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宽敞的马车里,霄云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昨晚被邓可欣缠到半夜,今早又起得早,着实有些困倦。
他掏出怀里的那块能显示时间的“玻璃板”——他仍习惯叫它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五月十七。
他撇撇嘴,心里嘀咕:也不知宫里的钦天监是怎么挑的日子,这阴历五月十七,算什么黄道吉日?又想了想,自己来大唐已不知过了多少春秋,如今这纪年都改成了新唐,他早已模糊了与另一个时空的对应关系,只觉恍惚如梦。
金銮殿外的宽阔广场上,早已站满了文武百官,按品级依次排列,鸦雀无声。
霄云将家眷们送至皇后娘娘所在的立政殿,叮嘱几位夫人看顾好孩子们,又抱了抱最小的几个,这才独自折返,来到广场东侧专属于皇亲国戚的位置站定。
几位岳父——程咬金、等几位老将亦在附近,他走过去一一见礼,便寻了处阴凉地,与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日头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炙烤着汉白玉的台阶,蒸腾起淡淡的热气,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时间一点点流逝,冗长的仪式终于开始。
先是礼官高唱赞词,随后钟鼓齐鸣,声震云霄。
随着一声尖细而嘹亮的嗓音拖长了调子喊出“皇上驾到——”,
一身明黄崭新龙袍的李世民,在众内侍与侍卫的簇拥下,迈着沉稳的步子,缓缓步出金銮殿,登上设于殿外高台上的御座。
紧接着,又是一声“太上皇驾到”,众人见已是满头华发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爷子身着赭黄袍,在搀扶下也走了出来,坐于侧位。
已经退位多年的老爷子李渊,也被几位内侍小心地扶着,颤巍巍地出现在了最尊崇的位置,他今日兴致极高,满脸红光,乐呵呵地朝下方群臣挥手。
霄云站在人群中,跟着众人行礼如仪,心里却早已将这个繁复冗长的流程腹诽了千百遍。
祭天、祭地、祭宗庙、宣读即位诏书、百官朝贺、献舞、呈表……一套流程下来,足足耗了两个多时辰。
他站得腿都酸了,还得时刻维持着严肃恭敬的表情,只觉比在细语森林里搏杀异兽还要累人。
今日前来观礼的,不仅是长安城内的重臣,还有从各地赶来的亲王、郡王,以及皇室远支宗亲。
甚至,连几个来自“现代”那边的特别代表,也身着笔挺的异服,站在特意为他们划出的区域内,神情肃穆地观看着这场古老而盛大的典礼。
漫长的仪式终于接近尾声。先是李渊老爷子被搀扶着站起来,乐呵呵地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国运昌隆”
“新皇圣明”之类的吉祥话,但由这位开国皇帝口中说出来,份量自然不同。
随后李世民也起身,口若悬河地讲了一通勉励与教诲,从为君之道到治国方略,说得滴水不漏,尽显一代明君的风范。
最后,才是今日的主角——新登基的皇帝李承乾。
他深吸一口气,声量虽不算如何洪亮,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他先是追思了先祖功业,又自谦了一番,随后便进入了实际的环节——册封后宫。
皇后、太后、太妃们的封号一一颁下,连太子妃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任皇后,李承乾的嫡长子则被册封为新的太子。
霄云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发现新皇此次册封,基本只动了后宫的内帏,那些前朝的内阁大臣、三省六部的官员们,全都维持原样,并未有任何调动。看来李承乾心中自有章程,要以“稳”字为先。
年号也已由“贞观”改成了“新唐”,寓意万象更新,开启一个崭新的时代。
正当霄云以为册封名单已经念完,准备放松一下僵直的脊背时,那执事太监又从袖中取出另一份黄绸卷轴,展开来,用那独特的公鸭嗓继续念道:“……兹有驸马都尉、武陵公霄云,护国有功,忠勤可嘉,其妻上官氏婉儿、陈氏丽,温婉贤淑,端庄有仪,特赐封一品诰命夫人,以彰其德……”
霄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旁边程咬金捅了他一下,低笑道:“贤婿,叫你呢!”他才回过神来,忙整了整衣冠,出列谢恩。
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触手冰凉滑润的丝缎,他才确信这是真的。
他心中微动,想起之前上官婉儿与陈丽因未受朝廷册封而引发的些许不快,连李世民都差点因此与他生了嫌隙。
如今李承乾甫一登基,便立刻补上了这个“缺漏”,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意在安抚自己,也是向满朝文武表明他这位新皇对武陵公一家的看重与恩宠。
紧接着,又是几道圣旨,他的几个孩子,霄建军、奥德丽、霄雨霁、霄雨雯、霄雨辰、霄雨馨,也正式被册封了世子和郡主的爵位,虽然多是虚衔,却也代表了皇家的认可与尊荣。
至于他自己,原本的驸马都尉加上国公的爵位已是顶级,此番并未再升,但李承乾在口头嘉奖时,特意强调了他是“大唐开国以来第一位驸马国公爷”,这份独一无二的荣宠,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侧目。
要知道在大唐,驸马爷多半是由勋贵家的次子或旁支子弟担任,以免妨碍嫡子继承家业,且驸马通常不得担任实职。
唯有霄云,打破了这一切惯例,集驸马与开国功臣的尊荣于一身,简直是异数中的异数。
整整三个时辰的登基大典,终于在午后的艳阳下拉下了帷幕。
散了朝,众人并未散去,而是按照宫里的安排,移步至太安宫,参加盛大的皇室家宴。
太安宫占地极广,殿宇巍峨,庭院深深,即便皇家宗族上百号人齐聚一堂,也丝毫不显拥挤。
霄云将家人从立政殿接了过来,顾倾城、长乐、邓可欣等几位夫人带着孩子们跟在他身后,笑语盈盈,吸引了不少宗亲贵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