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的话像一道闷雷般砸在柳依依头上，她脸上的伪装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落，嘴角的玩味消失了，眉眼间原本那副掌控全局的从容也没了，最后只剩下眼神里那一丝试图反击的锐利。
她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了一句：“你胡说。”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语调里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摇，就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中最深处的恐慌。
柳依依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胡说，苏寒不会这么做的，他不会，他对我不是这样的。”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眼睛里甚至还闪过泪光。
槐树下的阴影里，苏寒脸色阴沉，他没想到张阳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对付他，张阳的话相当于在柳依依心里种了一根刺。
这根刺跟这场擂台的输赢无关，就算柳依依赢了，她以后只要见到苏寒都会想起这句话：他是把你当棋子，还是把你当弃子？
柳依依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后槽牙，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终于破碎了，露出了藏在底下的真面目。
“你说完了？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心虚，让我在擂台上发挥失常？张阳，你的算盘打错了！”她的声音带着一股淬了毒般的寒意。
话音刚落……
砰！
柳依依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炸开，整个人如一支离弦之箭直冲张阳而去，速度快到空气中炸出一串短促的音爆声，台下境界不到半步武王的学员甚至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从擂台上冲向张阳。
张阳迅速侧身，柳依依的指尖擦着他的衣襟划过，指风在他胸口的布料上割开三道细长的口子。
一击未中，柳依依没有停顿，左脚在擂台上猛地一踩，整个人借力拧腰转胯，右腿如鞭子般再次拦腰扫向张阳。
这一腿带着风系法则加速后的恐怖动能，空气都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刃，横扫半径内的温度都因为气流被抽空而骤降了几分。
张阳反应也很快，立马抬臂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这一腿扫的整整后退了三步，擂台地面都被他踩的粉碎。
台下拓跋烈见状眉头不禁皱了一下，他是霸体，最清楚这种力道意味着什么，柳依依这一腿的爆发力，绝对在他全力一击的八成以上。
柳依依没有给张阳喘息的机会，再次杀向张阳，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她的每一次蹬地，每一次拧腰，每一次出拳，风系法则都会给她加持，把她的速度推到极限。
她拳、肘、膝、腿轮番上阵，攻击节奏密集得像暴雨打芭蕉，逼得张阳连连后退，柔劲的杀伤力在这一刻才真正展现出来。
柳依依每一拳落到张阳格挡的手臂上，力道都不是硬碰硬的撞击，而是有一道暗劲冲入张阳体内，伤的是经脉和内脏。
台下的拓跋烈看到这一幕，双拳不由慢慢攥紧，眼神中难得露出担忧之色。
他太清楚这种打法的厉害了，之前秦岳就是用土系防御配合柔劲渗透，把他的霸体活活磨到手臂都抬不起来。
柳依依的柔劲比秦岳更精纯，渗透的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如果是他站在擂台上，面对这种密度的攻击，他的应对方式恐怕只有一种，硬扛。
可问题是张阳并不是霸体，他的肉身再强也不可能硬扛这种程度的柔劲渗透。
柳依依又是一记肘击砸下来，张阳双臂交叉格挡。
砰！
肘臂碰撞的瞬间，柔劲穿过他的手臂肌肉直透骨髓，张阳不由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得往后滑退了出去。
左臂刚才被他故意划开的口子流血更多了。
柳依依见到这一幕，嘴角终于浮现出笑意，随后她的脚猛地一蹬，风系法则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如影随形地贴上还在滑退的张阳，五指成爪直取他左臂伤口的位置。
她知道这一爪要是抓实了，柔劲顺着伤口直接灌进去，张阳的左臂至少三天抬不起来。
可下一瞬，柳依依脸上的笑意再次消失了，因为她发现张阳消失了。
柳依依的五指也因此抓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半步才勉强稳住。
刚稳住的她立马抬头想要看看张阳在哪里，结果下一瞬间她瞳孔骤缩，因为她发现张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此刻正嘴角挂着笑看着她，气息平稳得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张阳没有立马对她出手，而是先活动了一下左肩，语气随意：“打得不错，风系加速配合柔劲渗透，确实是克制刚猛路子的好打法，刚才那套连招，拓跋烈来扛的话现在手臂应该已经抬不起来了。”
柳依依转过身，盯着张阳，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疑。
她刚才那一爪明明已经封死了张阳的所有退路，他无论怎么退都会中招，原地格挡更是正好中了她柔劲渗透的陷阱。
“他到底怎么凭空消失的，难道……”她想到这里瞳孔又缩了一下。
“看来苏寒的情报也不怎么样，有些过时了。”张阳的语气依旧随意，但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冷意。
他说完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踏出去的时候，身体还在原地，第二步踏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柳依依的左侧，第三步，他直接出现在了柳依依身后，紧接着张阳的声音在柳依依耳边响起：“是不是觉得我不会近身战？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近身战。”
话音刚落，张阳的手已经搭上了柳依依的肩膀，不是什么高深的招式，就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抓肩。
但这一抓的速度快到柳依依根本来不及反应，力道大到她肩膀的骨头发出了细微的咔响声。
柳依依瞳孔骤缩，不过她的反应很快，右肩猛地一沉想要卸力，左肘同时往后撞向张阳的肋部。
但张阳早已预判了她的招式，右手早已等在那里了，手肘撞在张阳掌心上。
砰！
一阵闷响，柳依依只感觉左臂被震得发麻，肘尖的骨头像是撞在了铁砧上。
她还没来得及收肘，张阳抓着她右肩的左手猛地往回一拉，右膝同时提起来撞向她的腹部。
这一膝没有任何法则加持，纯粹的肉身力量，速度之快让柳依依连格挡的时间都没有。
砰！
柳依依整个人被撞得双脚离地，身体蜷缩了起来，胃里翻江倒海般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一击得手，张阳没有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他扣着柳依依的右肩猛地一拧，柳依依的身体在半空中被迫翻转，他顺势肩膀撞击在她后背，将她整个人撞飞了出去。
然后他的身影再次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她飞出去的方向，一记鞭腿将她从半空中抽了回来。
砰！
柳依依重重砸在擂台上，地面的石板直接炸开，震得距离擂台近的人迅速往后退去。
柳依依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但张阳的身影已经压了过来，混沌大手印从半空中凝聚成形，一掌拍下。
轰！
刚撑起身子的柳依依再次被压了下去，这次她再也起不来了。
“这才叫近身战，好好学着点。”张阳淡淡道，随后负手而立，就那么看着模样凄惨的柳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