跳,“咕噜”一下连虫带苹果滚出去老远,正好停在张渝脚边。
“你别欺负人家。”
张渝把小家伙捡起来,放回草叶上,又从包里摸出颗甜树果递过去,算是替谢米赔罪。
啃果虫看着树果愣了愣,吭哧啃了一口,立马把刚才的惊吓忘得一干二净。
谢米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蹲在旁边看它啃果子,看了会儿觉得无聊,又跑去追飘过去的白蓬蓬。
白蓬蓬飘得慢悠悠的,它就踮着脚在后面追,绒毛沾了一身白絮
“这孩子精力真好。”
丽丽艾笑着摇头,从包里摸出顶小草帽,快走几步追上谢米,给它戴在头上,“别晒着了。”
一行人顺着小径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面的树林里忽然传来“汪汪”的叫声,紧接着一道黄影“嗖”地窜出来,直奔天上飞的大针蜂而去。
是只野生的来电汪,跑得耳朵都飞了起来,尾巴甩得像小螺旋桨,一门心思追着大针蜂跑
大概是把黄黑相间的大针蜂当成了会飞的电系同类。
大针蜂被追得莫名其妙,往高处飞了点,来电汪就蹦起来够
往低处掠了圈,来电汪就撒丫子追,一汪一蜂在半空中绕起了圈圈。
“抱歉抱歉!”一个背着小书包的男孩气喘吁吁地从树林里跑出来,七八岁的样子,脸上还沾着草屑
“我家旺仔太好动了,看见会飞的东西就忍不住追!”
张渝吹了声口哨,大针蜂立马收了翅膀落下来,停在他身后。
来电汪也颠颠地跑回男孩身边,摇着尾巴呜呜叫,还恋恋不舍地抬头瞅大针蜂。
“没事,它挺可爱的。”
张渝揉了揉来电汪的脑袋,小家伙立马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摇得更欢了。
男孩叫小拓,是草路镇本地人,趁着放假带着来电汪出来野营,结果早上清点羊群的时候,发现家里最调皮的那只小羊羔跑丢了,他找了一上午都没找到,正着急呢。
“毛辫羊?是不是左耳缺了一小块毛的那只?”莱娅忽然开口,“我们早上在西边的荆棘丛那边好像见过
小拓急得拽住莱娅的袖子,“姐姐你知道在哪吗?快带我去!”
反正顺路,一行人便转道往西边的荆棘丛走。
果然,刚靠近就听见细细的“咩咩”声,一只浅灰色的小羊羔卡在荆棘丛里,身上的羊毛勾住了刺,越挣扎缠得越紧
“别急啊,我来帮你。”张渝刚想上前,谢米已经“噌”地窜了过去。
小家伙围着荆棘丛转了两圈,周身亮起淡淡的绿光,草系能量温柔地铺开,缠在羊毛上的荆棘刺居然慢慢变软、发芽,最后开出了小小的白色野花。
小羊羔愣了愣,小心翼翼地从花丛里走出来,抖了抖身上的花瓣,凑过去蹭了蹭谢米的小爪子。
“哇!好厉害!”小拓看得眼睛都直了,抱着羊羔连连道谢。
告别小拓的时候,来电汪还追着大针蜂跑了好远,直到小拓喊它,才恋恋不舍地停在坡上,汪汪叫着挥手告别。
大针蜂停在半空,顿了顿,也晃了晃翅膀,算是回应。
“没想到你还挺喜欢小狗。”张渝笑着戳了戳它的手臂。
大针蜂别过脸,“嗡”了一声,飞得快了点,有点不好意思。
中午时分,一行人抵达了巨石河谷的补给露营点。
这里是旷野地带官方设的休息站,有干净的水源和石砌的灶台,不少过路的训练家都在这儿歇脚,三三两两地围在篝火边做咖喱,香气飘得满河谷都是。
“咱们也做午饭吧!”莱娅兴致勃勃地卸下背包
“来伽勒尔怎么能不吃咖喱饭!我带了秘制咖喱块,再加点当地的树果,绝对正宗!”
大铁锅架在灶台上,黄油融化的香气先飘了出来。
莱娅把切好的蔬菜和肉块倒进去翻炒,再加入咖喱块和清水,盖上锅盖慢慢咕嘟。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浓郁的咖喱香混着肉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谢米蹲在灶台边,鼻子一耸一耸的,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摸出怀里的蜂蜜罐,掀开盖子就往锅里倒了三大勺。
等它想溜的时候,正好被张渝抓了个正着。
“又偷偷加东西。”张渝弹了下它的小脑袋,“等会儿甜得没法吃,看你怎么办。”
谢米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瞅着他,意思是“加了蜂蜜才好吃”。
好在刺龙王早有准备,刚才在河里抓了几条肥美的鲜鱼,片成鱼片丢进锅里,鲜美的鱼肉中和了多余的甜味,反倒让咖喱多了几分鲜甜。
等咖喱炖好的时候,金黄金黄的,浓稠得挂勺,甜香混着肉香,比普通的咖喱多了层丰富的口感。
“别说,还真挺好吃。”丽丽艾舀了一勺尝了尝,眼睛弯成了月牙,“谢米也算歪打正着了。”
谢米立马挺起小胸脯,一脸“我就知道”的得意样,抱着自己的小碗,呼噜呼噜吃得香。
周围的训练家闻着味儿都看了过来,有个胆大的小姑娘过来问配方,张渝笑着跟人家聊了两句,最后还交换了一小袋当地的特产树果。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大家靠在巨石边休息。
霸王花跟着几只野生的花蓓蓓,去旁边的花田看野生的伽勒尔花蕊
歇够了再出发,路两边的景色慢慢变了。
一望无际的草坡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向日花怪花田,金灿灿的花盘齐刷刷地朝着太阳,风一吹就晃出金色的波浪。
谢米一下子就精神了,冲进花田里和向日花怪们打招呼,站在花盘中间张开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向日花怪们也很喜欢这个小家伙,晃着花盘给它挡太阳,还递过来饱满的葵花籽。谢米嗑着瓜子,坐在花盘上晃悠腿,惬意得不想走。
一直到夕阳西斜,远处的地平线上,才慢慢露出了机擎市的轮廓。
和草路镇的田园风光完全不同,机擎市的天际线立着高耸的工业塔,巨大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金属的外墙在夕阳下泛着暖橙色的光,像一座从旷野里拔地而起的钢铁城堡。
火车的鸣笛声远远飘过来,混着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那就是机擎市啊。”丽丽艾手搭凉棚望过去,眼底带着好奇,“听说整个城市都是靠蒸汽动力运转的,连道馆都是巨型的竞技场。”
“咱们今天不进城,就在市郊的露营地住一晚。”张渝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官方营地,“明天慢慢逛,先去看极巨化道馆,再去工业博物馆,晚上去吃当地有名的蒸汽牛排。”
“好!”
抵达市郊露营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营地紧挨着旷野,抬头能看见机擎市连片的灯火,像落在地上的星河,低头是风吹草动的旷野,耳边还能听见远处火车驶过的哐当声。
牛大很快搭好了帐篷,苍炎刃鬼生起篝火,霸王花铺好青草场地,大针蜂去附近的溪流打了水。
谢米蹲在篝火边,扒着丽丽艾的手看她烤,糖块在火上慢慢融化、鼓起,变得金灿灿的,咬一口能拉出长长的丝。
“明天进城,给你买蒸汽泡芙吃。”张渝捏了捏谢米的小脸,小家伙嘴里塞满了,含糊不清地应着,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夜风吹过,带着旷野的草木香,也带着城市里飘来的淡淡的煤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