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同样罕见且美丽的绿眸相对,莉莉安向亚瑟张开手臂,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可怜兮兮地说:“爸爸不要怕莉莉安,莉莉安很乖的!莉莉安跟那个世界的爸爸有契约,是不会伤害爸爸的。所以……爸爸可以抱抱莉莉安吗?莉莉安想要一个拥抱……”
人偶的眼泪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但那双碧潭般的眸子眼巴巴地望过来时,实在惹人怜爱。况且,如果她有恶意,他们五个哪还能站在这里思考?五人心中的天秤不知不觉发生了偏移。
亚瑟回想起下午莉莉安还不能动弹的时候,她被自己从木匣中捞起来,发丝在光中闪烁着微光,宛若被困在匣子里的小天使。想着想着,他忽然感觉怀中一凉,回过神的时候竟是已蹲在楼梯前,对莉莉安张开怀抱,而小人也是抓紧时机扑入他怀中,把自己埋在他肩窝,用泪水润湿他的衬衣。
“爸爸,莉莉安好想好想你呀!莉莉安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差点后悔把身体借给莉莉姐姐……”人偶趴在亚瑟怀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大家听不懂的话。
或许是抱着莉莉安的缘故,再加上她的哭声太有感染力,亚瑟有一瞬间好似透过谁的眼睛,看见了水波荡漾的幽暗之地,金色黑裙的人偶在岸上被无情的火焰吞没,顷刻便化为一具焦炭。烈火烧尽所有,伴随苍老女性嘶哑的哭喊,她连片衣角都没能留下。
亚瑟不自觉收紧怀抱。他不知道那是谁的记忆,却认识被烧毁的人偶,虽然略显狼狈,但那张脸与怀中小人如出一辙。
莉莉安实在无害又可爱,五人只是刚开始受了点惊吓,经过一晚上的消化,第二天就大心脏地接纳了她。权当是家里多了个可以自如活动的洋娃娃,还不需要他们去费劲打理,甚至还能帮忙处理家务,何乐而不为呢?
就是有一点,王耀是非常高兴地接受了自己涨辈分的事,但阿尔弗雷德接受不了按他那个辈分算,颇有异议,只认可大家都是叔叔的叫法。
在发现莉莉安居然还能适当吃人类的东西后,虽然不晓得其中原理,但五人欣然开启投喂模式,遇见好吃的,都会给她匀一小份。
弗朗西斯边给莉莉安喂甜滋滋的糖果,边温柔地问:“莉莉安这么可爱,简直就是天使。你肯定是小精灵吧?”
“不是哦,莉莉安以前是诅咒人偶。莉莉安之前有说过哟!”
谁料,莉莉安用她甜甜的嗓音说出极具有恐怖色彩的答案。
客厅里,原本各自干着自己事的五人同时一顿,不约而同地扭头盯着笑得明媚至极的莉莉安,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所以那天晚上根本不是他们胆子小,如此恐怖的初遇绝对是因为莉莉安的本能在作祟!
亚瑟注意到照到莉莉安身上刺目的阳光,起身将她抱到阴影处,贴心询问:“那晒太阳没事吗?不舒服的话,要告诉我们哦。”
“完全没问题!”莉莉安抱着亚瑟的脖子摇头,“莉莉安现在的魔力基础来自爸爸,爸爸是很厉害的魔法师。”
她用头轻轻蹭着亚瑟的肩窝,继续说:“爸爸不用担心,莉莉安现在也不是诅咒人偶了,只是很普通很普通的魔法人偶哦!”
“说起莉莉安的爸爸,听起来那个平行世界是存在魔法这种超自然力量的。”王耀将给莉莉安的热牛奶放到餐桌,忽然想起之前那个晚上她透露的信息,“莉莉安说自己来自英格兰,两个亚瑟国籍一样,估计我们几个也差不多。这个世界我们是因留学结缘,不知道那个世界天南海北的我们又是怎么认识的?既然亚瑟是魔法师,那我们或许也差不多?”
莉莉安的睫毛翕动,碧绿的眼睛望着眼含期待地看向自己的四人,决定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莉莉安其实也不是跟爸爸一个世界的。莉莉安来自另一个魔法世界,是由父亲参照莉莉姐姐制作的魔法人偶哦~莉莉安跟爸爸是在游戏里认识的。虽然莉莉安没有陪着爸爸他们走到最后,但他们很厉害的,肯定早就完成任务,帮小八抓到SA系统啦!”她想到这里,真心替另一个亚瑟感到高兴,但并不后悔提前离开他们。
这个结局是她们三百年日夜所求之果。
莉莉安开心地跟五人讲述那个世界在游戏里活动的他们,“爸爸和叔叔们在游戏里很厉害的!爸爸是魔法师,王耀叔叔会很多兵器和法术,弗朗西斯叔叔的剑术也很好,伊万叔叔的魔法手杖超级神奇!阿尔弗雷德叔叔拥有一个随身军火库,还是神枪手!还有马修叔叔,他的召唤书能变出很多有趣的生物!”
“不过要是问爸爸他们自己的世界的话,”莉莉安歪头看着眼底的好奇怎么也藏不住的五人,嘴角轻扬,“爸爸他们好像是国家意识体,被自己世界的人称为国灵。爸爸代表英/格/兰,王耀叔叔是中/国,弗朗西斯叔叔是法/兰/西,伊万叔叔是俄/罗/斯,阿尔弗雷德叔叔是美/利/坚,马修叔叔是加/拿/大。但他们好像很闲,通常都没什么工作,王耀叔叔说这是因为现在的国灵基本都是人形吉祥物。”
听完一席话,众人诡异地沉默了。字面意思很好懂,但组合起来很难懂。
他们在另一个世界来头这么大的吗?居然直接从人类变成国家了!
“哇哦,听起来还挺酷。我是我的祖国。”阿尔弗雷德嚼着巧克力味的饼干,看似很平静,实则还没从冲击里缓过来。
听见他的声音,王耀想起阿尔弗雷德突然掉辈分的事,灵光一闪,“欸,这样一来,阿尔弗雷德是哥哥就没问题了啊!美国不就是英国的儿子吗?母国母国,所以亚瑟是男妈妈!”
他甚至得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结论,得意洋洋地调侃起这对表兄弟,并对自己的茶友重拳出击。
“操!王耀你去死吧!你才男妈妈呢!”亚瑟当即表演了一个炸毛,怒火焚烧的眼神刮着王耀。
阿尔弗雷德也不高兴地撇嘴,大声反驳道:“我们是兄弟!那个世界肯定也是兄弟,绝对不会是父子或者母子!”
“没有母子!”
亚瑟快被气疯了,那个世界的自己也是男性,打哪来的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