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凉呆住了。
洛嫣此时的状态，加上她问出来的这句话，实在是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他头上。
尽管之前洛嫣也曾委婉表达过这份心意，但是却从来没有这般直白过。
关于自己和她之间的关系，沈凉也有过诸多考量。
洛嫣无疑是非常漂亮的。
武道天赋也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也许将来无法踏足最后一步，但是只要没有半路夭折，估计修炼到三才境或者两仪境，肯定是没太大问题，说不定太一境都能冲一冲。
至于她的身份背景……
一个江湖中三流势力的少东家，这一身份，其实算不错了，也就是跟沈凉这种天下独一份的晋王府小殿下相比会显得不太入眼。
可话又说回来。
身份背景什么的，凭沈凉倚靠的这棵参天大树，还有必要通过婚事来壮大自己家族么？
完全不需要！
所以沈凉娶妻纳妾，压根就不用关心太多因素，只要对方能入了他的眼就行。
而且沈凉这一世的感情观，不需要被上一世大夏国的律法所限制。
下一任晋王，娶妻纳妾的数量，谁敢限制？
谁又能限制？
别说他是下一任晋王了，那就是普通人家，家底够厚的那种，不也照样能合情合理合法的多娶几个媳妇过门？
从洛嫣开始给出明确暗示，到今时今日的直接表白。
沈凉能确定的是，对方的颜值和身材，绝对是能够满足他这个颜值狗的。
但问题在于……
以沈凉对洛嫣脾气秉性的了解，恐怕即便对方某天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都很难答应做妾。
可你要说娶她为妻，沈凉又总觉得差点什么。
妾可以有无数个。
正妻，也就是下一任晋王妃，却是只能有一个。
说得再无情点，妾随手可抛，妻却要一生一世。
这样的话，在选妻一事上，沈凉能随意吗？
必然不能！
然而说一千道一万，他现在既不能跟洛嫣表明身份，又没法决定让她成为自己将来的晋王妃。
同时他还不忍心就这么干脆地拒绝洛嫣。
在这个封建思想背景的时代里，纵使是一介江湖儿女，能够如此直白地表达情意，也已经算是十分主动了。
这要是给洛嫣一次主动换来一生的阴影，作为朋友，沈凉实在是于心不忍。
那该怎么办？
沈凉被架在了当场。
而突破这层心理障碍，决意今天就要拿个明确答复的洛嫣，进一步鼓足勇气，抬起头来颤抖着嘴唇跟沈凉对视一处。
她美眸闪烁。
有点点晶莹积蓄而出。
“如果你愿意，几日后，一旦雷霄宗胜了驭龙阁，我愿意跟你走，或者驭龙阁胜了，我也愿意陪你浪迹天涯，这件事我……我昨晚已经跟我爹娘说过了，他们不反对，也不会怪我。”
沈凉内心真的是焦虑死了。
洛嫣后补的这番话，等于是让被架在高台上的他，又往上架高了十丈百丈。
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平日里在驭龙阁追求者无数，这么上赶着追求你，你好意思拒绝？
偏偏他又真不能那么草率地答应。
千思万绪，沈凉憋了半天，才无奈回道：
“洛嫣，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至少现在我是真拿你当朋友了，只是感情方面的事，我现在还没有余力去顾及，我们可以先做朋友，如果以后……以后长时间相处下来，你还是觉得我可以，那我们到时候一切就都能水到渠成了。”
“而且你今天我跟说这件事，还是太突然了，我脑袋里一片空白，根本没办法冷静思考。”
沈凉没有完全封死两人之间的可能性，但同样的，他也没有给予洛嫣正面答复。
洛嫣难掩失望地低下了头，拉着沈凉衣袖的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
“可是没有时间再等了啊……”
洛嫣小声嘟囔了这么一句。
沈凉的思绪本就凌乱，一时没能听清她说的这句话。
“你说什么？”
洛嫣抬起头，眼神复杂，笑了笑摇头道：
“没什么，我们走吧。”
片刻交谈后，洛嫣红着眼睛快走几步，先来到已经打开石门的洛任之夫妇面前。
沈凉紧随其后。
洛嫣红着眼睛的状态，沈凉不可能不清楚，那么洛嫣为什么红了眼睛，这对于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洛任之夫妇而言，无疑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所以走过来时，沈凉心里也有点虚，不敢去看洛任之和柳静姝的脸。
不过也不知是这夫妇二人没有注意到洛嫣攒着眼泪，还是他们觉得小年轻的感情事自己不方便插手，总之就是对沈凉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洛任之依旧是满脸含笑，邀请沈凉过石门。
过了这道石门，里面是一个类似于圆球形的巨大空间。
空间里没有任何物品陈设，只有一些开凿时刻意留出来支撑顶部的石柱。
石柱上，则是悬挂有一个个铁盆，铁盆里面应该装的也是那种持久性强的燃油，点燃后就像是大号油灯，将整个空间照亮了不少。
而这所谓的照亮了不少，其实也只是能够让人眼正常观看此地的一切，整体而言还是比较昏黄幽冷的。
沈凉抬起头，左右上下的环顾一遭。
这个空间最大的奇特之处，就是……除了地面之外，前后左右包括上顶，遍布着一个个巨大蜂窝式的孔洞！
就好像是进入了一个蜂巢内部，四通八达，每一个孔洞延伸的幽暗，都无比深邃，令人心底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当然对于沈凉来说，恐惧自然谈不上，却总是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洛任之夫妇还有洛嫣，又带着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这处空间的正中心站定。
沈凉带着小白，在四周观望一番后，也是跟着走了过去。
“来吧梁深，让你的灵宠恢复正常体态吧。”
来这里的目的就是给驭龙阁留种，要是闲聊，大可不必在这里，所以洛任之直接就开门见山了。
感觉这里充满阴寒之意的沈凉，也巴不得赶紧办完事赶紧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