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篝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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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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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德告别了生命女神莉亚娜,从那片梦幻般的绿色世界里走出来。

说是告别,其实更像是逃出来的——莉亚娜那姑娘实在是太能说了,主要整出来的东西太有活了。

说到最后洛德感觉自己脑子里全是花花草草的名字,听到他一个头两个大。

然后发现脑子自动清除了,一点没记住,就记住了一堆绝世神货,个个丢的凡界都是天灾。

他到现在都分不清那些植物到底哪个是哪个,只记得莉亚娜说到兴奋处还会手舞足蹈。

那些藤蔓和花朵跟着她的动作一起摇摆,整个场面又梦幻又诡异。

他刚踏出生命神系的领地边缘,那群小光球就叽叽喳喳地围上来了。

也不知道这帮小家伙刚才躲哪儿去了——莉亚娜的领地里花草太密,它们大概是被那些发光的植物给淹没了。

或者更可能的是被那些会主动缠人的藤蔓给吓跑了。

现在倒好,一出来就全冒出来了,像一群蹲在学校门口等同学放学的小学生,叽叽喳喳地往他身上扑。

其中有个最皮的——洛德已经认出它了。

就是刚才在父神那里被他戳了好几下、戳完之后又主动蹭回来的那个淡金色小光球。

这小东西特别黏人,而且一点都不记仇,被扔出去好几次了还是第一个往他身上贴。

它一马当先冲过来,“叽”的一声就往他脸上蹭,那声音比别的光球都响亮,像是在说“老大回来了老大回来了”。

洛德伸手想挡,但那小东西灵活得很,一个急转弯绕过他的手指,稳稳地落在了他左边的肩膀上。

还得意地闪了两下光,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走位。

其他几个也不甘示弱,呼啦啦全涌过来了。

有一个暖黄色的落在他的右肩上,和左边那个淡金色的刚好对称,像是给他装了两个发光的小肩章。

还有一个淡蓝色的停在脑袋顶上,在那堆被风吹乱的头发里安了家,洛德感觉头顶一阵温热,像戴了一顶会发热的发光帽子。

剩下几个更小的干脆就在他脑袋周围转悠,不停地绕圈,发出的“叽叽”声此起彼伏。

像是一个小型的合唱团在排练一首永无止境的歌。

洛德感觉自己整个人像一棵圣诞树——只不过挂的不是灯泡,是毛茸茸的发光小东西。

洛德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充满了五毛钱的特效,脑壳要是有一个——?duang~

那就无敌了。

有一个特别小的,大概是这群里面最小的,只有乒乓球的三分之一大,颜色是浅浅的粉色。

像是被稀释过的草莓奶昔。它可能太轻了,飘不太稳,被风一吹就东倒西歪的,但它偏偏最执着,一定要落在洛德身上。

试了好几次,每次快落下的时候就被风吹跑,发出细小的、委屈的“叽”声。

洛德看着不忍心,伸出手掌让它落上来。

那小东西欢快地闪了一下,安安稳稳地停在他手心里,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满足的一声长“叽~”。

那声音拖得老长,像是终于找到了组织。

“行了行了,别闹。”洛德笑着把左边肩膀上那个最皮的摘下来。

那小东西在他手指间挣扎了两下,发出不满的“叽叽”声,像是在抗议“你干嘛又丢我”。

洛德不管,轻轻把它抛到空中,那小东西在空中失控地转了好几圈,像一个被扔出去的陀螺。

光芒都跟着晃出了重影。

它发出更响亮的、带着明显不满的“叽叽叽叽”声,那叫声连珠炮似的,像是一个被推下床的猫在骂骂咧咧。

又像是在说“你不爱我了你不爱我了,你个负心汉。

老公你说句话艹∧艹”。

然后它晃晃悠悠地稳住身形,又不依不饶地飞回来,这次学乖了,没有直接往他肩膀上落。

而是先在他面前悬停了一秒,光芒闪了闪——洛德觉得那大概是在翻白眼——然后才慢慢落在他肩膀上。

这回安安静静地趴着,只是偶尔用那小小的、看不出形状的身体蹭他脖子一下。

蹭的时候动作小心翼翼的,蹭完还停一下,像是在等他的反应,生怕又被扔出去。

那触感又软又暖,还带着轻微的震动,像是它在发出什么只有同伴才能听到的频率。

洛德站在生命神系领地边缘,环顾四周。

这里算是两个领地之间的过渡地带,风景已经不像莉亚娜那边那么“梦幻”了。

那些粉色的、淡紫色的、嫩绿色的光芒还残留了一些在空气中,像是被风吹过来的花瓣,东一片西一片地飘着,但明显已经稀薄了很多。

有的挂在不属于这里的岩石上,软绵绵地搭在那里,像是被随手扔掉的彩色围巾。

这帮神秘真无聊,神明与神明之间,自己的世界居然还有条路连着。

甚至上面还有一个木头路标,不知道还以为在玩什么RpG。

脚下的路也从柔软的青苔地面变成了更硬朗的土石路,踩上去能听到轻微的“沙沙”声,和刚才那种软绵绵的触感完全不同。

远处的天空颜色变得更深沉,从嫩绿色渐渐过渡到深蓝色,再到远处那种近乎墨色的灰。

云层的形状也变了,不再是莉亚娜那边那种软绵绵的、一样的云,而是变得更硬朗,边缘像是刀切的一样整齐。

一片一片地排列在天上,像是一排排待检阅的军队方阵。

洛德眯着眼看了半天,总觉得那些云更像是某种建筑的剪影,但又看不太清楚。

哦,知道,原来是飞机,跟两栋楼的爱情故事!

刚才艾欧娜临走的时候说,让他有空去那边坐坐。

说起来,这位龙神大姐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挺深刻的——

见面就差点把他耳膜震破,那声“潘多拉”喊得他整个人都往后仰了好几十度。

虽然气场强了点,尾巴危险了点,但性格还挺对胃口的。

豪爽,直接,不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骂起人来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夸起人来也是真心实意。

洛德就喜欢这种人——不对,是喜欢这种神。

跟她说话不用费脑子,不用担心哪句话说错了会得罪她,反正她要是生气了会直接告诉你,不会憋在心里然后暗中使绊子。

就跟三秋江南的那个大傻叉一样。

这种相处方式最轻松,比跟父神聊天轻松一百倍。

父神那货说话句句打机锋,一句话里藏着三个谜语四个坑,你得跟猜灯谜似的去理解,说半天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虽然大部分说的很明白吧,但并不影响自己想喷这货。

最重要的是,她跟潘多拉是老朋友,虽然两人见面的方式有点离谱——

他亲眼看到艾欧娜从大殿那头飞扑过来,一把抱住潘多拉的大腿,那条尾巴还甩来甩去甩得地板都在抖。

重点是心疼地板!

当时他整个人都惊了,心想这是他妈的什么神仙见面礼。

但能跟老姐做朋友的,应该都靠谱。至少比父神靠谱。

父神那货除了当谜语人就是当谜语人,聊了半天不少重点跟没聊一样。

问啥都是“下次再讲”“告诉你就没意思了”“以你的智商大概记不住”,气得人牙根痒痒,恨不得拿个棍子敲他脑袋。

直接逃出神秘的棒槌蛇!悄悄摸摸的溜到这货的身后,然后一个你么有根!

洛德想到父神那副贱兮兮的笑容和那声“现在基本属于做梦情况”,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白眼翻得特别用力,眼皮都快翻到后脑勺了,连趴在他肩膀上的小光球都感受到了那阵震动,好奇地“叽”了一声。

“行,就去龙神那边看看。”洛德打定主意,低头看向手心里那个还在蹭他的粉色小光球。

“喂,你们知道龙神领地怎么走吗?”

那小光球歪了歪——不对,它没有头。

但整个球体明显地倾斜了大概三十度,像是在歪着头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它的光芒闪了几下,闪的方式挺有规律的:先快闪三下,频率特别快,像是电报机在发送紧急信号。

然后慢闪两下,像是在犹豫,光芒也变暗了一些。

最后又坚定地闪了一下,亮度比之前都亮,像是终于下了决心。

洛德:这是不是该来上一句满天都是小星星?

然后它从他手心里飘起来,朝一个方向飘了几米,停下来回头看他,闪了一下光。

又往前飘了几米,再停下来回头看他,又闪了一下。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跟上,别走丢了,我认得路。

洛德笑了:“行,你带路。走错了可别怪我捏你。”

那小光球发出一声抗议的“叽”,像是在说“你居然质疑我的导航能力”。

然后昂首挺胸地——如果它有胸的话——飘在前面带路。

于是一人一群光球,浩浩荡荡地朝着龙神领地进发。

这队形还挺壮观的:最前面是那个粉色的“导航员”,它飘得最高,负责看方向,时不时停下来等后面的。

左右两边各有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光球,像是两个护卫,紧紧贴着他的肩膀飞。

头顶上那个蓝色的还在,稳稳地趴在他头发上,偶尔闪一下光。

后面跟着一群小的,排成一溜,整整齐齐的,像是跟着妈妈出门的小鸭子,一个挨一个,间距都差不多。

还有几个特别皮的,闲不住,在他周围绕圈玩追逐游戏,你追我赶,发出欢快的“叽叽”声。

有时候追太近了会撞到一起,然后两个一起弹开,又互相追上去,像是在玩碰碰车。

洛德被它们闹得脑袋周围全是“叽叽叽叽”的声音,像是在开一场永不结束的派对。

有一种小时候在老家喂小鸡仔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头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的光球俱乐部,而且还包了个贵宾席——VIp就坐他头上。

虽然有点吵,但他也没真的生气,这些小东西闹归闹,但都挺可爱的,而且它们的叫声听久了还挺解压的,像是某种天然的白噪音。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它们,发现这些小东西虽然乍一看都差不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区别的。

有的光偏暖色,像夕阳;有的偏冷色,像月光;有的闪烁频率快,像心跳加速的小兔子;有的闪烁得慢,像懒洋洋打哈欠的猫。

最快的那个皮孩子一秒能闪七八下,最慢的那个安静小乖大概一秒才闪一下。

飞行的轨迹也不一样,有的喜欢直线飞行,像个小炮弹,嗖一下就过去。

走着走着,沿途的风景开始变化了。

离开生命神系那片绿色的世界后,周围的景色变得越来越粗犷,越来越野性。

那些精致的、梦幻般的花园和森林逐渐消失,那些被精心修剪过的、每一片叶子都恰到好处的植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像是被巨兽踩踏过无数次的山脉。

那些山脉的线条极其硬朗,棱角分明,完全没有被岁月磨平的圆润感——

在生命神系那边,每一块石头都长满了青苔,圆润得像鹅卵石。

但在这里,山就是山,赤裸裸的,充满了攻击性。

有的山峰甚至呈现出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折断的痕迹,断面整齐得可怕,像是被人一刀切开的蛋糕。

有不少像是被一拳又一拳砸碎的,或者是凿开的。

而且前提是那些山峰还能用山来形容,一眼看过去,怕是一颗又一颗的星星大小。

切面上能看到一层一层的岩层纹理——黑的、灰的、暗红色的,一圈一圈的。

像树木的年轮,记录着比人类文明还要漫长的岁月。

山体表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缝和凹陷,那些裂缝深不见底,黑幽幽的,最宽的能有几十公里。

扔块石头下去要等鬼知道多久,不知道底下是什么样的世界。

那些凹陷大得能装下好几个足球场,有的直径好几公里,边缘处还残留着被高温熔化后又冷却的痕迹——

岩石变成了玻璃状的物质,光滑得像镜子。

在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有的地方还保持着熔化时的流动形态,像凝固的瀑布。

洛德知道这玩意,速度极快的高热的等离子化足以融化在岩石。

但是前提是,这些是常规岩石。

还有偶尔飘过的、带着金属光泽的云层,那些云层很低,压在山峰上,像是给山戴了一顶巨大的帽子。

云层不是普通的白色或灰色,而是泛着暗金色、银白色、甚至深紫色的金属光泽。

像是谁把一堆液态金属倒进了天空,搅了搅,然后任由它们飘着。

太阳照在上面的时候,那些云会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像是巨大的反光镜。

它们移动得很慢,慢到需要盯着看好一会儿才能确认它们确实在动,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缓缓拖曳着。

边缘处偶尔会飘落一些细小的光点,像是从云里漏出来的雨滴,但又不完全是雨滴——

那些光点落在地上,会发出极轻微的“叮”的一声,然后消失不见,像是融进了地面。

洛德好奇地伸手接住了几颗,那些光点落在手心,凉丝丝的,比雪还凉,但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只有手心上残留了一层极淡极淡的荧光,过几秒钟就消失了。

他反复接了好几次,每次都一样,像是一场捉不住的幻影。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也变了。生命神系那边全是花香和青草味,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香水瓶里。

但这边的味道更复杂——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硝烟味,或者说,是某种能量剧烈反应后残留的气息。

那味道不浓,淡淡的,但一直萦绕在鼻尖,怎么甩都甩不掉。

洛德用力吸了吸鼻子,还闻到了一丝金属的腥味,像是铁锈和铜的混合,还有一点点焦糊味。

像是焊枪烧过金属板之后留下的那种味道。

这味道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觉得这里很真实——

不是那种被精心维护出来的完美,而是经历过无数风雨洗刷之后的粗犷和真实。

把空气吸入肺里,能感觉到轻微的刺刺的感觉,像是在提醒你,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曾经是战场,都曾经燃烧过。

走着走着,洛德发现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变化了。

原本的土石路逐渐变成了更硬的、像是被反复压实的黑色石板路,那些石板上隐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划痕——

不像是人工刻的,更像是被某种锋利的爪子反复抓挠过后留下的。

有的划痕有半米深,边缘处参差不齐,洛德蹲下来摸了摸,触感粗糙,像是被巨兽的指甲硬生生刨开的。

他心想这大概是那些龙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毕竟那些龙连爪子都比他人大。

又走了一段,开始能看到一些散落的碎石。

那些碎石有大有小,小的能捧在手里,像是鹅卵石;大的比房子还高,孤零零地杵在路边,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碎石的表面大多有被烧灼过的痕迹,焦黑的,有的甚至还在冒着极淡的烟——

那些烟很细很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飘到半空中就散了。

洛德路过一块特别大的碎石时,感觉到一股残留的热量从石头表面散发出来,像是这块石头刚被从火炉里捞出来一样。

这得是多高的温度才能把石头烧成这样?

还是说这石头已经在这儿放了很多年了,但被烧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彻底冷却过?

反正自己不敢去作死摸一下。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也可能更久,洛德也说不准。

神界的时间总让他产生错觉。

有时候觉得走了很久,一抬头发现恒星的位置好像完全没变。

有时候觉得才走了一小会儿,但身体已经有点累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数了数步数,大概已经走了上万步了,但又觉得没走多远。

这种时间感错乱的感觉很奇妙,像是陷进了一团黏稠的、流动缓慢的时间沼泽里。

就在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带路的那个粉色小光球迷路了的时候——

那小东西在一处岔路口停了好一会儿,左飘一下右飘一下,光芒闪来闪去的。

像是在看导航,最后才犹犹豫豫地飘向了左边——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建筑群。

洛德停下脚步,仰起头。

说是建筑群,其实更像是一堆巨兽的巢穴。

不对,是巢穴和宫殿的结合体——有宫殿那种庄严和精致的结构,但又保留了巢穴的野性和粗犷。

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混在一起,却看起来一点都不违和。

那些建筑高大得离谱,最小的也有几百米高,像一座座摩天大楼,但比地球上任何摩天大楼都要粗壮。

随便一座搬到地球上都能直接成为世界第一高楼,而且会远远超过第二名。

最大的那个——应该是主殿——目测得用公里来计算高度,光是那扇半开着的门缝就有近千米高,站在它面前,你会产生一种“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缩小了”的错觉。

建筑的整体颜色是暗金色的,在光线下泛着一种深沉而高贵的光泽。

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和雕刻,密密麻麻的,几乎没有一寸是空白的。

那些雕刻的内容没别的,全是龙——各种各样的龙,不同体型的龙,不同姿态的龙。

有的在战斗,身体弓起,张牙舞爪,鳞片片片竖起,能看出每一条肌肉都在紧绷着。

充满了随时要爆发的力量感,肌肉的纹理刻得极其写实,连肌腱与骨骼的连接处都能看清楚。

有的在翱翔,翅膀完全舒展,姿态优雅从容,翅膀上的每一根骨刺都栩栩如生,骨刺的尖端锋利得像是能割破人的视线。

有的在喷吐火焰,火焰从嘴里喷出,划出一道道长长的弧线,那弧线上能看到火焰的分层——

从最内层的白色高温区,到中间的橙红色,再到外层的暗红色,一层一层的,立体感十足。

有的在沉睡,巨大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眼睛闭着,神态安详,连眼睑上的鳞片纹理都一丝不苟。

还有的正在和别的什么生物厮杀,嘴里叼着巨大的猎物。

那猎物还在挣扎,四条腿在空中乱蹬,眼神里充满了惊恐,雕刻师把那种绝望与挣扎的表情都捕捉得活灵活现。

每一幅雕刻都精细到了极点,不像是刻在石头上的,更像是把那一个个瞬间直接封存在了石壁里。

洛德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他站得足够近,那些龙随时都会从石壁上冲出来,把他叼走。

洛德第一次知道原来龙不是全员沙雕,看来还有正经的艺术龙。

但最震撼的不是这些建筑,而是建筑周围,到处都能看到龙的身影。

真龙。

活的,会动的,会飞的,会叫的。

虽然自己之前也见过一头夜幕吧,那应该不算龙神,应该算是正经的龙,可能是某个文明的产物。

也有可能真的是神明的痕迹。

洛德抬起头,看到天空中至少有几十条龙在飞。

有的大得离谱,翼展能遮住半边天,随便扑腾一下翅膀就能掀起一阵狂风。

那风刮过来的时候,他得使劲稳住身形才不会被吹跑。

他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全部往后飞。

整个人像站在台风中心一样,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眯着一条缝看。

地面上那些碎石被风卷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周围,像是下了一场小型的石子雨。

有的龙小一些,但小也是相对的——对龙族来说算小的,对洛德来说依然是庞然大物。

最小的也比公交车大,那翅膀展开的宽度足够覆盖一整条马路。

它们在空中盘旋,翅膀划过空气,带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轨迹,那些气流互相交织纠缠,形成复杂的图案,像是有人在空中用白色的丝线织网。

有的龙在地面上休憩,巨大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座座小山丘,起伏的呼吸带动着地面的轻微震动。

那震动从脚底传上来,洛德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被带偏了节奏,跟着那震动的频率一下一下地跳。

有的龙在建筑之间灵活地穿梭,虽然体型庞大。

但动作灵活得不像话,能从两根柱子之间狭窄的缝隙里侧身飞过,翅膀差一点就擦到柱面,但就是没碰到。

空气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龙吟声。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组成了一个立体声环绕的龙吟交响乐。

低沉如闷雷,拖着长长的尾巴滚过天际,那声音在胸腔里嗡嗡地共振,直接隔着骨头敲在你的心脏上。

高亢如号角,尖锐而悠长,穿透云层直达云霄,能让你耳朵都跟着颤抖,耳膜一阵一阵地发麻。

悠长如古老的歌声,在大地和天空之间来回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沧桑和韵味,像是在讲述一个几千亿年前的故事。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有大有小,有高有低,有急有缓。

但它们不是混乱的、无序的,而是奇特地和谐,每一种声音都恰到好处地在自己的位子上。

洛德不知道为啥,感觉自己震的胸口闷闷的,就在此时一条巨大的龙从他头顶缓缓飞过。

那龙飞得很低,大概也就几百米的高度——对龙来说这已经是贴着地面飞了。

它的阴影完全覆盖了洛德所在的一大片区域,像是有一片巨大的乌云突然遮住了太阳,周围瞬间都暗了下来。

洛德抬头,看到那条龙的肚皮正从他头上方缓缓经过。

光是肚皮上的鳞片,每一片都比他的身体还大,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鳞片之间严丝合缝,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上面还能看到一些细微的战斗伤痕,有一道特别长的疤痕从肚子一侧划到另一侧,不知道是被什么武器伤的。

那条龙似乎感应到了他在看它,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巨大的头颅。

当那张脸出现在洛德面前时,他第一反应就是:“龙肉是啥味的,吃多了麻辣兔头的,想吃麻辣龙头。”

那脸比一栋楼还大,两根龙角从头顶弯曲着伸出来,比最大的树还粗。

两只金色的竖瞳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瞳孔因为聚焦而微微收缩了一下,那眼睛里仿佛有熔岩在流动。

它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

就像你在路边看到了一只你从没见过的、长得特别奇怪的虫子,忍不住多看两眼。

洛德被那目光看得头皮发麻,那种被一个能轻易把自己碾成渣的存在审视的感觉,让他浑身上下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悠长的龙吟。那声音不算大,但洛德离得太近了,整个人都被那声波的冲击力震得往后退了两三步。

他能感觉到那声音在自己的骨骼里回荡,像是一口巨大的铜钟在他身体内部被敲响,五脏六腑都跟着嗡嗡作响。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友好的、类似于打招呼的意味——虽然他完全听不懂龙在说什么,但那种感觉骗不了人。

我靠,老子听不懂龙话啊!神族语言我也整不明白!

打完招呼后,那巨龙继续往前飞走了,巨大的身躯在云层间缓缓穿行,渐渐变小。

从遮天蔽日的巨影变成一个山一样大的轮廓,再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最后彻底消失在远处的云层里。

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挂在天空上好一会儿才慢慢消散,像是一座横跨天际的白桥。

洛德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看着那条龙消失的方向,整个人石化了至少五秒钟。

等他回过神来,脖子已经酸得像被人拧了一百八十度。

他低下头,用手扶着脖子慢慢揉,一边揉一边转动,听到颈椎发出好几声“咔吧”的脆响。

头顶上那个蓝色的小光球从他头发里探出头来,“叽”了一声,像是在问他还好吗。

“我滴个乖乖……”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没完全缓过来的震惊。

“这阵仗,也太他妈大了吧?

刚才那条龙,光眼睛就比我整个人都大吧?预估最起码得有五十公里长,翼展得上百公里了。

这还是在戒律下压缩过的这本体,多他妈大?!”

旁边带路那个粉色小光球似乎对这一切早就见怪不怪了。

它在洛德面前飘过来,闪了几次光,频率很急促,像是在催他“快走快走,别发呆了,这才哪到哪,前面有更大的”。

其他几个小光球也跟着催,有的用身体轻轻撞他的肩膀,软绵绵地弹了一下。

洛德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稳了稳心神,把心中t万头草泥马先丢出去。

迈步真正走进了这片龙的世界。

刚踏进领地范围没几步,他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铺天盖地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不是某一条龙的气息,而是成百上千、成千上万条龙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的威压,像是一堵看不见的气墙,压在他的胸口上。

他感觉呼吸都顿了一下,肺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变重了。

每一次吸气都要比平时多用三四分的力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心跳也跟着加速,不是那种运动后的正常加速。

而是一种神血本能的应激反应——身体在告诉他:这里很危险,这里的每一个活物都能要你的命,宿主得小心点。

那种感觉不是心理层面的恐惧,而是更底层的、刻在基因里的警觉,像蚂蚁闻到了食蚁兽的味道。

虽然不确定蚂蚁能不能闻见吧,反正比喻就对了。

不过还好,他能感觉到那些气息里没有恶意。恶意和好奇的区别,对于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战斗的洛德来说还是分得清的。

那些投向他的目光,只是单纯的、毫不掩饰的好奇。

毕竟在这个放眼望去全是龙、全是鳞片和尾巴、全是翅膀和尖牙的地方。

突然出现一个两条腿走路、没有鳞片没有翅膀没有尾巴、之前从未见过的小东西,换谁都会多看两眼。

就像一个全是狗的小区里突然跑进来一只猫——

不对,说猫太抬举自己了,就像一只蚂蚁爬进了一群大象中间,大象们低头一看。

发现这个蚂蚁居然还穿着衣服,还有自己的发型,这不看能行吗?

这些应该吃龙,而不是龙神吧?

还是说这些都是龙神,但不是正规神,所谓是预备役甚至是成年,但没考上神的。

拥有神的肉体能力,却没有神明的权柄?

一路上,不断有各种各样的龙朝洛德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些目光有来自天上的,正飞着的龙会故意飞低一点,歪着脑袋往下面看,翅膀扇动的风差点把洛德吹倒。

来自地面的,正在休息的龙会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跟着他移动。

有来自建筑缝隙里的,那些躲在阴影里的龙会悄无声息地探出半个脑袋,竖起瞳孔仔细打量他。

有的龙胆子大,干脆直接落在他面前,巨大的身体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轰”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抖了好几抖。

洛德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顺着脚底板往上传,膝盖、腰、胸口,每一处关节都跟着颤了一下。

那些龙低下巨大的脑袋,用鼻子凑近他,用力嗅他身上的味道——

那鼻孔比洛德的头还大,喷出的灼热气息带着一股特别的硫磺味和甜味。

像加了糖的火山灰,又热又刺激,差点把他整个人吹飞。

洛德得使劲稳住重心,身子前倾,才能不被那鼻息吹得后退。

还有几只小龙——说是小龙,其实也就是刚成年或者还没完全成年的那种,体型也就卡车那么大——

好奇心最重,围着他转来转去,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短促的叫声,像是在互相讨论。

它们的叫声比成年龙要清脆得多,有点像放大版的狗叫,又有点像猫叫,但更低沉一些。

洛德能看出它们互相在用眼神交流,其中一条深蓝色鳞片的小龙朝同伴“咕噜”了几声。

那声音连成一串,像是在说“你们看这个小东西好奇怪他怎么没有鳞片他身上的皮怎么是软的”。

旁边那条红色的咕噜咕噜地回应,大概是在说“我也不知道你上去闻闻看”。

然后那条蓝的就真的凑过来了,鼻子都快贴到洛德脸上了。

洛德一边手忙脚乱地应付着这些好奇的目光,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主殿方向移动。

洛德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吃了一万头草泥马一样,脑子里十万头苍蝇奔腾而过。

有好几条龙想伸舌头舔他——那舌头,粉红色的。

比他的腰还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有手指那么长,密密麻麻的,看着就吓人。

洛德觉得自己被这玩意舔一口,就算不被舔没一半,掉层皮,绝对没问题!

有的龙伸出舌头的时候嘴里还滴着口水,那口水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每一滴都能砸出一个小坑。

洛德赶紧侧身躲开,那条舌头擦着他的后背舔到了旁边的空地上,地上嗤嗤地起了白烟。

他的动作有点狼狈,连滚带爬的,差点被脚下的石板绊倒。

好在他身上有父神的气息,之前跟父神聊了那么久,那气息已经渗透到他身上了。

那些龙虽然好奇心重,但都没有真的恶意,只是纯粹想研究一下这个新物种。

有一条被洛德躲开了两次舌头的龙,最后用一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像是在说“我就是想舔一下嘛,躲什么躲,我又不咬人”。

好不容易挤到主殿门口,洛德已经是满头大汗,头发乱得像炸过的鸡窝,衣服上还沾了好几处龙的口水——

都是差点舔到他但被他险险躲开时溅到的。

尤其是后背上那一大块,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洛德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额,比这丢脸的多了,被动物(存疑)舔的如此厉害的这是第一次。

他站在那扇巨大的门前,仰头往上看,脖子仰到极限才能看到门的顶端——

那门目测有几百米高,光是门把手就比他整个人都高,是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环,上面雕刻着精细的龙头。

那龙嘴里衔着圆环,眼睛是两颗拳头大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黑色宝石一样的东西,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他还没来得及敲门,那门突然“轰隆隆”地打开了一条缝——

那声音不像普通门轴转动的声音,更像是地壳板块在互相摩擦,低沉、厚重、带着连绵不绝的余音。

哪怕力量隔着很远,但是靠依然硬生生的被推动一样。

一道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那声音他一下就认出来了:

“进来吧,别在外面杵着了,那些小崽子没见过虚空生物,看见你这种稀罕货色肯定都围过来了。

不用管它们,要是哪个不长眼的真敢对你下爪子,你告诉我,我用大嘴巴子把它们一个个扇成陀螺!

左右开弓,360度旋转上天的那种!”

洛德:“……”

“比喻很形象,下次别比喻了。”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赶紧从那道门缝里挤了进去。

那门缝对他来说其实挺宽的,能并排过三四个人,但和整扇门的体量比起来确实只能算一条缝。

门缝边缘的金属板冰凉冰凉的,贴着胸和后背,能感觉到那上面密密麻麻的雕刻纹路。

他侧着身子往里蹭,一只脚先跨过去,然后是身体,最后是另一边肩膀。

挤进去的时候,外面那些围观的龙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失望叫声,像是在说“怎么就走啦再让我们看看嘛”“还没舔到呢”“下次什么时候再出来”。

那委屈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被抢走了新玩具的小孩。

然后他站直身子,抬起头。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当然不是关于艾欧娜那啥龙的。

而是建筑但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狠狠地砸了一下脑袋——

那是被纯粹的、属于上古巨兽的威压和恢宏的建筑震撼到的感觉。

主殿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宽敞,还要夸张。

这不叫大殿,这叫一个独立的世界——在这里面能建城市的独立空间。

穹顶高得根本看不到顶,从这个高度往上看。

视线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雾气,穿过层层叠叠的廊柱和横梁,最后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晕。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水晶。

大大小小的,有的比房子还大,能装下一整个客厅,有的只有拳头大小,点缀在巨石的缝隙里。

它们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幽蓝色的像深海月夜,暖黄色的像冬日壁炉。

淡紫色的像薰衣草田在月光下摇曳,火红色的像燃烧的恒星表层。

这些颜色不是死的,是会变的,蓝的时候过一会儿就慢慢变紫,紫变红,红变黄,黄再变蓝。

像有人在天花板上播放一场无声的光影秀。

那些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大殿照得如同一个星空下的旷野,层次分明,明亮又不刺眼,柔和却能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洛德甚至有一种错觉——他抬头看穹顶,感觉自己不是在室内,而是站在一片开阔的荒野上仰望星空。

大殿两侧排列着巨大的柱子,每一根都需要几十个人手拉手才能勉强围住。

柱子上从底到顶全是雕刻,密密麻麻的,没有一寸是空的。

刻的全是龙,形态各异的龙,每一幅都是一段独立的叙事,几幅连在一起就能拼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有的在跟不知名的巨兽厮杀,爪子插进对方的身体,鳞片四溅,从胸口的伤口里还能看到喷薄而出的能量。

有的在星空里追逐某种发光的存在,翅膀划过银河,留下一道道长长的星光。

有的正在喷吐烈焰,烈焰的每一层火焰都雕得细致入骨,从内焰的纯白到外焰的火红再到边缘的暗红,过渡自然得像是在看真正的火。

还有正在沉睡,巨大身躯蜷成一团,龙首埋在翅膀下。

连呼吸时肚子的微微起伏都被雕刻刻了出来,胸前的鳞片微微翘起,像是真的在随着呼吸上下浮动。

洛德站在一根柱子前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那双闭着的龙眼随时可能会睁开,和他四目相对。

脚下是暗金色的石板,每一块都有足球场那么大,整整齐齐地铺开,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石板的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洛德低头看的时候,能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

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头发还乱得跟鸡窝似的。

石板之间的缝隙几乎完全看不到,整个地面像是一整块巨大的金属被某种力量切开又完美地拼在一起。

他用力跺了跺脚,鞋底撞击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但闷响很快就消失了,像是被石板本身吸收了一样,没有任何回音。

他又跺了一下,还是一样的效果,感觉声音在这块石板上根本传不出去,不像普通石材那样能听到回声。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啪!啪!啪!啪!”

那声音规律得像是钟表指针的走动,间奏均匀,每一下都结实有力。

带着一股沉重的、让人心里一颤一颤的穿透力,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清晰无比地回荡。

洛德的视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大殿正中央,艾欧娜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张超级加大号的躺椅上。

姿势大概是:

_(:3」∠)_↗(尾巴)

那躺椅的款式和父神那张简直一模一样——看来这种躺椅已经成了整个神界的爆款单品,连龙神都人手一张。

不同之处在于艾欧娜的躺椅比父神的大了整整一圈,整体的材质也更粗犷。

骨架是某种深色的重型金属,看上去密度就很高,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暗光。

椅面上铺着几张看起来就很软的完整兽皮,黑白相间的毛色,边缘处还保留着自然的、参差不齐的鬃毛。

那些毛又长又密,在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不知道是从什么倒霉的野兽身上剥下来的。

她本人则和之前见面时完全换了一副打扮。

不再是洛德第一次见到时那种那个是正经的花里胡哨的衣服,而是一套看起来更利落、更实用、也更有野性的便装——

黑色短裙,长度只到大腿中部,面料带着一种隐约的皮质光泽,光滑得能在上面看到穹顶水晶的微弱反光。

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和躺椅的轻微晃动泛出不同的光泽。

搭配同色系的长袖紧身上衣,衣料上不是普通的布纹,而是怎么看都像是真正的龙鳞——

极细微极精致的一片片鳞片纹路,闪着暗金色的碎光,不是印上去的,是真正的鳞片。

一片挨着一片,随着她的呼吸轻轻翕动。

那上衣收得紧紧的,勾勒出身体充满力量感的线条,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既不夸张也不单薄。

下摆收进裙腰,腰部没有多余的布料遮挡。

能清晰地看到白皙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同样泛着暗金色碎光的龙鳞,从腰线一直蔓延到侧腹部。

那些鳞片比衣料上的更大一些,一片叠着一片,整齐得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护甲。

但每一片边缘都微微翘起,在光线下闪着危险的寒光。

短裙下是一双裹到脚踝上方的黑色短靴,靴面光滑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靴底有细微的能量纹路在缓慢流动——每踩一步,靴底接触地面的瞬间,都会有几个淡蓝色的光痕在石板上闪一下,转瞬即逝。

像踩在细碎的星光上,又像是每一脚都在地面上签了一个短暂的签名。

那对金色龙角还是和洛德记忆中一模一样地矗在她头顶——连弧度都没变过,弯得恰到好处。

角身光滑细腻,在穹顶光芒的照耀下闪着昂贵的金光。

能看到上面有一圈一圈细密的纹路,像是树木的年轮,密密麻麻的,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圈。

那双收拢在背后的龙翼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扇动一下,幅度很小,只是微微张开再合上,像是在调整最舒服的角度。

翼膜在光线下呈现出某种渐变色,根部是深紫色,越往边缘越浅,到了边缘处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的淡金色。

上面还布满了细密的血管状纹路,随着翅膀的每一次颤动,那些纹路都会微微闪光。

而那条危险的龙尾——洛德的视线一落到上面就移不开了,因为那尾巴正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地面。

“啪!啪!啪!啪!”

每一下都结实有力,声音沉闷而富有穿透力,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清晰无比地回荡。

洛德不由得想到这玩意儿打到自家老姐旗舰地板上的后果,因为材料如今搞不出来,到现在还没修上。

拍打的频率不快不慢,刚好是能让人心里跟着一颤一颤的节奏。

那尾巴比洛德整个人都粗,尾巴尖末端的深色鬃毛随着拍打的节奏轻轻晃动。

那些鬃毛又长又密,每一根都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看上去柔软顺滑,像是上好的绸缎。

洛德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条尾巴一甩就在地板上拍出一道裂缝的画面。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暗金色的石板——还好,没有裂缝,连粉末都没有。

看来这地板要么特别结实,要么艾欧娜今天心情好,收着拍的。

他宁愿相信是后者。

毕竟以这尾巴的力道,真要是用全力拍,恐怕不是裂缝的问题,是地板得换个新的——不,换个好几块都不够。

那可是足矣能徒手撕裂恒星的伟力!

“哟,来了啊!”艾欧娜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那对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喜。

她从躺椅上坐起身来,朝他大幅度地挥了挥手,那动作带起的劲风把旁边几个飘着的小光球都吹飞了好几米远。

那几个小家伙发出不满的“叽叽”声,晃晃悠悠地重新稳住身形,但又不敢靠近她。

“过来过来,坐这儿!”

她拍了拍旁边——就和她那张躺椅挨着放的位置,空间突然微微扭曲了一下。

像是灼热空气在地面上蒸腾了一瞬,泛起一波波透明的涟漪。

然后一张和她那张一模一样的躺椅就凭空出现在那里,连上面铺的兽皮都是同一款式同一个颜色,仿佛从一开始就放在这儿一样。

洛德现在已经对这种凭空变东西的场面见怪不怪了,父神变了太多次,潘多拉也变了太多次,现在艾欧娜再来一次,他已经麻木了。

神界大概就这调性——万物皆可变,椅子大不了。

别问问,就是神明牛掰。

洛德走过去,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椅面比他预想的还要舒服,整个人陷进去的深度刚刚好,不会被裹得太深动弹不得,也不会硬邦邦的硌腰。

兽皮柔软温暖,上面还残留着一点不像是阳光的温度,大概是一直在这里放着被殿内光球烘暖的。

他坐稳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艾欧娜,发现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那目光和外面那些龙一模一样——好奇、直白、不遮不掩——但更强烈。

她从头到脚把他扫了一遍,从头发到脚趾,每一个部位都不放过,像是在仔仔细细地研究一件刚到手的藏品。

他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被那双金色的竖瞳捕捉着,他甚至感觉那目光能穿透他的衣服直接看到皮肤底下的骨头。

“不错不错,比我想象的抗折腾。”艾欧娜看完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下巴扬起了一个骄傲的弧度。

那条尾巴在地上又“啪”地拍了一下,这次拍得比之前都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一阵悠长的回音。

吓得洛德差点原地弹起来,他赶紧扶住椅子扶手,指尖都抠进扶手上的兽皮缝里去了,生怕自己真被震下去。

“刚才在生命那边玩得开心不?”

艾欧娜侧过头,饶有兴趣地问,一边问一边翘起了二郎腿,那条长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莉亚娜那丫头没少给你看她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吧?

啧啧啧,你是不知道,那姑娘一旦放飞自我能有多疯。”

洛德回想着在生命神系那边的经历,不自觉地干笑了一声。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莉亚娜兴奋地给他展示各种植物的样子——

她说到自己培育的新品种时眼睛里会放光,那种光是狂热的、毫无保留的。

像一个疯狂科学家终于造出了毕生最想造的东西。

她能让一棵种子在几秒钟内长成参天大树,也见过她把一株普通的藤蔓变异成会自主捕食的诡异植物。

那个自爆繁殖的玩意……算了,不提也罢(=_=)。

“看了不少,确实……挺放飞自我的,全是些天灾级别的植物。

她那种把一整个生态系统的演化史压缩到五分钟的做法,我觉得用‘疯狂’形容都算委婉了。

你说这人……神表面上看着文文静静的,怎么一涉及到自己心爱的植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有意思是有意思,就是太磨叽和霍霍人了。”艾欧娜耸了耸肩,那对收拢的龙翼也跟着动了动,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她翻了个白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那白眼翻得和父神如出一辙,简直是祖传的白眼技巧。

“创造个生命,磨磨唧唧的,研究半天,改来改去,删了又重来。

做个决定要三百年,调整参数再两百年,完了还要观测一千年看效果。

最后发现风险太高了,不行。

哪有我们龙神这边干脆——要打就打,要拆就拆,多痛快!

一件破事搞那么复杂干什么?

你就把这个记在心里,千万别跟我老爹说,我害怕被他吊路灯上挂个几百年。

上次被他挂上去的时候,那些小崽子专门跑过来笑话我,气死我了。”

她说着,那条尾巴又“啪”地拍了一下地面,这次拍得比刚才还响,震得洛德的躺椅往旁边滑了几厘米。

洛德一把扶住扶手,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啪”的一声漏跳了半拍。

“行了,不说她了。”

艾欧娜挥了挥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窝进躺椅里。

腿翘得更高了,脚尖随着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节奏轻轻抖动。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的水果——

应该是从她某个看不见的次元口袋里掏的,大概是成批囤的货——大口啃了起来。

话说为啥神都喜欢啃这玩意?这个老壁灯就算了,你为啥要碰上了?

?_????汗

汁水随着果肉碎裂溅出来,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她也毫不在意,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既然来了,我就带你转转,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美学’。

我们龙神一脉,讲究的就是个‘大力出奇迹,板砖出真理’!

什么花里胡哨的规则啊,技巧啊,法术啊,都是虚的!

一拳不够就两拳,两拳不够就三拳,总能给它砸烂了。

那些整天叫什么‘高端战力’‘概念打击’‘规则级能力’的,说白了就是嫌自己拳头太小不够硬嘛。”

她说完,握紧拳头在空中挥了挥,那只手不算大,指节分明,皮肤白净得能看见手背底下隐隐的淡蓝色血管——

但那一拳挥出去,裹挟着一股肉眼几乎能看到扭曲轮廓的无形力量,带起的劲风直接朝洛德扑过来。

像一只无形的重拳从他的脸颊旁擦过去,险些把他从椅子上一巴掌扇下去。

洛德整个人往后仰了好几十度,后背都快贴着躺椅的靠背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擦过皮肤时的刺痛感。

就像被针尖轻轻扎过一样,来自于本能的恐惧,汗毛瞬间倒竖,头皮发麻了好几秒,连头发都往后倒了一小截。

“呃……艾欧娜大姐,”洛德稳住身形,一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另一只手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没有流血。

“您这……确实挺有说服力的。

这拳头要是真落在我身上,我估计直接就成了说那种肉糜,不,臊子,连骨头都省得剁了。”

“哪有那么大块??!”(//?//)

艾欧娜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对金色龙角在穹顶光线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骄傲得劈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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