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邓可欣的鼻翼翕动了两下,迷迷糊糊地抬手挥了挥,像赶一只恼人的飞虫。
霄云忍着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发梢又痒痒地扫过她的上唇。
“讨厌……”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睡意特有的绵软和沙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试图躲避那恼人的骚扰。
霄云看她这副慵懒无觉的模样,玩心更炽,正要再逗她一下,谁知他自己的身体却先一步不争气地有了反应。
晨光、暖被、怀中的温软玉人,混合着昨夜残留的迷乱气息,让他小腹处渐渐升起一股躁动。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着她因侧卧而微微敞开的衣领下那片细腻的锁骨,眸色不由得暗了暗。
去他的晨起,去她的睡梦,他索性不管不顾地一翻身,将她整个人更紧密地箍进怀里。
邓可欣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唔”了一声,总算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一双水雾迷蒙的眸子对上了他满是欲色的眼睛,还没等她彻底清醒,唇已经被堵住。
接下来的事便如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罗帐再次落下,遮住一室春光,只余下床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与女子细碎而压抑的轻吟,持续了许久许久。
待到两人终于餍足起身,日头已经高悬,明晃晃地照进屋内,墙角的更漏清晰地指向了午时三刻。
邓可欣懒懒地靠在床头,由着霄云替她拢好散乱的衣襟,脸上犹带着未褪尽的红潮。
两人简单洗漱,换了干净的常服——说是常服,也就是在家中穿着的舒适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带子,长发随意披散,一派家居闲适的模样。
相携走出房门,沿着回廊穿过花园,来到正厅。
厅内早已开饭,长长的紫檀木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香气四溢。
顾倾城、上官婉儿、陈丽几位夫人正带着孩子们围坐在另一张小些的桌旁,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见他们二人姗姗来迟,还都穿着睡袍,众人也只是投来几道含笑的目光,并不以为意。
在这个家里,只要不出门,大多数人都是这般随性打扮,早已成了惯例。
霄云和邓可欣刚在空位上坐下,准备动筷,坐在一旁的顾倾城眼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霄云的脖颈,顿时微微一凝。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侧的上官婉儿,朝霄云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你看夫君脖子上……”
上官婉儿闻言抬眸望去,果然见他喉结旁侧的肌肤上,赫然印着几个清晰可见的红痕,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点点红梅,暧昧至极。
她脸颊微红,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的目光太过明显,引得桌上其余几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陈丽更是直接,探过身子,伸手便去拨邓可欣的睡袍衣领,嘴里问道:“可欣,你怎么没有?”
邓可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缩,红着脸嗔道:“哎呀,你干嘛呀?”
她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自家夫君颈间的“罪证”,顿时“轰”的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她羞恼地瞪了霄云一眼,又低头不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霄云被自家这几位夫人看得头皮发麻,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地敲了敲桌面:“你们几个,注意点影响,孩子们还在那边呢!”
陈丽却浑不在意,笑着往孩子们那桌瞥了一眼,见几个小的正埋头跟碗里的肉丸子较劲,大的几个则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根本没留意大人们这边的动静,便笑嘻嘻地回道:“放心吧老公,她们听不见,也不跟我们一桌,妨碍不着。”
霄云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筷子:“行了行了,都赶紧吃饭吧,菜都凉了。”
他当初特意命人打了这张小一些的桌子,本是怕孩子们够不着大桌的菜肴,谁知如今反倒成了夫人们肆无忌惮讨论“闺房秘事”的便利所在。
就她们方才那几句话语,虽说声音不大,但若是让旁人听了去,终归不妥。
连侍立在身后的几位年轻宫女都隐约听见了些,一个个垂着头,耳尖泛红,显然是被那些“露骨”的言辞惊着了。
日子便在这般家长里短、甜蜜又热闹的氛围中,一天天地流淌过去。
五月的新风带着花香拂过庭院,蝉鸣渐起。
这一个月来,邓可欣格外地“努力”。
她几乎每晚都寻着各种由头往霄云书房或卧房里跑,有时是请教“要事”,有时是送去亲手炖的羹汤,连带着白日里也格外黏人。
她心里那点小九九,阖府上下都心知肚明——她想赶在众人之前,为霄云怀上一个孩子。
然而天不遂人愿,一月过去,她的月事依旧准时来报,让她暗暗有些气馁。
心思细腻的陈丽看在眼里,她本就与邓可欣交好,又体谅她的急切,这段时日夜里便不再主动去找霄云。
有时霄云忙完公务,想着去她房里坐坐,她也总是温温柔柔地将他推出门去,笑着低声道:“去可欣那儿吧,她这几日心情不大好,你去陪陪她。”
霄云心中感动于妻妾之间的和睦,却又对邓可欣的执着有些哭笑不得。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才泛起鱼肚白,整座霄府便已灯火通明,人声渐渐鼎沸起来。
今日不同往日,一家老小都早早地起了身,梳洗打扮,个个穿着都极为隆重。
霄云也难得的脱下了平日那身轻便的玄色锦袍,换上了那套繁复华丽的公爷朝服。
深紫色的锦缎上绣着四爪蟒纹,腰间束着玉带,头戴金冠,衬得他眉目英挺,气度不凡。
今日,是太子李承乾正式登基为帝的大典,举国同庆,百官朝贺。
霄云用过早膳,又核对了一遍家中众人的车马仪仗,这才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大家子,往皇城方向行去。
马车粼粼,穿过长安城宽阔的朱雀大街,路旁早已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声鼎沸,彩旗飘扬,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