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福的时代结束了,杜鲁门的时代开始了。这来回轮换的总统制度似乎与蓝星上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完全不一样。
但开始一个时代,远比结束一个时代更加困难。杜鲁门站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地图前,手指划过太平洋和大西洋的广阔水域,最终停留在中美洲那个狭窄的地峡上,巴拿马。
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新总统上台之后,首先要处理与一部分新朋友的关系,其中最为主要的就是亚特兰蒂斯王国、海族周帝国和学院。同时为了伸展手脚,展示新政带来的巨大变化,他需要邀请三国的首脑政要来合众国新政的示范区参观,同时也会通过对巴拿马地峡的用兵展示怒涛联盟现在的战斗能力。
这是一个精密的平衡:外交与军事,展示与威慑,友谊与实力。
“总统先生,行程已经安排好了。”幕僚长走进办公室,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夹,“第一站,亚特兰蒂斯。”
杜鲁门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是亚特兰蒂斯王国的简介:海底文明,怒涛联盟的观察国成员,掌握先进的海洋技术和魔法,国王波塞冬七世...
“亚特兰蒂斯的态度如何?”杜鲁门问。
“非常积极。”幕僚长回答,“亚特兰蒂斯是怒涛联盟的观察国成员,怒涛越强大,他们越高兴。而且,他们在接驳地战场与我们有合作经验,对罗斯福总统的评价很高。”
杜鲁门点头。这很好。亚特兰蒂斯是天然盟友,他们的海洋技术与合众国的工业能力可以互补。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构成威胁,这个海底文明对陆地没有领土野心。
“第二站,周帝国。”
文件夹翻到第二页。周帝国,海族文明,统治东太平洋,与合众国多次冲突...杜鲁门的眉头微微皱起。
周帝国是个问题。他们实力强大,控制着从太平洋的广大海域,突袭珍珠港的海兽试验场,与合众国的太平洋舰队发生过多次摩擦。但根据情报,周帝国有意与怒涛联盟缓解紧张关系,不是因为他们畏惧怒涛联盟的实力,罗斯福在新阿姆斯特丹遭遇袭击,周帝国与合众国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周帝国虽然不畏惧怒涛联盟的实力,但欢迎我们的代表团。”幕僚长继续说,“他们的使者表示,周皇帝愿意与合众国建立‘建设性关系’。”
“建设性关系...”杜鲁门重复这个词。外交辞令,意思是“我们不想打仗,但也不会屈服”。不过,这已经比预期好了。周帝国愿意谈,就是机会。
“第三站,学院。”
文件夹翻到第三页。学院,南美雨林深处,依托蜥蜴人帝国的特殊存在,掌握许多先进技术,超然于世界各大势力之外...
杜鲁门的眼睛亮了。这才是他最看重的。
学院。这个名字在合众国的情报档案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们不是国家,不是文明,不是联盟,他们是一个学术机构,一个研究组织,一个技术宝库。
根据有限的情报,学院掌握的技术远超当前各大文明的水平:能量武器、生物工程、空间技术、时间理论...他们不参与政治,不争夺领土,不介入战争。他们只做一件事:研究。
但杜鲁门知道,在即将到来的混沌潮汐中,技术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学院掌握的技术,可能会是怒涛联盟这一个一个十三年轮回之中破局的关键。
“学院的态度如何?”杜鲁门问。
“难以捉摸。”幕僚长实话实说,“他们同意接待总统访问,但表示‘只谈学术,不谈政治’。而且,他们要求访问规模控制在最小范围,不接受媒体采访,不公开会谈内容...”
杜鲁门点头。这符合学院的风格。超然,神秘,专注。
“安排吧。”他说,“第一站亚特兰蒂斯,第二站周帝国,第三站学院。然后,邀请他们来合众国参观。”
“参观地点?”
“新阿姆斯特丹,自由港二期工程。”杜鲁门毫不犹豫,“还有田纳西河谷管理局,德克萨斯油田...让他们看看新政带来的变化,看看合众国的复苏,看看...怒涛联盟的实力。”
“那巴拿马地峡的军事行动...”
“同步进行。”杜鲁门的手指再次落在地图上,“在我们访问期间,太平洋舰队和加勒比海舰队联合行动,清理巴拿马地峡的混沌残余势力。让我们的新朋友看看,怒涛联盟不仅会建设,还会战斗。”
幕僚长记录着,然后抬头:“总统先生,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如果军事行动失败,或者外交访问受挫...”
“那就说明我不适合当总统。”杜鲁门平静地说,“选民们在罗斯福之后把国家交给我,不是让我守成,而是让我开拓。新朋友需要结交,旧战场需要清理,新时代需要...证明。”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草坪。阳光正好,鸟儿在歌唱,一切都那么平静。但他知道,平静之下是暗流,是危机,是...机会。
“开始吧。”他说。
大西洋深处,亚特兰蒂斯。
杜鲁门站在潜水艇的观察窗前,望着外面神奇的海底世界。巨大的水晶穹顶笼罩着城市,发光的珊瑚构建起建筑,鱼群如同飞鸟般穿梭,人鱼和亚特兰蒂斯人在水中自由游动...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文明,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总统先生,欢迎来到亚特兰蒂斯。”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是亚特兰蒂斯国王波塞冬七世。他站在水晶宫殿的入口处,身穿海蓝色长袍,头戴珍珠王冠,手中握着三叉戟权杖。
杜鲁门走出潜水艇,进入水晶宫殿,为了迎接陆地人,这里已经被特殊的法阵形成了一个舒适的空气泡,杜鲁门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适。
宫殿内部更加壮观:巨大的水晶柱支撑着穹顶,发光的海藻编织成地毯,珍珠和珊瑚装饰着墙壁,水流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感谢陛下的接待。”杜鲁门行礼。他注意到,宫殿里没有椅子,没有桌子,没有陆地文明的任何家具。亚特兰蒂斯人习惯漂浮在水中。
“罗斯福总统是我们的朋友。”波塞冬七世直入主题,“他帮助我们在接驳地战场对抗混沌,他尊重我们的文明,他是个伟人。”
“我也是罗斯福总统的学生。”杜鲁门说,“我会继续他的政策,继续与亚特兰蒂斯的友谊,继续对抗共同的敌人。”
波塞冬七世点头。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如同最深的海洋。
“我们看到了合众国的变化。”他说,“新阿姆斯特丹的重建,自由港的繁荣,新政的成功,亚特兰蒂斯为此高兴。因为怒涛联盟越强大,海洋就越安全。”
“这也是我的目标。”杜鲁门说,“我邀请陛下来合众国参观,看看新政的成果,看看怒涛联盟的复苏。”
“我会去的。”波塞冬七世承诺,“而且,我会带上礼物——亚特兰蒂斯的海洋技术。我们可以在海洋能源、水下建筑、深海勘探...很多领域合作。”
会谈进行得很顺利。亚特兰蒂斯是天然盟友,他们的利益与怒涛联盟高度一致:维护海洋安全,对抗混沌威胁,促进技术交流...
离开亚特兰蒂斯时,杜鲁门感到满意。
东太平洋,周帝国龙宫。
与亚特兰蒂斯的水晶宫殿不同,周帝国的皇宫殿是东方风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园林水榭,亭台楼阁...
但杜鲁门知道,这美丽的表象下是强大的实力。周帝国控制着大半个太平洋,拥有庞大的海军,掌握先进的海洋魔法,与合众国多次冲突...
“杜鲁门总统,欢迎。”姬馨站在宫殿正殿前。她身穿龙袍,头戴冕旒,手持玉圭,表情平静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却是第一次被外人看到。
“感谢陛下的接待。”杜鲁门行礼,在姬馨的强大威压之下强行镇定下来,尽量不去看她的眼睛。他注意到,周皇帝身边站着几位将军,他们的盔甲上还有战斗的痕迹,显然刚从某个战场回来。
会谈在正殿进行。气氛比亚特兰蒂斯紧张得多。
“合众国与周帝国有过不愉快的过去。”周皇帝开门见山,“太平洋不够大,容不下两个霸主。”
“但太平洋够大,容得下两个文明。”杜鲁门回应,“而且,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混沌。”
“混沌倒是其次,你们足够聪明,那些海兽最近没有遭罪,所以我们的关系才得以缓和。”
“我们知道它们对您很重要,我们已经舍弃了一系列强迫海兽的技术和工具,未来也不会有。”
这是外交技巧:先承认矛盾,再寻找共同点,最后表达敬意。
姬馨的表情稍微缓和。
“混沌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并不想让它们回来。”她承认,“所以,周帝国愿意与怒涛联盟缓解紧张关系。但这不意味着我们畏惧,不意味着我们屈服,不意味着...我们放弃在太平洋的利益。”
“我理解。”杜鲁门说,“我邀请陛下来合众国参观,不是展示实力,而是展示诚意。新政不仅仅是经济改革,也是外交新政,我们愿意与所有文明建立建设性关系,包括周帝国。”
姬馨点头:“周帝国接受这个提议。我们会派使者去合众国,看看新政的变化,看看怒涛联盟的诚意。”
“而且,”杜鲁门补充,“在访问期间,怒涛联盟将在巴拿马地峡进行军事行动,清理混沌残余势力。我们希望周帝国的观察员也能参加,看看怒涛联盟的战斗能力,看看...我们对抗混沌的决心。”
这是一个大胆的提议:邀请对手观看自己的军事行动。
周皇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周帝国会派观察员。但不是为了看你们的实力,而是为了看你们对抗混沌的意志。我这里有一些有意思的消息,但是我要看到你们的态度,希望一个自诩海洋文明的陆地国家,不要让我失望。”
不是盟友,是合作伙伴。这是周帝国的底线。
但杜鲁门已经满意了。从对手到合作伙伴,已经是进步。
离开周帝国时,杜鲁门感到谨慎的乐观。
南美雨林深处,学院。
这是最神秘的一站。没有宫殿,没有城市,没有任何文明的痕迹。只有雨林,茂密、潮湿、原始的雨林。
但杜鲁门知道,学院就在这里。在地下,在山中,在看不见的地方。
“总统先生,请跟我来。”迎接他的是一个穿着简单长袍的老者。他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没有行礼,没有任何礼节。他只是转身,走进雨林。
杜鲁门跟上。幕僚和警卫想跟随,但老者抬手制止:“只他一人。”
杜鲁门示意幕僚和警卫留下,独自跟随老者走进雨林。他们穿过茂密的植被,跨过潺潺的溪流,绕过巨大的树木...最终来到一个山洞入口。
山洞内部别有洞天:不是黑暗的洞穴,而是一个明亮、整洁、现代化的研究设施。发光的晶体提供照明,奇特的设备运转着,穿着长袍的研究人员忙碌着...
“这里是学院。”老者终于开口,“我是暂代院长,你可以叫我智者。”
“智者院长。”杜鲁门行礼,“感谢您接待我。”
大名鼎鼎的学院怎么可能就这么一点点,到现在连蜥蜴人的建筑都没看到,但是这也算是看到了学院的一角,杜鲁门并没有什么不满。
“我们接待你,不是因为你是总统,而是因为罗斯福。”智者院长说,“罗斯福尊重知识,尊重研究,尊重真理。他曾经资助过学院的研究项目,虽然不多,但心意我们收到了。”
杜鲁门明白了。学院超然于政治,但不超然于人情。
“我也是罗斯福总统的学生。”他说,“我会继续尊重知识,尊重研究,尊重真理。而且,我认为在即将到来的混沌潮汐中,知识和技术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智者院长的眼睛亮了。这是第一次有政治人物直接谈到这一点。
“你看得很远。”他承认,“但是我们这里刚刚与那些所谓的混沌余孽划清界限不久,你就敢这么信任我们?”
“所以我亲自孤身来到这里,这就是我的诚意。”杜鲁门说,“我邀请学院的研究人员来合众国,不是参观政治,而是参观技术。新阿姆斯特丹的重建技术,自由港的物流技术,田纳西河谷的能源技术。还有,我们对抗混沌的军事技术。”
“你想交换。”智者院长看穿了杜鲁门的意图。
“我想合作。”杜鲁门纠正,“学院掌握先进技术,合众国掌握工业能力。我们可以合作,将理论转化为实践,将技术转化为武器,将知识转化为力量。”
智者院长沉默了很久。他在思考,在权衡,在决定。
“学院不参与政治。”他最终说,“但学院参与生存。如果混沌潮汐真的到来,如果现世真的面临威胁,那么学院不能袖手旁观。”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会派观察员去合众国,看看你们的技术,看看你们的工业能力,看看你们是否值得合作。但记住,学院不效忠任何文明,不加入任何联盟,不参与任何战争。我们只做一件事:研究如何生存。”
“这就够了。”杜鲁门说。
离开学院时,杜鲁门感到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