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爷,您的意思是——”
娄半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派个人给许伍德传个话。”
“让他知道什么话应该说,什么话不应该说。”
“管好自己的嘴,许大茂和白素心会在外面衣食无忧。否则,即使我在监牢里面,也有能力送他们一家整整齐齐的去死。
让传话的人机灵一点,许伍德的情绪稳定就鼓励一下他,许伍德有反噬的迹象就警告他。”
老吴点点头,“是,老爷,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快步走出正房。
娄半城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目光落在窗外某个遥远的地方。
聋老太是特务,江建国被牵扯进去,现在局势越来越复杂。
这个江建国,到底能不能脱身?
如果不能,那么自己接下来……娄半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
另一边。
江老三——也就是江湖——带着江家二嫂回到了老家。
这是一座偏远的小山村,四面环山,交通闭塞。村子里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低矮破旧,偶尔有几间砖瓦房,也算是村里的“大户人家”了。
江家的小院在村子东头,院墙是用黄土夯实的,斑驳开裂,像是随时可能倒塌。院子里种着几棵枣树,此时正是果实累累的季节,可惜正值灾年,粮食稀缺,枣子还没有熟透就被摘光吃掉了。
一进院门,江家老四江海和江家老五江小姝就迎了上来。
“三哥!二嫂!”江海第一个冲上来,脸上带着急切的神色。“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江湖和江家二嫂身上扫了一圈,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蹦出来。“爸妈和二哥呢?”
“你们这次去城里见到大哥的儿女了吗?”
“钱拿没拿回来?”一口气问出四个问题,连口气都不喘。
江湖翻了个白眼,他看着江海,没好气地说道:“老四,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你哪个啊?”
江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紧接着又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三哥你就说钱拿没拿回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眼神里满是期待。毕竟家里现在没钱了。仅有的一些钱也要留着给江湖娶媳妇,再这么继续下去,他江海这辈子能不能娶上媳妇都是未知数。
江湖叹了口气,“没拿到钱。”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行了,你们俩别堵在门口了,我和二嫂先进屋喝口水,这一路都没喝水,快渴死我了。”
他推开挡路的江海,直奔堂屋。江家二嫂跟在后面,脚步匆匆。
堂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江湖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这才觉得缓过劲来。
他放下瓢,转头看向江家二嫂,“二嫂,你也喝点。”
江家二嫂摇摇头,目光在屋子里四处打量,她在找自己的儿女。
石头和大丫是她和江家老二——也就是江河——所生的一对儿女。大丫在前是姐姐,石头在后是弟弟,大丫正好大弟弟两岁。
但屋里没有人。
“老四——”她转向江海,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石头和大丫呢?”
江海想了想,回答道:“二嫂,大丫带着小石头出去玩了,现在应该在村尾的大柳树下。”
“行,那我先去找他们俩回来,你们俩有什么问题就问老三啊。”江家二嫂好几天没有看见自己的儿女了,想尽早见到他们。
她一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江海还想问些什么,但江家二嫂已经一溜烟跑了出去,留下他一个人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
“这个二嫂,神神叨叨的,切。”江海撇了撇嘴,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刚才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呢,两人进屋的时候,江湖也已经喝完水坐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疲惫。
“三哥,刚才咱们还是没说完呢?”江海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目光直直地盯着江湖。
“怎么了?你们这次进城没找到大哥的儿女?”
“那个叫傻柱的骗了咱们?”
江湖摆摆手,“找到了,怎么没找到?”
江海愣了一下,“找到了怎么没把钱拿回来?”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从凳子上起身,在屋内走来走去,“哦——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兴奋。“爸妈和二哥已经打算留在城里生活了,这次你和二嫂回来就是打算接我和小姝一起进城生活的是吧?”
他站起身,目光里满是期待。“那太好了,快走吧!这破乡下我早就待够了,正好有个城里人的身份,我能找个好对象!”
江湖翻了个白眼,“老四,你的性子怎么还是那么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能不能等我说完再说话啊?你这话密集的我都插不进去。”
“就是,四哥,你等三哥把话说完你再说!”江小姝也对江海有些不满,她站在一旁,目光里带着一丝埋怨。
“行行行,你们说,我不说了行吧?”江海不满地找个凳子坐下,双臂抱胸,一脸不爽。
江湖看着他,叹了口气,“我们这次确实找到大哥的儿女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谁知道这小子不是个善茬,说咱们都是外人,只能给爸妈一点养老钱,其他的想都不用想。”
“那小子,精明得很。”
江海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好小子,反了他了!”
他拍了一下桌子,心里都是怒火。“三哥,你没和二哥一起教训教训他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咱们可是他的亲叔叔、亲姑姑,他居然敢这么对我们?”
江湖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教训?”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老四,你以为我不想?但那小子……不好对付。”
江海愣住了,“不好对付?”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三哥,你这话什么意思?那小子现在就是个半大小子?能有什么不好对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