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事与关内侯有关,下官只是前来将此事告知大人罢了。”
咸阳令毕恭毕敬地说道,并再次向秦然行了一礼,表示自己并无其他意图。
“而且就算下官今日未曾到此,关内候想必迟早也是会知晓此事的。”
毕竟以秦然在朝中的人脉和地位,要想得知这些事情并非难事。
说完这番话后,咸阳令便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秦然的反应。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如果真如他所言仅仅是传达一个简单的消息而已,那么完全没有必要亲自跑这一趟。
因为凭借秦然在朝廷中的影响力以及广泛的人际关系网,很快就能从别的渠道获知了相关信息。
然而此刻却偏偏选择主动找上门来,这其中必定隐藏着某种深意或者目的。
当秦然听完咸阳令所说的一番话之后,心里越发坚信眼前这个人就是政哥特意派遣过来的无疑!
于是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似笑非笑地开口,
“哦?难不成令尹大人此次专程登门拜访,仅仅只是为了给我带来这样一则无关紧要的消息吗?”
“还有什么话,便一并说了吧。”
“秦然洗耳恭听。”
.....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人。”
咸阳令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摇起头来。
“有位大人让下官传个口信。
”咸阳令面色凝重地看着秦然缓缓开口。
“有些事既然做了就莫要留下马脚,否则就不要轻易出手。”
“那位大人已经很忍耐你的所作所为了。”
说话间,咸阳令的态度变得越发恭敬起来。
听到这里,即使秦然心中已然明了对方口中所说的那位大人究竟是谁,但脸上还是装作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回答,
“请令尹大人回禀陛……呃……那位大人。”
秦然话到嘴边突然意识到说错了什么连忙改口,“秦然知晓了。”
好在秦然反应够快,及时将即将脱口而出的“陛下”二字咽了回去。
其实自从黑甲卫前往桃谷缉拿自己那一刻起,秦然的心头便始终萦绕着一个疑问。
按照他对政哥脾性的了解,如果皇帝真的要问罪自己,绝对会是这个样子。
毕竟以政哥雷厉风行的手段,若是真想治自己的罪,又怎会如此拐弯抹角、拖泥带水。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完全可以趁自己束手就擒的时候痛下杀手。
然而事实却是,自己最终仅仅被关在了大牢里,之后便再无动静。
所以秦然有了一个新的猜测,那就是皇帝想要趁此机会试探一下一些人。
这些人不仅仅是赵高、李斯,还包括其他的朝臣。
当然也包括秦然自己的忠心。
如果秦然被抓捕之时直接反抗,那说明他早就有了二心,那个时候就算动用举国之力围杀秦然,皇帝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那位大人还说了,最近这种敏感的时期,请关内侯安分一些。”
咸阳令一脸严肃地说道,并再次叮嘱了几句,其言外之意就是要秦然老老实实地待在大狱中,绝不能再出去惹是生非、兴风作浪了。
听到这话后,秦然则是连连点头称是,表示一定会谨遵教诲。
见此情景,咸阳令便放心地转身离去,留下秦然独自一人在牢房里若有所思。
望着咸阳令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的身影,秦然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这次他亲手剿灭罗网总部一事确实存在许多明显的漏洞和蛛丝马迹,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也不为过。
朝中那些大臣们只要眼睛不瞎,稍微动动脑子就能轻易推断出幕后黑手正是他本人无疑!
然而即便如此铁证如山,黑的竟然被冠冕堂皇的说成了白的……想到此处,秦然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寒意。
难道说当今皇帝陛下其实早就对罗网心存猜忌?
只不过由于此事牵连甚广且关系到天下社稷之安危存亡等诸多因素考量在内,所以一直苦无合适契机或借口来动手罢了,
而如今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恰好给了陛下这么个绝佳机会,使得一切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秦然现在唯一不敢确定的是政哥到底知不知道李斯和赵高勾结在一起,意图将胡亥扶上皇帝位。
而且皇帝对于东巡寻找长生药之事恐怕也绝非虚假。
因为长生不死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实在太具诱惑力了。
“所有的一切,都将在这次出巡中得知真相了……”
秦然喃喃自语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此次东巡不仅关乎整个大秦帝国的命运,更与他自身息息相关。
或许,在这漫长的旅程中,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等待着他去揭开谜底。
尤其是当初北冥子所卜的卦,始终萦绕在秦然心头。
自从他成功突破天人境之后,那幅诡异画面便常常在脑海中闪现,仿佛预示着某种重大变故即将降临。
每当此时,秦然都会陷入沉思,试图从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但每次都是徒劳无功。
然而,尽管内心充满疑惑和不安,秦然却表现得异常安静。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老老实实地呆在大狱中,再也没有惹出过任何事端。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那颗躁动的心稍稍平静下来。
与此同时,朝廷那边关于皇帝东巡的各项准备工作也已临近收尾阶段。
一道圣旨越过了左右丞相府直接确认了此次随驾护行的大将军一职,竟然再度落到了陇西侯李信头上!
“可恶啊!”
赵高怒不可遏地咆哮着,满脸阴云密布。
就在刚才,盛怒之下的他又狠狠地揍了自己的女婿闫乐一顿。要不是因为闫乐受了伤,如此关键的职位怎会拱手相让给李信。
“丞相大人,你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李信得到大军护卫一职吗?这可是关乎咱们生死存亡的大事啊!”
赵高满脸焦急地说道,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自从罗网被皇帝下令裁撤后,赵高觉得自己失去了依靠,于是他决定铤而走险,劝说李斯和他一起拼死一搏。
毕竟,如果能掌握这支庞大的护卫军队,那么他们就能更好地控制局面,实现心中的野心。
然而,面对赵高的极力游说,李斯却不为所动。
他皱起眉头,冷冷地回应道,“陛下既然已经下达旨意,那便是不可更改的定局。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而且,你所说的计划实在过于冒险,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目前来看,我们仍有其他选择。所以,这件事还是先放一放吧!
”尽管如今形势严峻,但李斯坚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谋略,一定能够找到更为稳妥的解决办法。
因此,对于赵高如此激进的建议,他并不想答应。
除非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成功,否则李斯绝不会轻易冒险尝试。
听到这话后,赵高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能再给出足够诱人的条件和利益作为交换,恐怕很难说服李斯加入自己的计划之中。
于是赵高咬咬牙开口,“还是希望丞相大人,务必慎重思考这件事情啊!”
“毕竟我们的机会并不多了。”
话音刚落,他就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决然的背影给李斯。
.....
数日后,天气晴朗。
庞大的东巡队伍,气势磅礴地离开了咸阳城。
尽管最终担任护卫大将军这个重要职位的人选确定为李信,但幸运的是,胡亥依然被允许一同随驾出行。
对于赵高来说,这多少算是一种小小的慰藉。
而历经十余载风雨沧桑,如今的咸阳城外可以说已是焕然一新。
其中最显着的变化之一便是道路建设取得了巨大成就,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的官道如蛛网般向着大秦各个角落蔓延。
尤其是连接咸阳与齐郡之间的那条大道更是格外宽敞平坦,宛如一条巨龙蜿蜒伸向远方天际线处。
如此一来,不仅大大加快了此次东巡队伍行进的步伐,更为将来朝廷迅速调遣军队支援四方提供了坚实保障。
并且长城的修建从辽东郡开始一直到代郡的阶段也已经基本完工。
可以说当年皇帝定下的国策,如今都已经在顺利的实施下去了。
“父皇,这官道修建的如此平整,日后各地的朝贡可以更快的送到咸阳供父皇使用了。”
胡亥从马车外探出头感慨道,他的话似乎很是孝顺。
皇帝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
在皇帝东巡之后的第二天清晨,得知消息的秦然正缓缓地从咸阳大狱中走出。
大狱的牢头站在门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与不安。
他紧紧盯着秦然,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
“不知大人何时归来?”
要知道,秦然可是皇帝亲自下令关押在此处的重犯,如果他长时间滞留在外无人知晓还好,一旦事情败露,恐怕他难以承担责任啊。
然而面对牢头的询问,秦然略加思索后淡淡开口,“何时……我也说不准。”
他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不过秦然也知道对方担心什么,故而安慰道,
“不过你不必担忧。”
话音未落,只见秦然突然手臂一挥,一道凌厉的掌风呼啸而出。
那牢头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只觉得后颈一痛,眼前顿时漆黑一片,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接着秦然又将目光看向了在场的其他人。
“大…大…大人!!”
周围的狱卒们目睹此景,皆惊惶失措起来。
他们瞪大双眼满脸惊恐之色,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缩几步。
但很快,其中一名机灵些的狱卒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开口说道,
“不劳烦大人动手,小人自己来!”
言罢,竟毫不犹豫地一头向旁边的柱子撞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这名狱卒当场晕厥倒地。
其余狱卒见状,面面相觑一番后,也都纷纷效仿着那名狱卒的做法,一个接一个地主动往柱子上撞去。
一时间,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回荡在这座阴森压抑的大狱中。
没过多久,原本还喧闹嘈杂的大狱此刻已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狱卒都已陷入昏迷之中。
这么做便是为了堵旁人的嘴。
毕竟秦然可是天人境的高手,他想走光靠这些狱卒可拦不住。
等这些人醒了之后,去廷尉府将秦然越狱的消息报上去便可。
而秦然离开大狱之后,决定首先去拜访一下尉缭。
尉缭虽然已经辞去了太尉一职,但凭借其多年来在大秦军队中的深厚根基以及广泛人脉关系网,对于大秦军中的各级将领情况依然如数家珍、了然于心。
当看到秦然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尉缭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并微笑着向他打招呼,
“秦然今日前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面对尉缭的疑问,秦然则毫不掩饰地直接问道,“尉老,我此番前来,正是想请教您一个问题,这段时间以来,有多少陌生面孔的将领掌控了兵权?”
听到这里,尉缭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并未多问秦然为何不在狱中就解决这个问题,而是若有所思起来。
“具体细节嘛……老夫一时之间倒也难以全部回忆起来。不过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当年老夫卸任之际,李斯那小子的儿子李由被委以重任,出任三郡之郡尉,可以说是位高权重啊!”
说到此处,尉缭不禁轻轻叹息一声。
一个人同时担任三郡的郡守和郡尉,这对朝廷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尉缭当时也上墅过此事,不过皇帝对于李斯父子实在是太信任了,最终也没能阻止此事。
紧接着,尉缭从案几上拿起一张纸,苦思冥想之下写下一串人名递给秦然,
“这些便是在你入狱前后新上任的部分将领名单,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接过名单之后,秦然向着尉缭鞠躬致谢,“多谢尉老了。”
“不必如此。”
“我帮的不是你,而是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