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霍展白没有座位,他站在树下,远远地听了一回“话本时间”。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月亮似乎将它所有的光都照在了萧秋水身上……
萧秋水口干舌燥地回了房间,一抬头却见霍展白坐在床沿儿上,满眼含笑地看着自己。
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杯沿儿贴在唇边,闲闲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霍展白摇头,抿着唇不住地笑。
萧秋水挑眉,一口将杯中的凉白开饮尽,“霍兄啊霍兄~”
“什么?”霍展白从床上下来,迈步走到了萧秋水身侧。
萧秋水哼哼地笑,一抬手给霍展白的杯子里也倒满了水,“霍兄请喝水。”
霍展白带着些戒备,先瞟了一眼桌上的水杯,见那杯水清澈无波,又抬眼看向了萧秋水。
萧秋水勾着嘴角笑了一声,摇着头叹道,“霍兄啊~”
霍展白犹豫了一瞬,端起了桌上的那杯水。
“啧啧~”萧秋水摇着脑袋咂嘴,“我说霍兄,你害怕什么呢?今晚偷听的那半金我又没问你要~”
“偷听?!”霍展白握紧了手中酒杯。
萧秋水哼哼地笑,却见霍展白涨红了一张脸,他摆了摆手,“算了,算啦,今天就算你试听好了~”
“试听?”霍展白皱紧了眉头。
萧秋水点了点头,忽然严肃起来,“不过只有今晚一晚哦~”
霍展白哼哼地笑了起来,将手中那杯水一口喝尽了,把水杯放在了桌上,“秋水,怎么和哥哥还这么计较呐~”
“霍兄啊~”萧秋水哼哼地笑,“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金子嘛,自然是越多越好咯~”
霍展白蹙眉想了想,“除了给薛谷主的诊金,还有重建浣花剑派所需的银两,秋水你还有什么地方要用钱的吗?”
萧秋水舌尖抵着后槽牙,轻轻笑了起来,“这做生意呀,总是要有本钱的,本钱么,自然是越多越好……”
霍展白上下打量起了萧秋水,“秋水还有做生意的本事?”
萧秋水“啧”了一声,“霍兄怎么还看不起人呢?”
“可是,”霍展白再次皱起眉来,“元一宫。”
萧秋水摇了摇手指,“我想了想,既然霍兄说元一宫被赶出了中原,那我想中原大抵是安全的。”
霍展白唇角颤了颤,“秋水是想要离开了吗?”
萧秋水点头,“要赚钱,自然不能只窝在药师谷里。”说着话,他坐在了桌边,斜斜瞥了一眼霍展白,“再说,霍兄不觉得薛姐姐这里也很缺钱吗?”
“缺钱?”霍展白摇了摇头。
萧秋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里盛产药材,还有皮货,我想着将这些东西运到中原去,换了钱回来,我和薛姐姐五五分账……”
霍展白看着萧秋水在那里摇头晃脑的算账,他心里为秋水找到了出路开心,可又不知为何,他的心却一阵一阵的直发紧。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萧秋水抓紧了时间,将他能想到的那些优质蛋白,和它们的烹饪方法统统告诉了霍展白。
他看着霍展白写好了的、那些厚厚的信纸,又瞄了一眼站在窗棂上的那只胖白鸟,带着些担心,他诺诺问道,“霍兄,你这只雪鹞能带动这么厚的信吗?”
霍展白还没说话,便听见了雪鹞不满的一声鸣叫,他哼哼笑了一声,将这些食补的方子放进了信筒中。
不等他开口,雪鹞已经从窗棂上跳上了书桌,挺胸抬头地走了过来。
萧秋水眼睛亮晶晶地伸出手去,还没碰到那只鸟,却见那胖鸟“咕咕”两声向旁边蹦了两步。
霍展白抿着唇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萧秋水眼眸一转,偷偷望了霍展白一眼,见他嘴角含笑,便知这人是没想护着这只胖鸟了。
带着些笑意,他喊了声,“霍兄~”
霍展白“嗯?”了一声,还没抬头去看,却觉眼前一花,耳边传来了萧秋水得意洋洋的大笑声。
他急忙抬头,便见萧秋水整个人趴在桌上,双手紧紧握着雪鹞,一边笑一边歪着脑袋和他手中的那只鸟大眼瞪小眼……
转眼又过半月,霍展白身体好了大半,为了晚上能在“话本时间”里有个坑位,他跟着萧秋水一起“上起了班”。
虽然不知道这个“班”是什么,可他却从心里觉得高兴。
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哼歌的萧秋水,霍展白将手中的鹿茸细细切成了片。
萧秋水口中曲调一转,他起身时执起了眼前酒壶,顺着桌子一一将姐姐们空了的酒盏斟满,最后走到了霍展白身旁,给他也斟了满满一杯酒。
霍展白眼睛亮了亮,一伸手他拿起了那只酒盏,本想一饮而尽,可萧秋水却仍是站在自己身侧。
想了想,他轻轻抿了一口,将酒盏放回桌上时转头对萧秋水微微一笑。
萧秋水回了个笑,将酒壶放在霍展白眼前,随意地扫了眼霍展白面前那些切好的鹿茸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看得出切鹿茸的手艺相当不错。
他俯身下去,在霍展白耳边轻声说道,“霍兄,起来转两圈~”
“嗯?”霍展白看了看四周还在专心工作的姑娘们,轻轻摇了摇头,给萧秋水使了个眼色,又拿了另一根鹿茸来。
萧秋水被逗得哼哼直笑,他又将身体俯低了些,“偶尔摸鱼,没什么关系,何况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霍展白蹙眉,“摸鱼?秋水你想吃鱼吗?”
说着话,他将挽在胳膊肘上的袖子放了下来,“哥哥现在去捉,管叫你晚饭时……”
萧秋书摇着头打断了霍展白的话,轻笑了一声,沉声感叹,“你呀,你呀,你说你怎么就不是呢~”