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尉缭那里离开之后,秦然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悄然改变路线,朝着姚贾的府邸走去。
一路上秦然很是小心,因为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去见过尉缭和姚贾,否则会给他们两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很快,秦然的身影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姚贾的府邸。
以他的身手,几乎已经站在了姚贾的背后,都未能被发现。
“咳...咳!”
还是秦然轻咳了几声,姚贾才察觉到身后有人。
“三弟?!”
姚贾满脸惊愕之色,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秦然,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的姚贾正身着宽松的长袍,懒洋洋地斜靠在一张躺椅上,手中还拿着一把羽扇,正在休憩。
见到秦然,他一脸惊讶猛地站起身来,。
“大哥。”
秦然笑着向姚贾拱手施礼道,
“小弟我如即将离开咸阳。想着在临行前特来拜别兄长,并当面致谢。若不是承蒙大哥先前来信告知朝中之事,小弟恐怕还蒙在鼓里啊。”
说着,秦然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情。
姚贾听了这话,苦笑着摇了摇头,“三弟不必客气,此乃愚兄分内之事罢了。而且我也没能帮上你什么忙。”
“只是不知三弟何时出狱的?为何我竟毫不知情......莫不是......”
说到这里,姚贾脸色一变,紧张地四下张望一番,然后凑近秦然低声问道。“你该不会是越狱逃出来的吧?若是让人发现,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皇帝已经东巡离开了咸阳,在走之前并没有赦免秦然的圣旨,那只能是秦然越狱逃出来了。
“大哥猜对了。”
秦然点了点头,“不过没关系,小事儿罢了。”
“我来到这里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秦然一脸自信满满、胸有成竹地拍着胸脯保证道。
然而,姚贾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安心,反而皱起眉头更加忧心忡忡,“三弟啊,你这次私自越狱出逃之事若是不幸走漏风声传到外面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到时候搞不好会惹怒皇帝陛下!再者说了,如果那些想要算计陷害你的家伙们得知此事后,他们岂能错过如此绝佳良机?必定会趁机大做文章报复于你啊!”
看着满脸愁容的姚贾,秦然则显得镇定自若许多。
随后,二人稍稍闲聊了一会儿其他琐事之后,秦然便起身向姚贾辞别离去。
离开咸阳之前,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秦然,当他下次再踏入此地时,或许整个大秦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另一边,皇帝时隔近十年再次东巡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天下各地。
大秦一统天下至今已经去了十几年。
如今,天下反抗秦朝统治之事大多已销声匿迹,即便是曾经与秦国对抗激烈的农家、墨家门派亦纷纷归顺于大秦之下。
至此,仍在苦苦支撑反秦大业者已然寥寥无几。
当然,这绝非意味着反秦力量就此消失殆尽。
相反,它们宛如蛰伏于暗处之猛兽,静待时机降临。
而皇帝下旨逐步裁撤罗网之事也成了最近江湖上讨论最多的一件事情了。
此讯一经传出,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迅速席卷整个江湖。
各大宗门获悉后无不欣喜若狂。
毕竟,罗网的杀手无孔不入,他们的岑仔犹如芒刺在背令人坐立难安。
哪怕是那些依附朝廷或并无谋反之意的门派同样深受其苦。
因为罗网所针对者不仅限于反秦势力,对这些顺服门派的压迫更为严苛狠辣。
实际上,在天下统一之后,秦然便曾有过耳闻,在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安疆税”,只不过那时的秦然琐事缠身并没有在意这件事。
后来经过一番打了解之后,才终于知道原来这个所谓的安疆税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说起来,这都是赵高那个老狐狸一手策划、精心编造出来的东西。
他给这个税种起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字,“安疆”,意思是要让整个天下都得到安宁,保障各个门派能够平平安安地生存下去。
但其实呢,如果说得直白一点,这不就跟那些恶霸流氓收“保护费”一样。
具体来说,就是赵高利用自己掌握的罗网,向江湖中的各大势力强行索要保护费。
这些势力必须每年按照规定缴纳一定数额的钱财,这样一来,赵高就能确保他们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不会受到任何干扰或麻烦。
要是哪个门派胆敢违抗,不愿意交钱,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罗网马上就会想方设法找出一些关于这个门派反秦的“证据”,然后上报郡县前去围剿镇压,从而在不消耗自己一丁点势力的情况下将这些“反秦”势力剿灭。
起初,大多数江湖势力根本没把这个安疆税当回事,觉得它不过是赵高用来敛财的手段罢了。
在一开始的几年,当时正值各路反秦势力最为活跃、闹得最凶的时候,罗网趁着这个机会炮制了一些证据随随便便就给很多门派扣上了“反贼”的大帽子。
最后导致不少门派从此消失在江湖之上。
面对如此强大的压力,许多门派实在是束手无策,无奈之下也只好忍气吞声地接受了这个安疆税。
“好一个赵高啊,我当真是小瞧你了。”
这十几年来,赵高从江湖之上获取的钱财恐怕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这也是罗网能快速扩张的主要原因,江湖中有太多的人为名为利了,许以重利之下,自然有很多人卖命。
如今裁撤罗网的消息一出,很多门派立刻停止了今年上缴的安疆税。
而秦然知道,赵高不会坐以待毙。
“让我想一下……如果我是赵高,会怎么做?”
秦然喃喃自语着,目光凝视着远方。
自从踏出咸阳城那一刻起,他就独自踏上了前往齐郡泰山的路程,身旁只有一匹战马相伴。
在漫长的旅途中,秦然不断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若是在皇帝登上泰山举行封禅大典之际,遭到反秦势力的袭击和暗杀,那皇帝必定震怒,届时罗网便能以保护皇帝安全,各地反秦势力仍在为由,堂而皇之地继续存在下去。
念及此处,秦然心头涌起一股冷意,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倘若赵高果真如此行事,那无疑将是自取灭亡之路的开端。
而且,秦然则绝不会坐视不管,任由赵高的阴谋得逞。
毕竟,如今咸阳城内罗网总部的众多顶尖高手已尽皆命丧黄泉。
赵高想要执行这个计划只能从各地据点内调集高手,而且这些人还必须是顶尖高手,免得不幸被俘,
所以秦然从咸阳一路行至齐郡,但凡途经之处,只要发现罗网的秘密据点,他都会毫不留情地前去扫荡一番。
不光如此,秦然还修书一封给了自己的好师哥卫庄,请他出手袭击罗网在各处的据点。
不需要彻底解决掉罗网的杀手们,只需牵制他们当中的高手无法抽身便可。
对于卫庄是否会答应这件事,秦然并没有什么怀疑,因为这对于流沙来说也是极为有利的一件事。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赵高无人可调。
最后为了实施这个计划只能铤而走险。
到那时,也就是赵高身败名裂的时候了。
上党郡内,一处罗网秘密据点。
此刻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这些人全都是掌门级的高手。
对于那些实力稍弱者,秦然并没有出手,一方面他不是什么噬杀之人,另一方面以自己天人境的实力去对一些末流实力的人出手,实在是有些太以大欺小了。
两个月后,秦然抵达了齐郡。
而皇帝的东巡队伍,也仅仅比秦然提早了三天抵达了齐郡。
不过,在过去的整整两个月里,赵高一直处于一种极度尴尬和狼狈不堪的境地之中。
“混账东西!!”
“到底是谁干出这种事情!!”
“难道又会是那个该死的秦然不成!!”
赵高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在空气中。
秦然越狱的惊人消息早就传到了正在东巡的队伍中。
可是令人费解的是,面对如此重大的事件,皇帝竟然没有做出任何明确的反应。
更令赵高无法忍受的是,自从秦然逃出咸阳城后,全国各地那些由赵高精心布置的罗网据点就接二连三地传来坏消息。
几乎每一处据点中的顶尖高手都遭遇了灭顶之灾!
这些精锐大多都是惨死当场,要么下落不明,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一般。
“这……首领大人,依属下之见,这件事恐怕确实跟秦然脱不了干系,但其中内情未必像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六剑奴之一的真刚紧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
毕竟,不仅仅是来自咸阳方向的罗网被毁灭,就连其他各个郡县的罗网据点也纷纷遭受了不同程度的袭击,而且有些地方还出现了多个据点同时被攻打的局面。
毫无疑问,这绝非一人之力所能为之,背后必定隐藏着某股神秘而强大的势力在暗中操纵一切。
“难道说,是平日那些对我毕恭毕敬、唯命是从的门派不成?”
赵高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不甘的光芒,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莫非他们妄图趁着我罗网被朝廷下令裁撤之际,趁机落井下石?!!”
他越想越是气愤难平,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斗,其中蕴含的杀意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哼!好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若真有朝一日让我罗网重新振作起来,定叫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付出惨痛代价!!!”
此时的赵高浑身散发出一种凛冽的寒气,宛如一座冰山般冷酷无情。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机会,让罗网恢复元气,那么对于那些曾经得罪过自己或者企图背叛自己的人来说,必将面临一场可怕的报复。
然而眼下,摆在他面前还有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亟待解决,如何将罗网延续下去。
“我之前交代给你的那件事情,进展得如何了?”
赵高突然话锋一转,面无表情地询问道。
正如秦然事先预料的那样,赵高的确计划派遣人手在皇帝即将举行的封禅大典期间发动一次惊天动地的暗杀行动。
只可惜,由于近期各地据点遭受重创,导致可供调用的掌门级别的顶尖高手数量急剧减少,这使得赵高感到十分恼怒。
听到赵高的质问,真刚不禁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缓缓回答道,
“回大人,目前情况不太乐观……各地据点受损颇为严重,就算经过一番紧急调派,可能够集结到此的掌门级高手仅有不足二十人之数。”
“而且,这些人中相当一部分都是因为尚未彻底归顺我们罗网,所以侥幸躲过了敌人的袭击。”
说到这里,真刚无奈地叹了口气,表示从距离较远的其他地区再抽调更多高手过来已然为时已晚。
毕竟,封禅大典已近在眼前,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区区七日而已。
“二十人?”
“完全不够,至少也要五十人!”
“不够便从江湖之上去招揽。”
“我就不信没有反秦势力了!!”
赵高的脸色很是阴沉,既然他的人手不够了,那么索性就冒充反秦势力去招揽那些真正想要刺杀皇帝陛下的人。
“可..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皇帝陛下这的出现意外怎么办?”
真刚也被赵高疯狂的举动吓到了。
而赵高闻言,脸上却是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那不是更好吗....!!”
若是皇帝真的被刺杀成功了,那对他们来说也未必是件坏事。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做。”
不过即使是这样,时间还是太仓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