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金陵。
今天的天气有些不好。
南边的天空有着大量云层,但北边却是一片晴空,恰好在金陵上空划出了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李颗浓抬头看了看,得到后世的知识灌输后,他知道这是明显的锋面,冷锋和暖锋所带来的。
但这只是他所知道的。
他向门口的警卫们表示了一下身份,走进了隗座的住处。
隗座正在小花园里,也在抬头看着天色。
“你觉得今天天气如何?”
看到李颗浓来了,他看似随意的问了句。
李颗浓想了想:“挺好的,恰如此刻的战局,两国相持不下,但这已经是对我们有利的了。”
隗座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只是我觉得还是有一点不好。”
“什么?”
“为什么有云遮挡的是南方?而晴空万里的是北方?这要是换个位置就好了。”
李颗浓翻了个白眼。
他听懂了。
但正因为他听懂了,他才感到无语。
这人怎么这么恨我们呢?
“这只是天气而已。”他只能这么说了一句。
隗座冷哼了一声:“我看未必吧。”
“你们和倭寇国内的反战势力有联系,却死死的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上,不肯向朝廷通报。”
“这岂不是一种自以为是?”
李颗浓心里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自从几天前倭寇在各个战线上都停止进攻后,倭寇国内就进行了大的政治清算。
而华夏在度过了这前几天的紧张后,发现敌人确实没有想进攻的意思,便开始对倭寇国内展开了情报搜集,试图以倭寇的这场内部清算为华夏争取利益。
可这个时候,尴尬的事情来了。
金陵朝廷这边的消息并不够全面,而且有相当大的滞后性,许多甚至要通过英美等国的转手。
而华夏北方团体因为与倭寇国内的反战势力有联系的原因,往往能获得第一手情报,许多机密信息更是让人大开眼界——此刻不仅金陵朝廷对北方团体的情报能力感到吃惊,连山姆国搅屎棍北极熊等国都对此感到震惊。
而由于在此刻华夏国内的局势里,金陵朝廷才是属于正统,北方团体属于弱势地位,所以每次有新情报,李颗浓都会代表北方团体来汇报。
包括现在他来这里也是这个目的。
隗座这是忍不住了?
想要情报渠道了?
可李颗浓绝不会给的,北方团体谁都不会给。
他们的情报渠道中,李缘只是会带来少部分关键的、实时性的消息。
其他的大部分情报来源,都是建立在后世情报直接给出的倭寇国内的反战人士们身上,他们派出人员直接联系到了那些人,为首的就是此时担任倭寇首相的近卫文磨的私人秘书、尾崎秀实。
这些人要是暴露身份了,对整个人类的团体运动都有重大损失。
金陵朝廷?
这个筛子一样的地方,任何事情只要隗座知道了,那么其他国家也会知道——甚至许多时候其他国家会先于隗座知道……
这是纯粹的猪队友。
“隗座误会了,那些人身处敌后,我们必须要为他们的安全负责。”李颗浓说。
“这是自然,但同为对外战线,你们却没做到情报共享,你们是把金陵当成敌人吗?”隗座质问道。
李颗浓很想说不愧是隗座,一来就扣帽子。
对于这种扣帽子的言语交锋,对策无非是两种。
要么你反扣回去,并且给他扣一顶更大的帽子——这点李颗浓不能干,毕竟得维护大局,真要双方乱扣帽子了、一个扣不好,现在这点好不容易拉起来的共同情谊就没了。
要么,别正面回应。
“我听说,何映琴被隗座放出来了?”李颗浓问道:“这样一个身上有试图和倭寇一起刺杀你的嫌疑的人,居然也能从监狱里放出来?”
“他在戴罪立功。”隗座说:“而且他现在是戴离的副手,降职录用,他也确实帮助国家揪出了许多倭寇细作。”
“可据我们所知,倭寇对金陵的情报网虽然有损失,但受损不大,关键情报和动向依旧能快速知晓。”李颗浓隐晦说:“我们不是不相信金陵的诚意,只是有些事,我们怕万一。”
隗座看着他,心里有些生气。
万一?
你前一句说倭寇对金陵的情报工作还在,下一句就说防备万一?
“你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一些!”
“隗座,还是先看倭寇的情报吧。”李颗浓转移了话题,把手中的一张纸递给了他。
隗座很想继续追究下去。
但门口,陈城的身影出现,他便暂时压下了火,接过了李颗浓递来的情报。
倭寇国内的清算,已经扩展到了上到大将、下到水军一艘小艇的舰长了,步军方面也是各个师团、旅团的军事主官轮流回去接受调查,然后大本营另派将领去前线接管部队。
可直到现在为止,不管是水军还是步军,都没有查出有实质性问题的将领。
但有十几个将领家中,发现了一些被损毁的电台和过往情报。
而这些人死活不认。
“这会是真的吗?”隗座看向李颗浓问,后者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负责倭寇国内人员的联系。”
“那是谁负责的?”
“蓟城那边。”
“我问你具体的人!”
“我不知道。”
隗座把情报往桌子上一拍:“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团体内是谁在负责这个情报也不行?你们是有多瞧不起我?”
陈城停在三米外,闭口不言。
李颗浓深吸一口气:“我是真不知道,因为和倭寇国内人员相关的情报在我们团体内部也是属于最高机密,我估计知道的人数不超过十个人。”
“你觉得我像排名前十的吗?”
隗座盯着他看了几秒,勉强相信了这个理由。
一旁,陈城这才把另一份情报交了上来。
是关于锭海县的。
“现在,倭寇已经把锭海县说成是他们组建的大东亚共*圈模范城市了,他们开始在周山发倭寇公民的身份证,锭海县内的一些地主富户也宣布成为倭寇之人,并且出任了伪县衙官员,污名化江利警备团。”
“警备团在江利的带领下虽然撤出了县城一带,但依旧在周山附近,他们正派人不断扩充兵员,并且斥责锭海县伪县衙那些人和倭寇的行为。”
隗座看着情报,连连点头。
“这才是国家的战士,这才是华夏军队的作风!”
“升江利为大校,把他的团扩编成旅!”
“命令周围的市县府衙,不惜一切代价帮助江利警备旅,调一批武器给他们,安排记者去采访,一定要把江利的言论定性为事实!”
倭寇的目的昭然若揭,就是想通过这种看似和平的占领消解华夏的抵抗情绪。
但现在的隗座很清楚的知道,倭寇不会这么好心。
所以这舆论,不能输!
必须要扶持江利,必须要让他的话成为事实,把倭寇的丑陋面目和现在那个伪县衙的人全部定性才行!
陈城点头:“我早就写好了命令,您下令那我就发出去了?”
“去吧,告诉江利,他若能打出更大战果,师长、军长都不是不可能!裆国就需要他这样的人才!”
陈城走后,隗座看向了李颗浓,心里的气暂时消了一点。
“你觉得,我刚才的命令怎么样?”
“于国有利。”
“所以你看,朝廷也不是没有仁人志士的。”隗座说:“你们南边游击区改编的新思部队,一个劲的扩充兵力,这次也需要奉命来魔都支援,不能小气啊!”
“为国作战不敢松懈。”
“我打算将这个江利当做典型来宣传,你们也应该配合我一下,毕竟这对于宣传抵抗有正面效果。”隗座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一直以来,百姓和许多地方大佬都觉得北方团体在抵抗意志上比金陵更为坚决。
这次,他要通过抬这个江利让其他人看清现实:金陵也是有英雄的,北方团体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颗浓沉默了几秒:“我会转达的。”
你只管抬他。
反正他是我们的人……
……
西北。
团体地盘内。
晨梗接到了一封来自地盘外金陵朝廷的电报。
打开一看,他都惊了三秒。
随即,他往蓟城发报,然后找到了柳邵启,给对方看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我怀疑这是金陵的阴谋。”
柳邵启暂时没回,陷入了思考。
金陵第一军军长胡粽侽即将去魔都,临行前说要来这里,说是要在共同对外的情况下,来看看友军的发展,以及代替校长看看晨梗这个学生,维护一下情谊。
情谊?
屁!
当初抓晨梗、对他用刑的时候,那个校长可没半点不忍心。
要不是杀他的影响太过恶劣,加上其他人的干预,那个校长怕是早在劝降不成后就杀了他了。
“你怎么想?”柳邵启问。
“我不想见他们。”晨梗停顿了一下:“倒不是什么有恨,而是我们这里秘密太多了,兵工厂、棉被厂等都在稳步生产,光这一点就难以解释,毕竟之前完全没工业基础,就算拉上希岸那边含清和狐承的支援也有些勉强;更何况,我们的部队训练和装备,甚至是从这里到蓟城之间的广大区域内都在进行的暗中布置,都有可能……”
柳邵启点了点头:“先问问蓟城吧。”
等两人看到蓟城回复后,都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要让他们过来?这有暴露风险!”
晨梗依旧坚持自己的态度。
柳邵启反倒想开了:“也许是展示实力吧,有些事啊,你不展示实力别人很难把你当回事。”
晨梗没说话,又给蓟城回了电报。
然后蓟城发来的理由让他无话可说。
【……倭寇这次的国内清算过后,离间计将不管用,到那时倭寇必然举全国之力来攻……华北尚可,但魔都方面极其危险……眼下金陵依旧将太多兵力放在对内上,各地大佬也没有尽出全力,这对与倭寇作战是不利的,甚至很可能遭遇惨败,让局势逼近原历史上……
……我军将八成兵力全部倾注华北前线,后方重地也没有太过遮掩,这是以身作则……
……至于泄密,有科研处处长在,勿虑……】
晨梗沉默了十几秒。
柳邵启看乐了:“我就说嘛,负责人怎么可能这么放心,原来是料定了之后金陵没精力对付我们。”
“万一他们守住了呢?”晨梗忽然问:“我没有为金陵说好话的意思,只是现在各地大佬和嫡系军在魔都集结超过三十万人,还有后续许多援军,如果他们守住了那里……”
柳邵启想了想:“他的判断不会错。”
“他说魔都有危险,那就证明金陵真的做不到。”
晨梗这才决定给胡粽侽回复。
第二天。
胡粽侽就带着一个警卫营来到了保安县之外。
身为军长,他却只带了这么点人,态度上确实够意思。
晨梗和柳邵启一起在县城外接的他。
除了他们,还有一些团体留守的文官和将领。
当晚。
团体驻地。
某个窑洞外。
张姓男人站在这里,看着远处的松懈了一点的警卫,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
他不认为自己的决定有错。
他只是气自己输了。
一个警卫员走了过来:“有人来找您了。”
“是一个朝廷的人吧?”
“对。”
“让他过来,你去周围看着点。”
“是。”
不一会,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张看了他一眼,没有带人进窑洞。
“我不认识你。”张心里有点气:“你们就派一个我不认识的小官来和我接触?”
“张先生,在下虽然官小,但带来的承诺可不小。”男人眼神还在四处张望,他随时可能会被发现:“要不,进去说?”
张犹豫了几秒,这才点头。
窑洞里。
张只是给对方上了一杯凉水,便直接问:“什么承诺?”
男人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
张接过,然后看了起来。
眼神顿时有些惊讶。
不是戴离写的,是隗座写的?
许久后,张神情复杂:“隗座手笔还真大,居然肯让我进尾会?”
“那也是有条件的嘛,得看您能带多少人去,以及您有多大价值。”男人笑了笑:“但总之,终生富贵与荣誉是跑不了的。”
张闭上眼,脑海里思考着一些人选。
良久,他点了点头:“我答应了,什么时候走?”
“只要您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