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出发吗？”明达咬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霄云。
白鹿接过话茬：“本来是打算明天走的，你姐夫再不回来，长乐都要让孩子们去学校了。”
长乐不咸不淡地说：“我说的是事实，总不能一直在家耗着。学还是要上的，功课不能落下。”
“就晚几天嘛。”明达嘟着嘴，“好不容易出去玩一次，又要回去上学，多没意思。”
“你已经玩了快一个月了。”长乐看了她一眼。
“才二十三天！”
霄云听着她们拌嘴，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本来想着，这次在现代这边搞房车旅行，一边玩一边拍视频发到网上，赚点钱还能把旅游的经费赚回来。
这个想法在国外的时候就有了——主要是受了那些旅行网红的启发，看人家在全球各地拍视频，有的吃有的玩还能赚得盆满钵满，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是到了大唐这边，情况就不一样了。
家里好几个老婆，要是全家一起出镜，那画面就太“壮观”了——一个男人带着一群女人和一群孩子满世界旅行，放到网上，评论区还不得炸了？
不是被当成某个中东土豪的度假日常，就是被当成某部宫斗剧的拍摄花絮。
而且这边的背景是大唐，建筑、服饰、语言习惯都跟现代不一样，稍微有点心的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霄云想了想，还是算了。
有些事情，低调一点总没错。
他把排骨骨头吐出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忽然又想到——何杰的事，不知道赵峰那边后续会怎么处理。
如果那片海域真的再次出现裂隙，如果真的有其他世界的人再次意外“穿越”过来……
那这个世界的水，可就越来越深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明达趴在窗户上看他，笑得前仰后合。
长乐和白鹿在厨房洗碗，水声和笑声混在一起，隔着墙壁传过来，隐隐约约的。
霄云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管他呢，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再说。
隔天，中午。
阳光透过南田别墅的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光洁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肉冒着油亮的光泽，清炒时蔬还带着露珠般的翠绿，一锅老母鸡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霄雨馨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抬头看了看楼上，叹了口气：“这都第几次了？我去叫爸爸。”
“妹妹，我跟你一起。”霄雨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就不信了，咱俩还叫不动他。”
明达端着碗，头都没抬，闷声说了一句：“你们省省吧，我早上六点就去叫过一轮了，姐夫翻了个身，跟我说‘再睡五分钟’，结果到现在五个小时都过去了。”
白鹿坐在长乐旁边，掩着嘴轻笑了一声，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倒是觉得，霄云这赖床的毛病是改不了的。”
“可不是嘛。”邓可欣往嘴里塞了一颗花生米，咔嚓咔嚓嚼着，“以前在好歹还有人能把他从龙床上拉起来，现在？你看看，咱们几个轮番上阵都没用。”
长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嘴角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罢了，他既然要睡，就让他睡吧。反正也不赶时间。”
“赶时间是不赶时间，”白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但这都中午了，总不能再拖到下午吧？要不这样，咱们先把饭吃了，吃完再去叫他，今天无论如何都得走。”
霄雨雯也站了起来，姐妹俩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一前一后上了楼。
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廊尽头的卧室门半掩着，霄雨馨伸手推开，就看见床上鼓着一个大包——霄云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头发在外面。
“爸爸！”霄雨馨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被子，“起来了，都中午了！”
被子底下没有反应。
霄雨雯绕过床尾走到另一边，抓住被角使劲一掀：“爸爸还睡！说好了早上走的，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被子被掀开一角，露出霄云乱糟糟的脑袋。
他皱着一张脸，眼睛都没睁开，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唔……再睡会儿……就一小会儿……”
“你早上也是这么说的！”霄雨馨伸手去拽他的胳膊，“赶紧起来，吃完饭还得赶路呢。”
霄云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了枕头里：“不吃了不吃了……你们吃……我再睡半小时……”
霄雨雯气不打一处来，转身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把窗帘全部拉开。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涌进来，刺得整个房间亮晃晃的。
霄云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看看，看看，”霄雨馨无奈地摊手，“这就是我们的好爸爸。”
楼下，明达吃完了碗里的饭，站起来走到楼梯口，仰头朝楼上喊了一声：“姐夫！你再不起来，我们今天就不走了啊！”
“不走了好……”楼上传来霄云含混的声音，带着一种半梦半醒的满足感，“就在家待着……多舒服……”
白鹿听到这个回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头看向长乐：“我看他是真的不想走了，这一个旅行把他累着了？”
长乐摇了摇头，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他不是累，他就是懒。在西瓦村的时候也是这样，每天早上我要叫他三四遍才能起来。”
邓可欣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撸起袖子就往上走：“你们让开，我来。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她噔噔噔上了楼，推开卧室门，看见霄云那副赖在床上的死样子，直接走过去，伸手捏住了霄云的鼻子。
一秒，两秒，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