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同一时刻,一楼的103房间里,灯是亮着的。
云初坐在床边,她收到了新的系统任务。
【触发任务三:阻止洛封禹爱上庄晴。】
阻止洛封禹爱上庄晴。
她把这个句子在脑子里拆解了一遍。
每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让她觉得有点头疼。
怎么阻止?
她不能控制洛封禹的大脑,不能给他下蛊,不能在他的脑子里装一个开关,一按下去就把“喜欢庄晴”的神经突触全部切断。
她也不能控制庄晴。庄晴是个活生生的人,有她自己的想法和感情,她会对谁产生好感、不会对谁产生好感,不是云初能决
让洛封禹不要爱上庄晴。
但“不要爱上”不是一种可以被主动施加的行为,它是一种结果。而达成这种结果的方式,最直接的就是——
让他爱上别人。
而这个别人最佳人选,是她自己。
因为只有她自己可以控制自己,去追求洛封禹。
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云初沉思了一会儿,歪了一下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行吧。”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就是追人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她的耳朵——如果有人在旁边看到的话——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但她自己不知道。
云初躺在床上,思考着——怎么追洛封禹?
她不是完全没有概念。追人的基本套路:送礼物、制造偶遇、嘘寒问暖、投其所好。
但问题是——
她没有追过任何人。
二十四年的人生里,她从来没有主动追求过任何人。她甚至没有谈过恋爱,虽然这个事实在今天晚上的真心话大冒险中已经被她公之于众了。
云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被她压得凹进去一块。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这都什么事啊……”
她翻回来,看着天花板。
如果要追洛封禹,第一步应该做什么?
送礼物?
太刻意了。
制造偶遇?
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不需要制造偶遇。
嘘寒问暖?
她不太会。
投其所好?
她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云初皱了一下眉。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她对洛封禹的了解太少了。
她知道他的职业,知道他的一些基本信息,但除此之外,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他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音乐?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空闲的时候喜欢做什么?早上几点起床?晚上几点睡觉?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不知道。
一概不知道。
云初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洛封禹。
看他的百科资料,看他的一些新闻报导,参加的一些节目等。
就这样看到了近凌晨三点,云初才放下手机休息。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走廊里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到像是刻意压着的——脚掌先着地,然后是脚趾,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什么。
孟庭硕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和深色的休闲裤,头发用发带拢到了后面,露出一张干净的脸。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份精心准备的早餐——煎蛋、吐司、一小碗水果沙拉、一杯温牛奶。
他在沈逸的房间门口停下来。
101房间。门上没有任何标记,和走廊里其他几扇门一模一样,但在孟庭硕眼里,这扇门今天早上显得格外不同。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蹲下来,准备把托盘轻轻地放在门口。
只要沈逸开门的时候看到这份早餐,拿进去,吃掉,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给沈逸单独做一份早餐,让他吃完。
前半句已经完成了,后半句——
“早上好啊。”
一道沙哑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刚从被窝里被人生拽出来的那种声音,闷闷的,含混不清的,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进了孟庭硕的脊梁骨。
孟庭硕的身体僵住了。
他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手里还端着托盘,整个人像一尊被人突然按了暂停键的雕塑。他的脖子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转过去,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艰难地转动。
云初站在103房间的门口。
她的头发比昨天早上更乱了,像是有一窝小鸟在她的头顶安了家。
眼睛半睁半闭,眼皮还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还没有完全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恍惚感。
但她站在那里,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意让孟庭硕的后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云初……”孟庭硕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云初说,声音还是那副沙沙哑哑的样子,“床太硬了。”
孟庭硕看了一眼她身后的103房间——那张床他虽然没有躺过,但他知道节目组给一楼准备的床垫是什么样的:薄薄的、硬硬的,睡上去像是直接躺在木板上。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看到了。
孟庭硕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托盘,又抬头看了看云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这是我给自己做的早餐”“我只是路过”“我走错房间了”——但每一个借口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都被他自己否决了。
因为云初正在笑。
不是那种大笑,也不是那种嘲笑,而是一种很轻很淡的、带着一点点狡黠的笑。
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像一只逮到了老鼠的猫,不急不忙地、悠闲地、享受着猎物在爪下挣扎的样子。
孟庭硕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重,像是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也许不会被发现”都叹了出去。
“你看到了。”他说,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云初点了点头,笑意更深了一点,“看得清清楚楚。”
孟庭硕闭上了眼睛,又睁开,然后站起来,端着托盘的手微微下垂,肩膀也跟着塌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
“你要检举我吗?”他问,语气平静,但嘴角带着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