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符箓是金刚符，拍在自己身上，金光一闪而没。
第三张……
第四张……
云初布置得很慢，每一张符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归辞趴在洞口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有点复杂。
这个女人的手法很专业。布阵、叠buff、选位，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完全没有之前进城时那种畏畏缩缩的样子。
她不是不会玩。
她是只有面对人的时候才会怕。
而对上妖物……
归辞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眼底那一点燃烧的光芒。
那是专注，是认真，是一往无前的勇气。
和刚才判若两人。
最后一张符箓落下。
困妖阵的阵纹彻底合拢，将整个洞窟笼罩其中。
云初深吸一口气，从仓库里取出长剑。
剑是师尊给的，清虚门制式法器，品阶不高，但胜在顺手。
她握紧剑柄，盯着那头沉睡的腐骨狼。
三。
二。
一。
剑光亮起。
腐骨狼的惨嚎声响彻洞窟。
战斗结束得比云初预想的快。
困妖阵限制了腐骨狼的移动，她提前布下的几张攻击符在战斗开始的第一时间同时引爆，炸掉了它半边身子。
腐骨狼试图反击，但云初的反应比她自己的预判更快。
金刚符挡下了第一波冲击，她侧身避开狼爪的横扫，剑尖顺势刺入它的咽喉。
剑锋贯穿。
腐骨狼挣扎了两下，轰然倒地。
【系统消息（私密）：恭喜您击杀腐骨狼（35级精英），获得经验值5000，妖丹x1，腐骨x3。】
【系统消息（私密）：恭喜您完成师门任务“除妖槐树村”。任务评价：S（完美）。奖励经验值，灵石x800，师门贡献点+300。】
【系统消息（私密）：因您独自击杀精英级妖物，获得成就“初试锋芒”。奖励声望+500。】
云初站在狼尸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剑尖还在滴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褪去后的正常反应。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那个曾经连看见陌生人都想哭的她，亲手杀了一头三十五级的精英妖物。
云初盯着地上的狼尸，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很轻，很小，但眼睛弯弯的，像两弯小小的月牙。
归辞从洞口走进来。
他迈着四条小短腿，绕过地上的血迹，走到云初脚边，仰头看她。
云初低头对上他的视线，笑容更大了些。
“你进来干什么？”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多危险。”
归辞没动，任她摸着。
他的目光扫过洞窟里的战斗痕迹——炸裂的符箓碎片，地面上纵横交错的剑痕，以及那头腐骨狼凄惨的死状。
三十五级精英。
她一个人杀的。
归辞想起之前那些关于“xx”的猜测。有人说他是开挂的，有人说他是天拓集团的内部人员，还有人说他肯定是哪个职业战队的王牌选手。
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眼睛弯弯的女人，忽然觉得那些猜测都很好笑。
她不是什么王牌选手。
她只是一个……很奇怪的、很努力的、很厉害的人。
“对了。”云初站起来，“妖物洞府里一般都有好东西，师尊说的。”
她开始在洞窟里搜寻。
角落里有几具白骨，应该是被腐骨狼吃掉的人。云初看着那些白骨，沉默了一下，然后双手合十，轻轻拜了拜。
“我会告诉村长，你们可以安葬了。”她小声说。
归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做这些。
拜完之后，云初继续搜寻。
在洞窟最深处，她发现了一个石缝。石缝里藏着几样东西——几块灵石，一枚妖丹，还有一张卷起来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东西。
云初把那张东西展开。
是一张地图。
羊皮材质的，边角有些磨损，但上面的线条依然清晰。地图标注的是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落云谷，在仙云城以北三百里，靠近苍莽山脉的边缘。
地图上还标注了几个特殊的符号，她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归辞看得懂。
他凑近了一些，盯着那张地图，瞳孔骤然收缩。
落云谷。
苍莽山脉边缘。
那几个特殊符号——
和他隐藏任务里提示的关键地点，一模一样。
云初注意到他的异常。
“怎么了？”她低头看他，“你认识这个地方？”
归辞沉默了一秒。
他抬起头，对上云初的视线。
金色的眼睛在幽绿的磷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想说什么，但现在的他说不出人话。
于是他做了另一件事——
他抬起爪子，按在地图上那个标注的位置上，然后看向云初，轻轻点了点头。
云初愣住。
“你……你真的认识？”她问。
归辞又点了点头。
云初看看地图，又看看他，脸上慢慢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可是……”她小声说，“你不是一只小兽吗？”
归辞沉默。
他该怎么解释？说“我是灵族玩家现在只是暂时兽身”？说他其实是个26级的职业选手？说她怀里抱着的不是什么小兽而是一个大男人？
他说不了。
云初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吧，不管怎么说，”她把地图收起来，“这东西应该有用。先留着。”
归辞看着她把地图收进仓库，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落云谷。
他的隐藏任务地点。
而他，暂时没法说话，没法解释，没法做任何事。
只能继续当一只……小兽。
归辞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算了。
反正他也打算暂时跟着她。
云初收拾完东西，最后看了一眼洞窟里的白骨，转身往外走。
“走吧。”她说，“回村子报个信，然后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
她顿了顿。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归辞跟在她脚边，一同步入夜色。
身后，腐骨狼的尸体开始刷新，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洞窟重新陷入黑暗。
云初悄悄给村长留了信，然后去找了个树林布阵休息。
可能是战斗太累了，云初很快就抱着归辞睡着了。
归辞也闭眼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