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除了肆意滋生的暧昧之外,还有隐约的角逐。
镜华在长珩的那一双眼中看到自己,目光灼灼,不单单是闪烁着某种若有似无的情愫,还有着想要一较高下的跃跃欲试。
这不是一场比试,可是镜华依然是感受到了战意。
“先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不过几月的时间,就背叛了之前的自己吗?”
“况且,你今日说的这些话,等到明日可不一定能够作数。”
之前被逗弄的感觉,镜华永远忘不了。
明明是长珩自己做一些暧昧的事情,说一些暧昧的话语,可最后临阵脱逃,倒显得像是她一个人自作多情。
尊严是人格这种很重要的组成部分,至少是对于镜华来说。
本体的冷厉锋锐赋予她的,就是各种意义上的坚韧。
被戏耍的愤怒燃烧成为淬炼心神的火焰,若是说先前还有些幼稚,带着许多的期待,现在则是更多的是冷静与审视。
几句话说的温和,但是话语之中的意思,不可谓不是杀人诛心。
长珩就感觉有两把刀子,嗖嗖的往他的心口扎。
可是缘由终归是他自作自受。
而镜华现在的态度,是前日诸事结下的果。
“作数。”
“水云天长珩在此对天言明,字字句句皆为真,无半点欺瞒。”
对于修行者来说,誓言是受到法则的约束。
长珩肃正神色,使出了自己的灵力,向着此方天地出言保证。
当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有一道无形的力量降临于长珩的身旁,是等待也是审判。
一言不合就立誓?
不过这确实是最好的证明。
镜华心里面的抵触往下降了一些,表现出来就很明显,周身的气势都稍稍柔和了两分。
生而为妖,谁不是天生地养的,最为信任和畏惧的,自然就是天地之间的规律和法则。
看到镜华的神色比起先前柔和了些许,长珩便知道是自己的保证有了效果。
“先前是我不对,自以为是觉得分清界限是对你好,但却没考虑到之前的种种,依然出格。”
“在我家中,是有两族婚约以保和平安定,原先是我着相了,长幼有序,婚约自然是该有兄长来履行。”
长珩说的那叫做是一个义正言辞,能说的全都给说了,也悄摸的将自己的打算用来表立场。
他知道兄长云中君最为看重的,便是水云天。
且不论是为了权力,还是为了安定,结果都指向同一个,那便是云中君绝对是会担起婚约。
无论乐不乐意。
之前长珩也有很多不乐意做的事情,云中君不是照样让他做了。
这一次,长珩在数个夜晚辗转反侧,思来想去得出这个法子,最开始的愧疚散去,现在倒是觉得理直气壮。
闻言,镜华若有所思。
原来这天地间,还有别的龙。
而且两族之间的婚约,说明还有很多的龙。
据说……龙鳞锤炼的法器,无坚不摧。
镜妖生来便擅于空间迷幻之术,但却有个实打实的弱点,那就是破镜难圆。
有攻击力,但是防守的力量不够。
越想越觉得心动,镜华想要锤炼自己的原型,龙鳞就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那该怎么去找龙呢,或者说该怎么让眼前的龙,心甘情愿的奉献出自己的龙鳞。
爱情这两个字出现在镜华的脑海中。
是的,要有奉献要有牺牲,这就是普世意义上所构成的爱情的一部分。
除了要付出自己的时间,乃至于感情,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镜华的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为自己打算之下意识的选择,没什么好纠结的。
而这眼神的变化,被注意着镜华的长珩捕捉到,但是没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所以,之前你是有苦衷的。”
眼神一变,似是有些动容。
两只手也在悄然间变化了位置,像是捧着晨间的花朵一般,捧着长珩的脸。
长珩长这么大以来,都被告知要坚强要得体要有风度,哪里被这样犹如珍宝一般的对待过。
即使这在很大程度上,是一个假象。
不由得两颊一热,的确是有好几分的无所适从。
而镜华之前也没对别人这么做过,看似是游刃有余,实际上心里面也是有着两三分的慌神。
可是看到眼前人明显是要比她自己来得更加局促,镜华的心里面一下子就舒服了。
对,就该是这样。
这样听话的就很好。
“对!”长珩点头,眼神中都是要证明自己清白的坚定。
“我相信你。”堪称是脱口而出。
只见镜华是眼眸一闪,而后眼帘一垂,看上去是有几分的惆怅。
“可是之前我真的以为你热一下冷一下的,是想要作弄我。”
“离开的那几天,我每天都在想,明明是我救了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的欺负我。”
说的是字字在理,句句带感。
说者有心,听者也是有心。
长珩很是后悔自己之前那样的犹豫,不够果决,给镜华带来了伤害。
“对不起,这是我的错。”
他心中是慌张的,迫切地希望做些什么,来弥补自己给镜华带来的伤害。
就算是不论感情,镜华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两重的情谊叠加,让长珩感觉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无耻的人。
看到了长珩面上的慌张,还有眼中的后悔,镜华是没想到,这人的情绪有这么好调动。
想到自己本体的缺陷,镜华自然而然的就显出了十二分的失落。
“没关系的,这些我就不怪你了。”
“只是我本体是一面古镜,破镜难圆,在离家的那几日我遇上了一对大妖,在交手之时,本体出现了一道裂纹……”
镜华更加地惆怅了,兢兢业业的为自己想要得到的龙鳞铺垫着。
又是破镜难圆,又是出走遇大妖。
长珩慌得不行。
他不想要让自己和镜华破镜难圆,也愧疚于因为他的缘故,让镜华遇到大妖,让她自己受伤。
是的,按照这个逻辑,长珩很自然的就将镜华本体受损的事情,挂到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