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这个念头,他又突然想起,如果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那么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他的喉咙,如果自己的女人因此受到伤害,那么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然而,他同时也想起了一件事情,当年在俗世之时,他在梦界芊羽老祖那里浸泡玉乳,结果神核进补过多,最终蜕壳,老祖说是神蜕,可以帮助妖族开启神道修炼。
既然神蜕对神魂修炼有益,那么神泥为何不可?为何不能用于神道修炼?
这个念头如幽灵般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让他有一种被诱惑的感觉。
他望向神庭,妘姝一号和王芷一号静静地在里面待着,但是此刻它们的脸上却流露出羡慕之色,与沾染自己灵魂气息之前的模样大相径庭。那个时候,它们完全听从自己的指挥,犹如提线木偶,叫往东就绝不往西,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而如今它们有了明显的变化,那就是情绪。
是啊,有了情绪就意味着它们有了自己的智慧,意味着它们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而是拥有自己的情感。
但是这仅仅意味着神泥可以制造傀儡,能够衍生出新的意识,却并不能证明它被人的神魂吸收后没有风险。毕竟截至目前,吸收神泥的人唯有李宛。
“或许应当去探望一下李宛,她那里或许有答案。”他如此思忖着。
有了这般念头,他暂且压抑住这个荒诞不经的想法,将所有的神泥都收拢起来,即便它别无他用,只要能助自己制造神魂傀儡便可。
他没有继续深思,而是环顾四周残破不堪的梦界场景,见并无异样,随即便返回现实。
王芷的神魂回到现实的神庭之中,但他并未从修炼中苏醒,而是双目凝视着头顶的天空,现实中天地的威能正在那里凝聚,显然他还需要经受一次劫难。
作为已经历十余次天劫的人,他没有丝毫迟疑,径直从神庭中疾驰而出,然后朝着正在聚集的劫云猛冲而去。
劫云显然未曾料到竟有人如此张狂地挑衅它,即刻加快凝聚速度,原本需要十几分钟酝酿的天劫瞬间缩短到几息时间。
然而,王芷的速度还是快了那么一丝,小巧的神体冲入劫云之中,拳打脚踢,再一次轻而易举地将天劫扼杀在萌芽状态。
或许有人会说,天劫怎会如此轻易消除?不然为何众多渡劫之人,都未曾想到提前进入劫云消除天劫,而是老老实实等待劫雷逐个落下。
这话固然没错,但还需留意,他们之所以老老实实等待劫雷落下,是因为他们仅有能力一次接一道劫雷,而无法将劫雷视作软柿子。
劫雷亦非软柿子,尤其是处于酝酿期的劫雷,其强悍程度几乎等同于所有劫雷的总和还要多,如果没有一次性消除所有劫雷的能耐,那么还是不要直接冲入劫云中消灭天劫。
王芷在劫雷中数下便消除了劫雷,潇洒地甩了甩自己的长发,然后尽情享受着甘露,让甘露滋养着自己的神体。
就在下一个瞬间,王芷便如一道闪电般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神庭之中,并迅速停止了正在进行中的修炼。随着双眼缓缓睁开,一阵轻微的响动传入耳内——那显然是来自于门外那些丫鬟们的窃窃私语之声。
你听见了吗?方才貌似有雷声响起,但天空之上仅仅只有那么一丁点的乌云而已,真是奇了怪哉!其中一名丫鬟率先开口道。
另一名丫鬟显然对此并无太多兴趣,只是有气无力地回应道:我可没听到哦,说不定是你听错啦。而且啊,夫人特意嘱咐过咱们要在此守候着公子,待公子苏醒之后马上前去禀报给夫人知晓,可不是叫你来管这些闲事的哟。
话虽如此,可公子毕竟已在房内待了整整两日之久呀,万一......万一他并不在里头呢?又或许......又或许是因为饥饿过度而昏厥过去也未可知啊!先前说话的那位丫鬟仍不死心地继续猜测着。
得了吧你!休得胡言乱语!难道你还妄想能进屋子里撞大运不成?省省吧,像这种好事儿哪里会轮到你头上咯......紧接着,便是乙丫鬟毫不留情的冷嘲热讽之词。
甲丫鬟似乎还有些话要说出口,但就在这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止住了言语,目光直直地望向院子里那间安静的屋子。紧接着,她整个人变得异常庄重肃穆起来,甚至迅速伸手拉住一旁的乙丫鬟,两人一同站直身体,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公子!”
只见王芷缓缓抬起手来,摆了摆手示意道:“不必多礼。”
听到这话,甲丫鬟这才松了口气,赶忙开口禀报道:“回公子,夫人特意嘱咐过,等您从屋里出来之后,要到后院去找她一趟呢。”显然,这位小丫头并未忘却自己的使命所在。
王芷轻点了下头,表示已经知晓此事。随后,他迈步朝着后院走去。然而当他踏入后院时,却惊讶地发现整个院子空荡荡的,竟然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更别提那位所谓的夫人瑾瑶了。不过稍作思考后,他便忆起之前丫鬟所说的那些话,心想或许是因为前天瑾瑶早就预先安排好了一切,只是没想到自己会闭关修炼如此之久,以至于最后还是未能如期归来与她相见。
想到此处,王芷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又回到了前院之中。正巧看到一名丫鬟路过,于是他一把将其拦下,开口问道:“你可知晓夫人她们如今身在何处?”
那名被拦住的丫鬟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是自家公子后,方才稍稍安定下来,低头回答说:“回公子,奴婢听闻诸位夫人今日一早便结伴出门了,说是要替公子您去请期……”
王芷其实对宛唐国成亲的过程知之甚少,但他也略知一二,明白请期就如同俗世的定婚期一般重要。
如今他算是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这两日瑾瑶为何让自己醒来后去后院见她,原来是要商议自己和她的婚期。毕竟王家如今在宛唐国仅有他一人,父母尚在俗世,诸多事宜都只能从简。
当然,他现在决定请期的权力已经被委托出去了,所以这一切与他并无瓜葛,唯一需要他关注的就是一定要在亲迎那天留出时间,可不能在亲迎时新郎缺席,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站在后院里,他环顾四周,也许是因为知道娶亲的时间已定,他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才惊觉后院乃至整个王府似乎都在悄然间多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各处的走廊上已经不动声色地修改了一些布局,特意留出了灯笼的挂扣,而这些挂扣的数量必定是偶数,寓意着佳偶天成。
下人们在各个角落辛勤地打扫着,有些地方还进行了精心的修整,原本略显陈旧的府邸顿时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就连花园里也进行了一番巧妙的调整,那些不合时宜的花草被移除,局部地方甚至进行了微调,看上去更加赏心悦目。
王芷敢断言,做这些事情的必定是瑾瑶,毕竟如今家中真正具有贵族意识的仅有两人,一个是瑾瑶,一个是映雪。然而映雪更热衷于修炼,并非那种有闲情逸致做这些事情的人,所以只能是瑾瑶了。
他并未在比较府中装饰上花费太多时间,很快便沉浸在对《妖文典》的研习之中,越深入学习,越觉得其博大精深。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学会了寥寥数语,通过初步掌握它们,他感觉妖文似乎并非仅仅用于撰写秘籍,而是一种可用于日常交流的真正语言,只可惜《妖文典》里并未标注发音,不,确切地说是绝大部分文字都没有发音,少部分文字倒是有读音的,毕竟他最初学习的字就有发音。
他学得正起劲,然而,一阵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轻而易举地便能分辨出是女人们的声音,想来是她们已然归来。
他只好放弃学习,赶忙迎了上去。
双方会面,女人们叽叽喳喳地讲述着请期的经过,王芷很快便听明白了,请期仪式虽不长,但却极为庄重,耶律家族还特意将族老们都请了出来以确定日子。
他未曾料到的是,耶律家族竟然也懂得特事特办,居然没有在这个过程中设置人为的阻碍。
映雪的话却道出了事情的本质:“世间家族,无一不是追逐利益的,只要对其有利可图,那么它便会放弃一切去迎合。”
这话让雅意彩珠等人很是不悦,然而王芷明白其中的道理,就连他自己亦是如此,如果不是八卦阵事件中所交易的利益过于巨大,他又何必把绝大部分收入藏匿起来,直接拿出来使用岂不是更好?
为了避免映雪遭受围攻,他赶忙转移话题道:“为何瑾瑶没有一同前来?”
雅意白了他一眼,回应道:“迎亲的日子临近了,她若是再时常待在您这里,合适吗?”
王芷被怼了一下,但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于是拉着众人回房,以弥补这两日对她们的冷落。
在让他的女人们心满意足之后,他这才安心休息起来。
日子就这样在王芷的荒唐中匆匆过去数日,距离亲迎之日也仅有短短三日了。
在这数日里,他亲力亲为,撰写了一些自己修炼的感悟,其中不仅涵盖真元修炼,还包括神道修炼。尤其对如何提升神体强度和真元强度,进行了更为细致入微的阐释,并列举了一些行之有效的方法。
后来,他将这本心得拿给映雪过目,映雪本是遵循传统修炼之人,然而不久前又承蒙他助力强化真元,对此深有感触,最有发言权。
映雪阅后,吐露她的心声:“其实我认为原有的方法,关键在于更快的修炼速度,只要修炼速度够快,境界够高,那么便足以横扫一切。”
王芷对此深表赞同。
“你的方法则在于积累,以质取胜,如此一来,修炼者能够以更低的境界战胜更高境界,但也存在弊端,那就是修炼所需的灵气过多,修炼速度大为减缓,譬如我如今的修炼速度就慢了一倍。”映雪继续言道。
王芷听了,微微蹙眉,他如今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亦或说他一直都心知肚明,却始终未曾直面。
他稍作思索,问道:“若是你,你觉得应当选择修炼速度还是修炼质量?”
映雪微微一笑,“我已抉择修炼质量。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的这种方法实则在修炼资源充足的情形下,修炼速度也并不逊色,而现今修炼界所匮乏的正是修炼资源,譬如灵气。”
王芷当即忆起自己修炼之时,仅仅是在俗世的富士山修炼,当时虽然修为提升神速,但同样耗费的火灵气也颇为惊人,而此次与李健对决时,提升修为所用的火灵气,足可让普通人修炼至地仙数次。
这一切都表明,自己修炼的真元质量虽然极高,但是消耗的灵气却如十分巨大。以此可以推算,真元质量的提升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作为基石,而质量越高,需要的灵气数量也如指数爆炸般增长。
因此,真元质量就是靠海量灵气堆砌而成的,简而言之,就是需要金钱的支撑,确切地说是需要灵石的滋养。
王芷看着自己写的心得,心中涌起一股挫败感,原来自己视为珍宝的东西,在大多数修炼者眼中,不过如此,至少在他们看来,修炼速度快、境界高才是通向成功的康庄大道。
“不过,妾身觉得,如果我们能拥有取之不尽的资源,或者找到在这种情况下快速修炼的方法,又或者拥有足够的资源,那么使用这些办法也未尝不可。难道夫君不能为我们排忧解难吗?”映雪说道,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就像她现在选择压缩真元一样,因为她对夫君充满了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