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航站楼外，赵峰站在车旁，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霄云和另外两名队员拖着行李箱朝出发大厅走去。
海风吹过来，把他没系扣子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
霄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走到赵峰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他手里。
赵峰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银色护身符，上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
“这是什么？”
“护身符。”霄云说得轻描淡写，“我在某个庙里求的，据说能辟邪。你留着吧，说不定有用。”
赵峰看了看那个护身符，又看了看霄云，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他把护身符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
霄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霄云。”赵峰忽然叫住他。
霄云转过身。
“那个……”赵峰斟酌了一下措辞，“如果何杰真的是从平行世界来的，那他现在回去了，会不会……再过来？”
霄云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好说。裂隙的事，我也只是在古籍上看到过一些记载，真正见过的，就这一回。
但是按照古籍里的说法，这种自然形成的时空裂隙，位置是固定的，但出现的时间完全没有规律。
可能几百年出现一次，也可能几千年、几万年才出现一次。
一个人一辈子能碰上两次的概率，大概比中彩票头奖还低。”
赵峰沉默了片刻，又问：“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主动去找这种裂隙呢？”
霄云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他看着赵峰，好像在判断他问这个问题是出于职业需要，还是出于某种更深层的好奇。
“我劝你别动这个念头。”霄云最后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你看到的世界，只是冰山上面的一小角。
冰山下面是什么，你不知道，我不知道，甚至可能没有人知道。贸然去找，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赵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霄云朝他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出发大厅。
飞机是在当地时间下午两点起飞的。
只是没有想到了霄云送给赵峰的根本就是不是简单的护身符，里面夹带着霄云偷偷从自己空间七色彩云里剥离下来的一道，通道。
让赵峰贴身带着的原因，就是担心，他也跟何杰一样，突然去了平行世界。
如果是这样的话，霄云还可以通过这个通道直接来到赵峰身边。
霄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舷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最终变成地图上的一小块色块，然后被云层完全遮住。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何杰消失的画面，而是那片海底的阳光——金色的光束穿过海面，在沙地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斑，鱼群从光束中穿过，鳞片反射出细碎的闪光。
很美。
美得不像一个会把人“吞掉”的地方。
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国内时间第二天早晨。
清晨的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金色。
霄云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刚想松一口气说“终于回来了”，就看到出口处站着两个穿便装但站姿笔挺的年轻男子。
“霄先生，刘司令请您过去一趟。”
霄云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大唐的——家里老婆孩子们还等着呢，昨天晚上用手机跟白鹿视频的时候，那边吵得跟菜市场一样，长乐跟明达在抢手机，小郎君在旁边啊啊叫着要爸爸，林诗音端着饭碗追着小郎君喂饭，整个画面混乱又温馨。
但人家刘司令开口了，他能说不去吗？
“走吧。”霄云把行李箱的拉杆往旁边队员手里一塞，叹了口气，“先说好，我就坐一会儿，早饭还没吃呢。”
车子驶入一处不起眼的院子，大门在车后缓缓关闭。
穿过几道安检，又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霄云被领进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刘司令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几份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到霄云进来，摘下老花镜，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小霄来了，坐坐坐，别客气。”
霄云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间办公室他来过不止一次了，每次来都觉得气压偏低，大概是墙上挂的那些地图和标语牌的缘故。
刘司令在他对面坐下，亲自倒了一杯茶推过来，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歉意：“小霄啊，上次大唐油田要油的那个事，实在是不好意思。底下的人按流程走，有时候就疏忽了，把你的事给耽搁了。我已经批评过他们了，后面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霄云端起茶杯吹了吹，笑了笑。这种客套话他听过太多次了，每次见面都是差不多的开场白——“上次的事不好意思”
“底下的人不懂事”
“我已经批评过了”——听起来诚意满满，但实际上什么都没说。
“没事没事，”霄云摆了摆手，把茶杯放回桌上，“油的话就不用了，反正那点油也就是个引子，后面的事才重要。刘司令，咱们直接说正事吧，您叫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道歉。”
刘司令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靠在沙发背上，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说你对何杰这件事的看法。不要有所保留，把你想到的都说出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霄云把自己的分析和盘托出。
他从第一次在水下感知到异常能量波动开始讲起，讲到那股波动的性质与自己空间通道的区别，讲到平行世界假说的理论依据和现实佐证，最后讲到这种自然形成的时空裂隙的不可控性。
刘司令全程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水，表情始终平静如水。
但霄云注意到，他在听到“裂隙可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出现”这句话时，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说明这句话在他心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