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看完这段长长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她转头看向归辞。
归辞的表情也有点微妙。
“……所以他们闪婚了？”云初问。
归辞点头：“看起来是的。”
云初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姐姐居然会闪婚，”她说，眼睛里带着笑意，“我一直以为她会单身到老。”
归辞想了想：“季北廷……人不错。”
云初点头。
确实不错。在游戏里接触过那么多次，季北廷这个人爽快、讲义气、不耍心眼。对姐姐也是一片真心。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任务——破坏莫云英和方既明相恋，让莫云英活到老。
方既明早就被她杀得不敢上线了。那之后她偶尔会去百晓楼查一下他的消息，发现他换了个小号偷偷玩，但被她发现后又杀了几次，最后彻底消失了。
而姐姐现在……
云初看着消息列表里姐姐的头像，嘴角慢慢弯起来。
姐姐有了喜欢的人，有了孩子，有了自己的家庭。
她会活到老的。
一定会的。
晚上，莫云英和季北廷一起来了。
莫云英穿着宽松的针织衫，和平时的职业装完全不同，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季北廷站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被她一巴掌拍开。
“我又不是残废。”莫云英白他一眼。
季北廷嘿嘿笑着，也不恼，还是走在她旁边，随时准备伸手。
云初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上官辞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四个人在客厅坐下，云初去厨房端菜，上官辞跟着进去帮忙。莫云英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你妹妹和你妹夫感情挺好。”季北廷凑过来说。
莫云英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谁是你妹夫？”
季北廷笑嘻嘻的：“早晚的事。”
饭桌上，气氛很轻松。
莫云英吃了几口菜，忽然看向云初：“你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
云初不好意思地笑：“大师级了。”
“嗯，”莫云英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以后多给你外甥做点。”
云初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向姐姐的肚子——还很平坦，什么都看不出来。
“外甥还是外甥女？”她问。
莫云英耸耸肩：“不知道，没查。”
季北廷在旁边接话：“都行，都行，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莫云英瞥他一眼：“废话，又不是你生。”
季北廷嘿嘿笑：“我负责伺候你。”
云初看着他们斗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吃完饭，季北廷主动去洗碗，上官辞在旁边帮忙。两个男人在厨房里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几句笑声。
莫云英和云初坐在沙发上。
莫云英靠在沙发背上，难得放松的姿态。云初抱着抱枕，歪头看着她。
“姐。”
“嗯？”
“你幸福吗？”
莫云英转过头，看着自家妹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嗯。”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挺幸福的。”
云初的嘴角弯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莫云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呢？那个姓上官的对你好不好？”
云初点头：“好。”
“那就行。”
莫云英收回手，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两个忙碌的背影。
“我以前总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工作，赚钱，养家，照顾你和爸妈。”她说，声音低低的，“没想到……会有这些意外。”
云初看着她。
“季北廷是意外。孩子是意外。”莫云英的嘴角弯了弯，“但都是好的意外。”
云初往姐姐那边靠了靠，把头轻轻靠在她肩上。
“姐，”她小声说，“你一定要活到很老很老。”
莫云英挑了挑眉：“那当然。我还得看着我外甥长大，看着你结婚，看着咱爸妈抱孙子。哪能那么早死。”
云初笑了。
转眼就到莫云英生产那天，云初比谁都紧张。
她提前三天就搬到了姐姐家，每天寸步不离地跟着，上官辞劝都劝不住。
莫云英倒是淡定，该吃吃该喝喝，还抽空开了两个视频会议。
“你紧张什么？”她看着在客厅里转圈的云初，“生孩子的又不是你。”
云初停下脚步，眼眶红红的：“我害怕。”
莫云英沉默了一秒，然后招手让她过来。
“怕什么？”
云初坐在她旁边，攥着姐姐的手，小声说：“怕你有事。”
莫云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了一下。
“不会的。”她说，声音难得柔和，“我还要看着你结婚，看着孩子长大，看着咱爸妈抱孙子。哪能有事。”
云初点点头，但还是没松手。
三天后的凌晨，莫云英的羊水破了。
季北廷从卧室冲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云初比他更白，倒是上官辞最冷静，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扶着莫云英坐下。
“没事的，”他说，声音很稳，“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莫云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然后伸手拽住季北廷的衣领。
“别慌，”她说，“我都没慌，你慌什么？”
季北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手还是在抖。
救护车来得很快。
云初想跟着去，被上官辞拦住了。
“你在家等着，”他说，“医院那边有我和季北廷，你去了反而紧张。”
云初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说得对。
她现在的状态，去了也帮不上忙。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事的。
姐姐说没事的。
一定没事的。
她不知道蹲了多久，直到手机震动起来。
是上官辞的消息。
“生了。女孩。母女平安。”
云初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蹲在那里，抱着手机，哭得像个孩子。
但这次不是害怕。
是高兴。
小爱——季芙——出生在芙蓉花开的季节。
云初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躺在莫云英旁边的婴儿床里，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睡得正香。
“好丑。”云初小声说。
莫云英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样。”
云初愣了一下，又看了小爱一眼。
“真的？”
“真的。”莫云英的嘴角弯了弯，“后来长着长着就好看了。”
云初盯着那张小小的脸，忽然笑了。
“小爱，”她轻轻叫了一声，“我是小姨。”
婴儿当然没有反应，还是睡得呼呼的。
云初也不在意，就坐在旁边，一直看着她。
季北廷站在另一边，握着莫云英的手，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莫云英看了他一眼，嫌弃地“啧”了一声，但手没抽回来。
“行了，”她说，“孩子都生了，还哭什么？”
季北廷用力吸了吸鼻子：“我没哭。”
“嗯，你没哭。”
云初看着他们，嘴角弯得高高的。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